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完澡后,屋里很安静。
楚昀无法确定谢徵已经出门了。
男人就算在家也不怎么制造动静,有好几次他待在厨房洗水果或去阳台浇花,一转身对方就在身后,差点撞到。
008:【放心宿主,屋里没扫描到他的生命体征。】
楚昀这才放心回屋收拾床单,他很怕出现意外——上次谢徵无意清空了脏衣篓,里面有被他踢得皱巴巴的床单。
谢徵有洁癖,有时阿姨不在会自己做清理。将床单放进洗衣机后,还提醒他不要坐在床上喝水,容易把水洒在床上。
楚昀当时被他说得耳根发烧,含糊“嗯”了声应付过去。
他很怕下次再被谢徵看出什么,这几次都是等人彻底出门再收拾。
青年手长腿长,弯腰卷床单时腰塌下来一块,柔软的睡衣贴合弧度,顺着往下刚好遮住大腿。
他没吹头发,发丝捋在耳后,露出白皙的额头。
湿发上的水珠打湿了一圈衣领,纤细冷白的手指拽着床单。
表情冷淡,眉眼却浓艳,整个人透着丝丝缕缕的冷香。
阴郁的男鬼死死盯着。
妻子毫无察觉地背对他,宽松的睡衣什么都遮不住,隐蔽的皮肤都被他看了个遍。
粉白的颜色让谢砚头晕目眩。
这个姿势过于诱惑,他很想就这么掐住楚昀的腰舔上去。
交往这么久,他也就只实现过一次。
那段时间楚昀迷上做甜品,整日待在厨房里捣鼓,出差五天一个电话粥都没有,甚至连短信都寥寥无几。
他越想越怕,熬夜提前完成工作,却在回家时无法第一时间得到妻子的脸颊吻。
走到厨房才看到熟悉的身影。
楚昀身上是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臂那里。
腰间系了围裙,打了个不太规整的蝴蝶结,勾勒出柔软的腰身。
楚昀做事很认真,完全没察觉到他的靠近,正弯腰在蛋糕胚上挤奶油。
手腕上的痣晃来晃去,晃得他浑身燥热。
欲望也像泄闸的洪水,冲得理智完全。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捉住楚昀的手,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用尖锐的利齿叼出青年柔软的后颈,来回地舔舐。
——楚昀最敏感的地方。
随后他把人抱到了料理台上。
那次他没控制好深藏的欲念,抱着楚昀胡闹了许久,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奶油和数不清的液体混在一起,又粘在了楚昀泛粉的身上。
楚昀身上还挂着围裙,整个人软成一滩水,到最后连意识也没了,隔天下午才醒。
在那之后楚昀就很少这么背对他。
妻子很害羞。
每次都只给开一盏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落在漂亮的脸蛋上,表情看不真切。
当然,光是这样谢砚就已经爽得要死。
他喜欢楚昀露出沉溺其中的表情,那样他会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把人伺候舒服了。
在确定楚昀要找下一任迈出生活新篇章后,他消沉了许久。
不甘、嫉妒、怨恨、不舍……他咒骂着每一个可能成为他老婆下任的男人,胸腔燃起妒忌的烈火,烧得鬼气森森。
然而他又无法改变什么。
楚昀在深受情/欲的折磨时,他比养胃的丈夫还不如,连基本抚慰都做不到,那还有什么资格不允许楚昀身边出现其他男人?
他听见楚昀的手机震动了两声,估计是那个发健身照的贱男发来的。
昨晚他们一直聊天到深夜。
楚昀放下手里的活,看完消息后很快就回复了。随后吹干头发,打开衣柜挑选衣服。
怎么看都是要出门约会。
谢砚心脏阵阵发冷,想起往日种种,他痛苦地眼圈发红,觉得自己连这点灵魂都快保不住了。
光是看着楚昀挑选衣服他都要崩溃。
恨!
以前是他这个丈夫一手操办妻子的衣食住行,楚昀非常依赖他。而现在他无法照顾爱人,连衣服都是老男人挑选放进去的。
他现在真觉得姜还是老的辣——老东西竟然仗着自己的身份直接搬进来,开始代替他照顾楚昀。
还说是他拜托的。
真恶心。
要是他还活着,他一定先把这老不死的弄下台。
不对,直接弄死好了。
他老婆会成为别人的娇妻吗?
楚昀哆嗦了下。
房间里冷气过足。
他没看丈夫的遗像,关掉空调后又开始发愁一会儿出门穿什么。
衣服上挂着的品牌都是英文的,楚昀认识几个,谢砚以前也喜欢给他买。
现在是谢徵买。
谢徵搬进来的第二天就找楚昀正式聊过。说谢砚在世时曾拜托过他,如果哪天出了意外,他这个长辈会代替谢砚帮忙照顾人。
随后给了楚昀一份遗产及公司的股份证明。
遗产里的金额是楚昀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怪不得谢砚会这么恨他,欺骗感情就算了,还拿着老公的遗产去花天酒地找替身。
008给的资料里并没有具体说明谢砚重生后是如何报复他的。
想到谢砚的力气,楚昀觉得自己够呛。
他把遗产证明推给谢徵,一副为亡夫伤心的寡夫模样:“小叔帮我保管吧,我舍不得花我老公的钱。”
娇妻。
这时候还在帮丈夫省钱。
不过谢砚已经死掉了,跟死人争没意义。
谢徵递过去一张不限额度的卡:“你租的房子已经退掉了,里面包括租金。”
上位者做事效率果断,没有跟人商量的习惯。
楚昀不在意这点,反而觉得省心,了结一桩麻烦事。
他收下了长辈的好意,对于被野兽入侵安全领地的事情毫无知觉。
挑了一套清爽的衬衫和西裤,楚昀又找了条墨色丝巾随意系在脖子上,这样的搭配极大放大了他的浓颜,衬得眉眼如画,整个人自带松弛的矜贵感。
楚昀其实不太懂穿搭,上学读的理工科,课程繁重,大部分男生都是胡乱套件衣服就去上课了,他也如此。
这么搭也是谢砚曾给他买过类似的款式,对方乐衷于给他买各种衣服,每天去公司前会整理好,一套一套挂在衣柜里。
他耳濡目染学了点。
回想起来,谢砚是真的对他挺不错的。
楚昀走过去,朝丈夫的遗像摸了摸。
摸完遗像,给年长者发消息报备,身带冷香的青年转头去找一个比他小四岁的年轻男生。
*
两人约在一个中餐厅。
餐厅是盛决挑的,会员包厢式,菜色中规中矩,主打私密性高,环境雅致,不少上流人士聚会或商务会谈都会挑这里。
盛决不太去人多的地方,吵闹,人挤人烦,有被认出的风险。
他提前了半小时,漫不经心看菜单,眼睛不时瞥手机,怕错过微信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格外漫长。
终于,离约定时间还剩十分钟时,门被推开——
缝隙里能看见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还没看清脸就能闻到一点浅浅的香味。
盛决的视线一寸寸抬起,在落在楚昀那张脸时愣住。
……好漂亮。
心脏不受控制开始跳动,把胸口撞得一阵一阵。
矜贵的美人在看到他后笑了笑,举止大方:“今天好帅啊,盛决。”
盛决被喊得眼皮一跳。
整张脸都热气上涌。
他年龄小,出道早,这几年一心做音乐,鲜少跟人交际,完全没学会掩饰情绪那套,心思都摆在脸上。
——明显被迷得魂都没了。
幸好楚昀是呆猫,没看出来,以为刚见面大家有些拘束。
几秒后,盛决僵硬地将菜单递过去:“你看喜欢吃什么。”
男生今天穿一身黑,衣服上还一排铆钉,酷酷的,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而脑子里都是昨晚熬夜翻过的帖子,存下的照片。
他瞥到了论坛里经常被讨论的那两个痣。
浅又小,却因为皮肤白而显眼。
梦男们经常会臆想对着那两颗痣又舔又咬,看青年被刺激得泛起一层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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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态,或者更恶劣地让那只手帮忙握着做一些脏事。
……
盛决不敢再想下去。
这几天他实在是太不正常。
*
这次见面还算成功,没多少尴尬的气氛。
盛决话不多,但每句都回应。
两人聊得渐入佳境。
临走前,盛决递给楚昀一张乐谱。
楚昀惊讶:“这是什么?”
“你不是在练吉他吗?这个谱子适合你。”盛决被那双眼睛盯着,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又装模做样清了清嗓子,“没写多久。”
“怎么没多久?”楚昀惊喜又略带抱歉,“你眼睛都熬红了。”
“……”盛决沉默。
作为音乐天才,量身定制乐谱并不是算难,何况楚昀本人具有吸引力,能带给人无限灵感。
创作只花费了几个小时。
眼睛红是因为熬夜看论坛。
没救了。
楚昀并不清楚盛决正在唾弃自己的迷恋行为。他小心将乐谱收好,回去试练了下,觉得曲调轻快悦耳。
专心练了几小时,他自己觉得满意后就拍了一小段视频发到动态上。
【楚昀:最近这段时间比较忙,有时候一定抽空直播。】
下面都是“哥哥加油”“弹得好棒好厉害”的鼓励话语。
然而论坛上早就闹翻了天。
曲风被扒出来是前队友盛决的风格,梦男们破大防,无法接受楚昀会去找一个不成熟的小屁孩。
纷纷发私信问楚昀还是不是处,这几天不直播是在给人干,身上全是痕迹才会裹那么严实。
私信不读不回,他们开始疯狂攻击另一方,从头攻击到脚,把盛决批得一无是处。
当然,仅限于论坛里,评论区一片祥和。
两位正主相处融洽,已经到了连麦打游戏的程度。
楚昀是游戏盲,完全被盛决带飞,连游戏里的装备都是对方送的最高设备。
他总会被男生的技术震惊,情不自禁在语音里夸赞——
“好厉害……”
“喜欢……”
崇拜的语气里带一点痴态。
另一头的盛决差点没稳住。
他嗓子发烫,整个人飘飘然,回味了好一会儿,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楚昀那头有敲门声。
隐约传来低沉的男音。
“吃饭。”
盛决表情一僵。
而楚昀似乎习惯了,躺在床上动都没动:“等我两分钟哦。”
盛决心不在焉,纠结了半分钟忍不住问:“谁啊。”
听起来像住在一起。
然而楚昀一心扑在游戏上,根本不听他说话,催促他赶紧来救自己:“你再快一点!”
“我要死掉了……”
盛决听得浑身硬邦邦的。
他也不知道打了几分钟,正关键时,他听到楚昀小声惊呼了声,像是被人从床上硬生生捞起来。
“已经五分钟了。”
这回他听得清楚——成年男人的声音。
谢徵对于饭点要求严格,楚昀自知理亏:“等下,我跟朋友说一声。”
又对手机那头:“我去吃饭了,一会儿再找你。”
盛决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掐了麦。
搞什么?
对面那个男人是谁?
他的酸意控制不住的冒出来,连游戏也觉得无趣。
“小叔,今天是什么菜呀?”
大概是把人当长辈,楚昀没察觉自己正被捞着手臂提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靠在男人怀里。
发丝轻轻扫过谢徵的下巴,他享受着这份酥麻的痒意:“都是你喜欢的。”
随后松开了手。
楚昀“哦”了声,视线落在遗像上。
他没发现,相框的玻璃裂了条缝,刚好在谢砚的眉间,让男人看起来像是拧着眉心。
当天下午楚昀就出门买了新的相框。
他以为相框是掉到地上摔坏的,于是换上新的后直接收进抽屉里。
“砰”——
抽屉合上,谢砚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