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隐瞒的真相是什么？”申静抬头问。
杨小花不敢看她的眼睛，移向一旁“总之我的姐姐不会自杀，她比你们想象的坚强，你们不是警察，我知道你们是记者，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们说。”
申静低头，不能和记者的事情有很多。
“她有违法犯罪吗？”
“当然没有！”
“她品行不端吗？”
“她是个行为端正的人，是我最佩服的人。”
“那有什么不能和别人说的？”
“因为我们不想说，不能说，请谅解。”杨小仙的母亲开口，然后带着自己的小女儿离开了。
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小纪不知道该怎么办？“静姐，有方向了吗？”
“所有人都闭口不言，怎么能顺利推行？”申静有些生气，谁都来要结果，谁都不配合。
“也许她们真的有不能说的话。”
“人已经死了，守着秘密怎么为她讨公道？”
“再等等吧。”小纪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她知道申静能找到答案，只能尽力安抚她。
“我先走了，回头再见。”申静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差了，可能是今天遇到了不好的人，连带着自己的脾气都变差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申静累了一天，此时此刻却不想休息。
申静立马找了个人出去吃夜宵，很靠谱，并且此时此刻一定在加班的人。
方肖果然还在加班，申静就知道，霸总，是很强悍的牛马。
“吃点垃圾食品？”申静坐在之前摊子上问他。
“地址？”
“老地方。”
方肖答应的很快，公司离得也不远，他本来就打算结束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项目，终于要到了收尾阶段，自从申静回来还没好好的见一面。
申静的情绪不高，托着下巴，眼神迷离。
“如果是你死了，你是希望凶手绳之以法，还是希望自己身上不好的事情永远不要发现。我的意思是，找到凶手的代价是你一辈子都不希望被人发现的秘密被人发现，你愿意吗？”
沉思片刻，方肖才开口“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在我身上没有一辈子都不希望别人发现的秘密，从我的角度自然是希望抓到凶手，不论是何种代价。但是我不是当事人，没有经历过他们想掩盖的秘密，所以我不能给出很公正的回答。”
方肖不敢轻易的回答，因为他看的出来，申静真的需要一个回答。
“不如先抛开这些，依旧按照你的路子去找。”
“寻找真相的路上，就会很直接，去揭开一个个别人不希望被发现的秘密。”
方肖看着她，明白了些什么“你已经知道了吧，别人想掩盖的秘密，所以才这么纠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还真是，很心软，知道了别人想掩盖的秘密，直进的路上，去揭开那些秘密对她来说也很难吧。
“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我只是很遗憾，我觉得杨仙，可以更好，她很努力。”申静闭上眼睛，想要保持平静，双手紧握。
方肖握住她的手“去做吧，为她找出真相，你这么心疼她，不为她找出凶手，你不安心。”
申静当然会去找真相，只是她有一点点难过。
“也许这就是她所希望的，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凶手。”
申静收拾好心情“你说的有道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一定会找到的。”
现在的摊子很热闹，人们似乎在夜里食欲更旺盛，摊子老板是老相识，加快速度给他们上菜。
“你们关系现在很好？”林凯冷不丁出现在身后。
申静一脸怀疑的看着方肖，方肖立马举起双手“人不是我叫来的。”
“别怀疑，我只是过来买夜宵，今晚可能要很久了，买点好吃的给他们。”
“理解理解，马儿喂肥了才跑的远。”申静点点头。
“你们这是聊什么呢？这么严肃？”林凯坐下来，他的夜宵还得等一会儿。
“案子啊，就是之前那个女大学生自杀的案子。”申静现在情绪好了点。
林凯当然有印象“你在找谁霸凌了她？”
“我在找谁杀死了她。”申静语气平静。
林凯心里震动“她不是校园霸凌后自杀的吗？”
“你觉得她死是因为校园霸凌？你觉得遭受校园霸凌的人，为什么会自杀？”
“因为绝望。”
申静耸耸肩“但也许她站在学校里就已经是充满了希望。”
“你不会想说，这个案子也另有隐情吧？”林凯皱着眉，这件事情结案了，学校也是这么说的。
“她打三份工，都是服务业，她忍得了服务业诶。而且，她不是普通的学生，她心智成熟，学校里这些在她眼里不值一提。”申静不知道怎么形容她。
“也许她遭遇的校园暴力真的很糟糕，我们无法体会到受害人的心情。无时无刻的暴力，真的会让人绝望，许多人都是在长期忍耐以后做出了冲动的决定。”
“我并不认为她是一个忍耐的人，向命运低头的人，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知道她出身贫寒，是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但是这样的人到了这里也许就遭受了人生中最大的恶意。”林凯还是觉得这个案子没有什么余地。
“你知道第一个女大学生的含金量吗？”申静定定的看着他。
“也许那个村子重男轻女，但是她家里人还是挺过来了。”
“这说明，其他女孩子早早嫁人了，她们的出生以后就是为了嫁人而不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或者实现自己的梦想的。以及，不是她的家人挺过来了，是她的妈妈挺过来了。”
“但是这是其他人的命运，她不是逃离出来了？”林凯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偏离到了这里。
“她没有，她休学的那一年就是被抓回去换彩礼了。”
这句话就像是炸弹在桌面炸开，林凯久久不能言语。
“这就是你知道的真相。”方肖问。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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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她的父亲，在学校的时候，这种人很好对付，给了钱就行。”申静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壳。
杨仙的父亲在学校闹的很凶，他不是因为失去了女儿，而是因为失去了一颗摇钱树，直挺挺的跪在学校门口，谁来请都不走，学校和他谈过价格。但是读过书的人，总归是低估了一个无赖的无耻程度。
他看出了学校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知道价钱有进一步谈的余地，于是就在这里纠缠不休。
申静很了解这种人，他的眼神里透露的是势在必得的贪婪而不是伤心。
所以在他像打卡一样收起东西准备下班以后，申静主动表明身份，表示自己是记者，希望能够采访他，并且能支付一笔采访费。
杨汉不是没有接受过记者的采访，都是在众人面前，做出了慈父的模样，那是免费的，露出的信息只能是这么多，但是申静既然付了钱那就是不一样了，自然可以多讲点。
申静还很贴心，看他在学校门口站了一天，带他去吃饭，还给他喝了点酒。
幸运的是杨汉拥有几乎所有的恶劣品质，所以他在喝了酒以后讲的就特别多。
“我一生中就没儿子，不管是和她妈生还是和别人，都生不出来，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还去找人算了，人家说我这辈子没有儿子命。丫头片子顶什么用？不都是要嫁人的？那都是别人家的。我知道你们城里人都讲究那套什么男女平等，狗屁。你看她妈嫁进来，不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不还是得伺候我们一大家子，她还伺候走了我爹妈，她爹妈是她大嫂伺候走的。我可怜啊，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汉几杯酒下肚就是在说自己没儿子的苦，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申静耐着性子和他聊天。
“杨仙我本来觉得她读到高中就可以，嫁的可以很好了，她不能往外走的，以后我还得等着她给我养老，要是出去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她肯定就不回来了。我没打算让她读大学，她成绩出来以后，她跪下来求我，村支书，学校里的老师都来劝我，我才不听，他们又不给我养老。最后是杨仙她妈，她妈这个婆娘是个狠人，夜里把刀搁我脖子上，说我不让杨仙去就杀了我。真给我划了道疤，你看看。”杨汉露出脖子，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杨汉吓得答应了，但是第二天就把她狠狠打了一顿，又反悔了。
第一次杨仙的妈妈没下手，第二夜真的划破了他的脖子，他这才害怕了，让杨仙过去了，也不敢随意打老婆了。
“听起来她妈妈很厉害。”林凯道。
“但她终究还是依附着杨汉生活，所以杨仙才会休学一年。”
杨仙离开了，杨小花却还在那里，她一天天长大，杨汉又来了主意，她高一那年十六周岁，他想要把她嫁出去，把杨仙和杨小花的母亲关起来，大张旗鼓的操办婚事。
杨汉给了杨仙两个选择，一是回来嫁人，二是她妹妹嫁人。
然后杨仙就回来了。
“你们应该了解，她出来过，接受过教育，所以那场婚姻是拐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