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疯狂嘉年华 > 4. 人设
    乔以微在家待了一天,不愿意到庄园的其他地方转转,就待在住的房子里。

    因为小时候正好赶上乡村进城的热潮,乔以微周围很少有同龄的玩伴,为数不多的几个,也在长大的过程中分别,所以,乔以微从小就很擅长一个人消磨时间。

    而她的伴侣应绥,白天经历了现场考察、项目汇报,晚上马不停蹄地赶向应酬的酒局。

    绵延了一路的霓虹灯,是城市独有的河流。

    应绥降下小半的车窗,风涌进车厢,吹散了酒精带来了的眩晕。

    应绥静静地倚着车座凝神,眉心微微拧起,明明灭灭的光影打在他那张标致的脸上。

    在呼吸的节奏中调整好内心的疲倦和厌烦,过了一会儿,应绥升上车窗,一切如常。

    今晚的酒席应绥并没有喝太多酒,只是人际应酬,若有求于人、若落于人下,总免不了几杯酒下肚。

    即便如今应家早已不同往日,集团在国内乃至国际上都算得上行业中的龙头,但应绥眼前总能出现有遮天之势的层峦叠嶂。

    前路迢迢,犹未可知。

    应绥的惯例是晚上家里一般没有其他人。现在结了婚,多了个乔以微。

    他没习惯,乔以微显然更是,躺在沙发上玩游戏,在应绥经过的时候,和他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蹭歪的衣服理好,坐了起来。

    乔以微像是在被迫拍照片,不情不愿地扯开一个牵强的笑,应绥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前往楼上。

    乔以微尴尬地挠了挠头,金发穿过指尖,乔以微突然意识到,应绥似乎对她换了个发色一点意外都没有。

    正常相识的人,看到如此显眼的变化多少会表现出一点愕然的吧?乔以微疑惑。

    或许,应绥就是那种淡淡的性格,淡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对于一切变化一视同仁地淡漠。

    乔以微转念一想,更有可能是她的存在,对应绥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

    才支棱了一分钟,乔以微就重新躺下了,嗅了一口气,在空气中捕捉到了酒的味道。

    根据开门声的方位,乔以微推测是书房。她躺平的快乐短暂被应绥这个时刻在内卷的人打断。

    应绥不断加深她对成功人士,以及他不做人的刻板印象。

    反正她没有别的机会去寻找案例,证实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其他人,会在应酬过后继续工作的。

    乔以微无奈承认,有的人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还是继续自己的游戏吧。

    手机电量要耗尽了,乔以微看了眼时间,快到昨天应绥睡觉的点,她犹豫了一下关掉电视,回卧室。

    要是应绥不打算睡,她就换个手机继续玩,要是应绥打算睡的话,她就配合一下,当做是找个理由不让自己熬夜到太晚。

    还没完全劝好自己,乔以微半是可惜地面对了事实。

    应绥到点就回房了。

    一张床的距离。

    乔以微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和淡淡的橙香。

    -

    乔以微在家宅了几天,发现她宅家的能力有无限进步的空间。

    毫不夸张,只要有饭吃,她可以一直不出门。

    她现在和家里的王妈关系最好。

    王妈总能把米饭煮得香香软软的,饭张力太强,以至于乔以微每次都不太在意配菜如何,光大口吃米饭就足够了。

    以前总是早一顿晚一顿的,外卖也不怎么好吃。

    现在这样吃饭很香、很有胃口的时光,乔以微格外珍惜和感恩。

    待业在家的这段时间,准确来说是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乔以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第一次抛下了所有的责任和担忧,理所应当地做着她一直信奉却未敢实践的事情。

    ——劳累之后的休息。

    其实她知道,她现在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于银行卡里到死都无法清零的余额。

    否则,以她的性格,就算在这幢房子里住着,也不安心。

    期间有一次,应绥有向她提过,之后需不需要他来安排工作。

    乔以微本能地抗拒,但鉴于应绥的好心,她没完全回绝,只说了会考虑。

    应绥没有展露出一丁点的失望。

    只有他知道,问出这个问题,不是他担心乔以微长久地待在家里会不会与社会脱节,只是出于作为丈夫,一种非常礼节性的关照。

    乔以微不论给出怎样的答案都不重要。

    重点是,应绥不曾对她不管不顾。

    而如果乔以微知道,应绥居然曾经考虑过她会社会脱节的可能,那她真想说,多虑了。

    但凡应绥看过她的微信,就知道她每天要处理多少人际关系。

    应乔两家联姻,带来的不仅有两家商业上的深度绑定,还有乔以微微信里与日俱增的新朋友。

    乔以微没有参与到两家的商业项目中,她自身所学专业和两家深耕的产业、领域完全不相关,所以其实两家的合作到底进展到哪一步,她根本不知晓、不过问。

    但联姻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利润吸引着一大批人想要参与其中。

    新朋友乔以微全部当做不认识处理。

    可有一些许久没有联系过的人居然也能找上门来。

    乔以微不清楚当中哪些人是真的有事上门,还是无事搭线的。

    像是“应太,我们家老吴上次递给应总的方案应总觉得怎么样啊”。

    乔以微想说,我怎么知道?但发过去的消息自动变成了——“不好意思啊林总这些事阿绥都不让我过问的”。

    阿绥这个称呼还是跟着应绥妈妈喊的。

    又比如,“微微宝贝明天我们一起去做美容院好吗”。

    乔以微往上翻看聊天记录,结婚之前,她们除了互相加好友之外的打招呼提示外,一则互相关心的话都没有,可见关系的塑料程度。

    于是乔以微回复,“哭哭宝宝我老公不让我去美容院,他说喜欢我纯天然素颜美的样子”。

    话是说得恶心了些,但应绥的名号显然比乔以微的管用多了。

    借用一下,没什么问题。

    之后来找她的人的确在一天天减少。

    乔以微一直待在家里,不清楚外面的风言风语。

    不知晓应绥在外苦心经营的完美形象已然出现裂痕。

    如今,应绥在众人眼里,是喜爱对妻子强加约束的控制狂。

    “再笑你就滚。”

    总裁办公室里,一个眼尾飘着一粒红痣的男人斜坐在会客的椅子上,一双狐狸眼笑起来时眼尾上挑,再配合着他慵懒的、堪比模特般的身段,看上去真的是风流多情、神态轻佻。

    明昼笑着说:“听不进实话,气急败坏了!”

    应绥懒得搭理他。

    “本来我还觉得这事儿空穴来风,看来你在兄弟们面前还是太能装了。”

    明昼跷起腿,“要我说,小乔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不然你们怎么能见面不到一周就领证,还有现在不管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见鬼的有意思。

    应绥不想将他和乔以微之间的事情对外宣扬,但他可以肯定是,乔以微对他,绝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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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他,还不如酒店里会说话、会送餐的机器人。

    至于结婚决策的落地,是两人在相亲过程中,从彼此的眼里见到了同样的,对恋爱与婚姻的次等排序,以及或许可以相互省去麻烦的愿景。

    两人组队般地结为夫妻,没有感情,也不必培养感情,牢固的利益要比脆弱的感情更容易让人克制欲望,自发地去维系这段关系。

    若无意外,往后相安无事地过完余生,就是他们的终章。

    “门在后面,快跑不送。”应绥不愿意透露太多。

    明昼卷起应绥签了字的合同,慢慢悠悠地晃到门口,回头无奈地叹声,“无趣啊。”

    在应绥即将发动眼神攻击之前,火速带上门离开。

    等明昼走远,应绥才拿起他顺路捎来的请柬,受邀人员赫然列出他和乔以微的名字。

    应绥视线下移到承办单位,衡量着出席宴席的利弊。

    本地青年企业家的一个聚会,受邀人员涉及范围广,如果运作得当,将会对应氏接下来在新领域的开拓提供助力。

    做好了决定,应绥给乔以微拨去电话。

    乔以微正抱着家庭装的巨型薯片,应和AAA建材陈总的夫人已经和她重复了八百遍的小道消息,看见来电提示,突然就想到了终止对话的主意。

    乔以微:「不好意思陈姐我老公来查岗了/哭脸先不说了/挥手」

    陈姐:「好的/笑脸」

    在应绥以为乔以微现在不方便电话的时候,乔以微按了接听键。

    应绥和她说明了大致的情况,补充道:“当然去不去还是看你的想法。”

    乔以微暗自叹气,做人老婆真麻烦,不要去的话就不会说出来了啊,说出来不就是要她去的意思。

    “你把时间地点发我,还有一些现场的注意事项。”

    应绥用拇指推开按在笔末端的笔盖,“时间是周五晚上,到时候我回家里接你,你就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要注意的。”

    简短的电话结束。

    乔以微试图想起以前是什么样的。

    完全没有印象。

    因为多了一件未知的事情要处理,乔以微心情有点烦,去各种社交软件搜索出席宴会的攻略,倒了胃口,影响到她少吃了一口薯片。

    网上的消息众说纷纭,乔以微分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做,一边垂死挣扎,一边做好了现场学着其他人见机行事的准备。

    反正背景板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来。

    宴会当天下午。

    乔以微参考了梁续言的建议在准备服装,收到了应绥的消息。

    不多时,楼下客厅就集合了一个化妆团队。

    乔以微顿时轻松了下来。

    不用她费心再好不过。

    天色渐渐变暗。

    应绥准点出现家里。

    而此时的乔以微已换上了团队准备的杏色礼裙,耳垂和脖颈佩戴珍珠作点缀,头发尽数盘起,簪上一只翡翠发钗,妆面淡雅清新。

    之前染的金发和新长出来的黑发颜色对比太过明显,乔以微没多久又染回了黑发,

    “很奇怪?”乔以微问他。

    乔以微平时不化妆,现在脂粉覆面,有种嘴巴不是嘴巴,鼻子不是鼻子的感觉,说话的时候竭力克制不嘟着嘴巴。

    “没有,挺好的。”应绥说。

    乔以微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出发。”

    服装师这时上前帮乔以微拢上一件剪裁不规则的披肩,并用玉兰胸针固定,显得典雅大方。

    应绥靠近,牵起她的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