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拦住姜蓉,本就想出一口恶气。
她倾慕傅玄许久,可家里人嫌傅玄不识时务,总刻意与林家保持距离。
她磨了皇后姑母好久,姑母才同意试探下傅玄的意思,他若也有意,便为二人指婚,可谁成想傅玄突然就娶了这么一位名不经传,小门小户的女子,还是庶女!
城里谁人不知傅玄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肯定是姜蓉使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让傅玄不得不娶。
姜蓉早有预判,已悄无声息地退了一步,身体只待林婉清掌风将至,顺势歪倒。
她知道林婉清是来找茬的,皇后娘娘也默许了,但不会让林婉清闹得太过。这一巴掌她假装受了,旁边的内侍就会出面调和,至于后面林姑娘,或者林家怎么弥补傅玄,这是傅玄的桃花债,让他去头疼吧。
歪倒后触手而及的不是预想的坚硬地砖,而是坚实温暖的胸膛,以及胸腔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歪进了傅玄的怀里,或者说赶来的傅玄接住了她并搂在怀里。
傅玄拦腰扶住姜蓉站稳,清冷的凤眼里暗云涌动,“放肆,胆敢在宫中谋害朝臣宗妇,来人,拿下!”
宫道上巡逻的侍卫听到这边的喧哗声,疾步赶来。
“傅公子,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根本就没碰到她!”
林婉清看到傅玄时本满眼欢喜,可傅玄的训斥让她瞬间白了脸,赶紧澄清自己。她是想打她来着,可后面根本就没碰到姜蓉一根汗毛,谁知道这个贱/人怎么摔倒了。
空气人内侍惊慌上前,挥着手阻止道,“傅大人息怒,误会!都是误会!”
“还请傅大人看在皇后娘娘份上,莫让女儿家玩闹影响了两府间的和气。”事情闹大的话,皇后娘娘定要责罚他们了。
“误会?!本官亲眼所见,何来误会!”傅玄神色冷峻,抬眼看到侍卫已到跟前,不再容他们狡辩,冲侍卫指了指林婉清,“她意欲谋害我夫人,拿下!”
他见过陛下后,便过来接姜蓉回府,谁料到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皇后纵容林家女在皇宫如此放肆,这是在打他傅家的脸,也是在打皇上的脸!今日纵容侄女在宫里打贵妇,那明日岂不就有林家人敢在宫里对别的主子动手?
傅玄不怕把事闹大,只怕闹的还不够大。
嗳?是不是有些过了?谋害倒不至于。当事人姜蓉有些置身事外的在心里分析。
“放开我,我是皇后娘娘亲侄女,国舅爷的嫡女,谁敢动我!”林婉清避开侍卫的桎梏,一脸怒容地朝姜蓉吼道,“姜蓉你说!我是不是没打到你,你摔倒不干本姑娘的事!”
姜蓉从傅玄怀里探出头,半遮住被林婉清掌风拂过的脸,另一只手狠掐了下大腿,一双杏眼顿时泪光闪闪,欲泣不泣,满含委屈,“是妾身不好,妾身不该幻想与林姑娘交好,妾身……。”
傅玄垂眸,看到姜蓉没遮全的脸上凝白如细瓷,并没一丝受伤的痕迹,怀里的人儿狡黠地对自己眨了下眼。
他心中稍定,垂眸道,“夫人莫怕,本官这就带你去就医,”又冲侍卫扬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天子近前肆意行凶?拿下!”
一时传来侍卫拿人的动静,林婉清的惊慌呼叫混杂着内侍劝阻的焦急声。
内侍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个发展,见劝阻无用,便一甩袖子赶紧回去禀报主子,只留林婉清哭唧唧地被侍卫推搡着押走了。
傅玄扫了眼周围,有立在远处看热闹的宫人,对上他冷若冰霜的眼神,赶紧散开去了。
傅玄收回目光,伸手将姜蓉打横抱起,大步朝宫门走去。边走边低声询问,“没事吧?”
被抱起时姜蓉惊呼一声,差点忘了以袖遮脸,她伸手揽住傅玄的脖颈,把脸埋在夫君胸前,才小声回道,“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唔,内阁辅臣求见,陛下便让我退下了。”
“嗯……刚才她拦着我不放,我才出此下策——”姜蓉想了想为自己解释了下,想到“桃花债”林婉清,不由心头升起一阵烦躁。
“嗯没事,等车上再说。”傅玄打断她,宫中并不是安全的地方。
“……哦好。”姜蓉怔了一下很快意会,警惕地望了望四周。
只是走着走着,姜蓉被抱的越来越紧,身下那人好似越来越僵硬,脸色也不似轻松。
姜蓉纳闷抬眸,轻声询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把我放下来吧。”
傅玄隐忍道,“无妨,快到马车了。”
刚揽住人时还没觉得,慢慢的身上就开始滋生出痒意。
一开始还能克制,但把人打横抱起后,身体接触的地方更多,痒意突然肆虐起来,来势愈发汹涌,仿佛千万只野兽在他的骨头、皮肤下爬行,让人直想把这一层皮都撕下来,把皮下的肉和骨都翻出来好好挠上一挠。
马车上,傅玄把姜蓉放下,自己则坐在对面,隔开一段距离,扬声吩咐侍卫回府。
他的后背已经湿了,好在玄色衣服并不明显。
姜蓉确定傅玄很不对劲,他脸上浮现一层苍白,额角有些湿润,就像是突然发病。
她眉头蹙起,沉声问,“你还好吧?”
少顷,傅玄才哑声道,“无妨,老毛病了。”
“需要去医馆看下吗?”
“不用。”
姜蓉眉眼闪了下,这位夫君身上有秘密啊。
车厢里空气有些压抑,她看到矮塌上的茶具,拿过茶壶探了下,触手温热,便倒了杯递给傅玄,“喝点热水?”
傅玄看了眼推过来的茶盏,道了声“有劳。”
几息之后,痒意散去,傅玄抿了口茶水,出声打破沉静,声音仍带着哑意,“吓到了?”
姜蓉扯了个笑,“还好,你这个要紧吗?真的不用看大夫?”
“不用,长春宫是怎么回事?”傅玄岔开了话题,他并不想姜蓉知道自己的病症。
姜蓉从头跟他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傅玄听到姜蓉假装摔倒,不由弯了弯唇,还挺机灵。
“不会,哪怕你躲过后再打回去,我都能给你兜底,”傅玄漆黑的眼眸在姜蓉脸上停了停,“今日之事究其根源在我,你因我受了委屈,对不住。”是他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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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的事牵扯到了她,不然皇后也不会突然传唤她,害她被林婉清羞辱。
姜蓉低了低头,有些局促,他在为林婉清的事向她道歉么?
她顿了顿,才不经意问道,“大人与林姑娘以前……”
“在今日之前,我并不认识她。”傅玄眸色清明,看着姜蓉的眼睛说。
“……哦。”
姜蓉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翘了翘,那位林姑娘在她面前可嚣张的很,她一度真以为俩人以前有过一段,起码是相识的。不曾想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林姑娘要是听到傅玄的话,恐怕又要哭一场。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着林府赎人。”傅玄淡淡道。
“哦?他们不会去找皇后娘娘出面或者找陛下来为难你吗?”姜蓉睁大了眼睛,这就是京卫指挥使的底气么,自己父亲为官这么些年,最常挂在嘴上的就是与人为善。所以她从不与人明面上起冲突,只等日后偷偷报复回去。
“不会,此事是林家女惹祸在先,皇后娘娘只会让林家服软认下,只是委屈你,在府里多待两天,做做戏。”
“那就好,我没事的。”
姜蓉心下感慨,以前她最不愿与人起冲突,被父亲知道了只会责骂她不懂事,慢慢的她便学会收敛性子,表现得忍气吞声。
如今有人站在她身前,把她护在怀中,为她出气,担心她受委屈,这个体验让她很稀罕。
姜蓉晃了晃头,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感受下可以,还是莫要留恋为好。
回想这整件事的起因,还是面前这人惹下的桃花债,不管他有意无意,最终连累她来还债,她得多问几句。
姜蓉歪头盯着傅玄,一脸高深,“大人,我斗胆多问一句,您还有旁的桃花债么?哪家闺秀?下次碰着了我也好提前有个应对,这次躲得过耳光,下次可不晓得运气好不好了。”
“除了你,我不认识旁的女子。”傅玄皱眉。
“或者有旧日情分的表姐表妹,准备以后纳为妾室的人选,也一并说与我吧。”姜蓉眨了下眼睫,原本满是戏谑的眸里淡了几分。
傅玄气笑了,且不说他痛恨纳妾,更何况不是朝堂暗流涌动所迫,他亦不会娶妻,“没有,日后也绝无可能纳妾。”他淡淡看了眼姜蓉,阖上了眼眸。
这么一打岔,姜蓉也忘了询问傅玄身体异样的事。
做戏做全套,回府后,姜蓉特意让青桃给她画了一幅战损妆,瓷白的脸庞上残留的巴掌红痕,不是真的,胜似真的。
府里还专门请了太医,在冷气森森的傅指挥使的凝视下,太医不敢多看,按活血化瘀、美容养颜的路子开了方子。
府里放出风声,说指挥使夫人受到了惊吓要静养。
一日后,林国舅林士章往傅府递了拜帖,欲见傅玄。
傅玄晾了他半个时辰,才不急不慢地去花厅见他。
一脸不悦的林士章见傅玄走进来,脸上立马堆起笑,此刻他也顾不得摆资历,起身拱手道,“傅家贤侄。”
“这是什么风把国舅爷吹来了我们小门小户。”傅玄也不咸不淡地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