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34. 第 34 章
    偷偷……跑了?

    越长照怎么也不能把这两个词和程山联系起来,她觉得自己想不明白。

    “你哥哥,为何要跑?跑去哪里了?”

    程石听她问话,赶紧抹了把眼泪,跑到跟前。他紧紧拽着越长照的衣衫,抽噎着开口:“哥哥……哥哥每年都跑,阿奶很生气,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哇!”

    话才说完,程石又控制不住大哭起来。越长照接过巾帕,赶紧给他擦眼泪。又安慰道:“不会的小石头,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哥哥还要攒钱给你买大船呢,他肯定过两日就回来了,咱们不哭了啊!”

    程石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他断断续续道:“哥哥……哥哥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哥哥让我以后长大了……自己照顾自己,他就是不要我了!”

    越长照感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等她细想,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水兰?安顺?可有人在家?”门外的人焦急问道。

    “我去开门。”海月赶紧跑到门口。

    “李阿奶?”见到来人,海月大喊道,“小石头,阿奶来了,你快别哭了!”

    李婆子看到程石果然在这里,心才重重放下。她抚了抚胸口,道:“长照也在家啊?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这小子怎么跑你家来了?”

    “阿奶,我在外面玩儿,看见小石头哭得可惨了,就把他带回家啦。”海月解释。

    越长照扶着李婆子进屋,又问:“阿奶,小石头说程山偷偷跑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婆子坐下来,叹气道:“我腿脚不好,隔几天就疼得厉害,这孩子有孝心,每年禁渔期都要去外面给我寻药。可是海上风台多,哪里容得下他乱跑?我便不答应这事,可他倒好,年年都偷摸跑出去,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说完,又觉得话重了些,李婆子又解释道:“长照啊,你不用担心。他水性好,这几年也算有经验了,过段日子就能回来。”

    “不是的……”程石哭得更大声了,“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他跟我说了他要走……呜呜呜呜呜……”

    李婆子皱眉,“是,肯定要去远些的地方,近些的他都摸了个遍!小石头啊,你快别哭了,若是哭花了眼,等你哥哥回来定要笑话你。”

    一旁,越长照再次听到程石的这番话,她心里终于有了猜测,很远的地方……难道是自己之前说的话?

    她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这小孩怎么是个死心眼?自己攒够积分就回家去,哪里能把他带走?

    越长照稳住心里的烦乱,开口道:“小石头,你哥哥不会走的。他确实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是给阿奶买药的呀,买到药他就回来了。”

    程石心里有些不信,又忍不住睁大眼睛期盼道:“真的?哥哥和姐姐说的吗?”

    越长照面不改色点头,“是呀,你哥哥亲口告诉我的,这下你信了吗?”

    程石立马破涕为笑,大声道:“我信!长照姐姐,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李婆子见他终于不哭了,打趣道:“哟!我的话你不听,长照的话你倒是信。”

    程石扑到李婆子腿上,不好意思地笑了。哥哥说了长照姐姐很好,那么长照姐姐说的话也一定是真的!

    *

    李水兰知道这件事后,便把程石接了过来。按她的话来说,程山是个有孝心的,这事谁也不能说什么。可李婆子年纪大了,在家还要照顾小石头,多少有些劳累。反正她身边已经带了一串小孩子,正好接过来一起玩。

    李婆子起先还想拒绝,可越长照转头就雇了她去厂里做活计。李婆子是个闲不住的人,自从鱼线生意不做了后,整日在家也闲得慌。这下听到有活计,怎么也拒绝不了。可若是去船厂做活,家里只留小石头一个人,她又有些不放心。再加上李水兰不听劝阻,一来二去,便都顺势应了下来。

    眼看禁渔期快要结束,建了许久的长照船厂终于建好,渔网和活水船也都攒了许多,只等着八月以后买卖。

    梁勉春整日跟在越长照旁边看她忙来忙去,心里也想着做些什么。可一来,之前梁家的人脉都被亲爹把持着,她倒也用不了,二来,别人看她出走梁家,也并不愿意多搭理。

    直到这日,梁勉春在码头碰到个人。

    “你说这人从前和你家来往过?”越长照问。

    “是,他是江南过来的生意人,从前和我阿爷做过几次买卖。他这次是歇脚在镇上,刚好被我碰着,这才说了几句话。”梁勉春有些兴奋,又道,“长照,听说江南富饶,若是船厂的东西能卖去江南,往后必然会有更多人来!”

    越长照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她道:“既如此,就麻烦勉春姐了。”

    见面是定在观海酒楼的,因着现下渔网和活水船都还没到售卖的时候,再加上越长照对此人还不了解,便做了这番决定。

    饶是已经提前打听过,钱东海在见到越长照时,仍旧吃惊不小。

    他道:“钱某昨日无事,随手打听了一番,还请姑娘见谅……不过听说越姑娘有祖传手艺,不仅做出排钩钓,现下更是开了船厂?姑娘小小年纪便能做出这番事业,钱某实在佩服!”

    越长照听惯了场面话,她随口道:“钱老板抬举了,您走南闯北做买卖,更令人佩服才是。”

    见她不吃这套,钱东海也不着急,又道:“钱某昨日遇到梁姑娘,她说船厂准备售卖新的渔具和渔船?不知可否让钱某看上一眼?我家是宁州的,这些东西也是好卖得很!”

    越长照摸着手里的杯子,思忖一番,才回:“勉春姐说的确是实情,只不过这两样东西都是打算禁渔期后再卖的,倒有些不方便……”

    钱东海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道:“此番我从南边运了货物回江南,这两样东西倒是不急,只不过想先和姑娘结个善缘。”

    越长照也是此意,东西现在还没大量备好,若是提前卖了,再被人学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钱东海见她未有不快,又试探道:“实不相瞒,越姑娘,钱某在外奔波数年,每次离家少则两三月,多则一年半载也未可知。如今家中妻子快要生产,我也想陪在他们身边享受人伦之乐。可,可又实在放不下手里营生……”

    “我知姑娘有能耐,在闽地扬名许久。不过江南却是姑娘未有涉足之地,若姑娘信得过,钱某想和姑娘合作一番。”

    越长照心思一动,来了!

    她道:“不知钱老板想怎么合作?”

    钱东海一见有戏,立马露出喜色:“宁州设有市舶司,货物可卖往高丽和东瀛等地。钱某也略有些人脉,可帮姑娘促成此事。就是,就是希望日后姑娘手里的东西,只能卖给钱某一人!”

    原来是想要独家代理权,越长照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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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口道:“钱老板想在江南售卖我船厂的渔具自然没问题,可我的东西却不愁卖不出去。钱老板说了这么多,长照并未听出合作的诚意呢。”

    钱东海在心里叹口气,果然,小小年纪就能修建船厂的,能是什么好糊弄的小姑娘!

    他苦笑一声道:“是钱某考虑得不周到,那姑娘觉得如何呢?”

    “长照船厂的所有渔具皆可削减盈利供货给钱老板,只是第一,您不能改换船厂货物的名头和出处;第二,若一年内,经由您卖出手的渔具达不到一定数量,长照有权利随时终止合作。钱老板觉得如何?”

    钱东海思考许久,才面色复杂道:“便如姑娘所言。”

    *

    钱东海着急回宁州,二人签订完契约,他便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梁勉春看着走远的商船,心里满是羡慕。她道:“长照,你说我去做生意怎么样?”

    越长照佯装思考,道:“勉春姐,若按我给你开的月银来看,你得再忙活一年才能买艘小渔船。”

    梁勉春哀怨看她一眼,默默又叹了口气。

    越长照扑哧一下笑出声,她没想到梁勉春这么听话。

    “勉春姐,船厂现在做了这样多渔具,你就不能从我手里买上些,自己先到隔壁县试试?若你真能吃得了这苦,天南海北也任你去了。”

    梁勉春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船厂的渔具不愁卖,现下又颇具名气。长照这是在帮自己啊!

    她的眼睛又湿润了,开口道:“真的?”

    越长照认真回她:“真的。”

    *

    七月的海边,天气阴晴不定。云安县迎来一场大风台,暴雨连下五日,才堪堪止住。

    好在越长照有系统道具护佑,任凭外面刮风下雨,她待在小屋里也淋不到半分。不过,鱼头村其他人却没这么幸运了。

    越长照正在打扫落叶时,院门就被敲响了。

    “海月?小石头?”越长照看着面前的小孩,心里有些恍惚。

    “姐姐!”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喊道。

    越长照拉他们进屋,一人递上一包蜜饯。问:“你们怎么来啦?”

    “大风把屋子刮坏了,阿娘让我来阿姐这里。”海月边嚼蜜饯边说。

    “我家,我家屋子没刮坏,我家是石头屋子。”程石插话道。

    越长照又抬头看了眼自家的房子,行,也没刮坏。

    她道:“走,咱们去海月家看看。”

    宋家小院上一次修缮,还是在宋安顺和李水兰成亲的时候。因着这么些年日子过得一般,家里并没有多余的银钱能改善条件,故而,每次海风肆虐过后,都是宋安顺再添补新的海草,这样将就着过了十来年。

    越长照看着几乎被掀开的宋家屋顶,立马皱起眉头,“屋顶何时坏的?姨母为何不去我那里?”

    李水兰递过东西给宋安顺,道:“半夜刮坏的,风太大,可不敢出门。好在天亮后就停了。”

    越长照这才舒缓神色,又问:“房顶损坏太厉害,今日怕是修不好了。姨母还是去我那儿住着吧。”

    李水兰摆摆手,“不用,月初的时候我就托人在寻摸合适屋子,海云一早就去了镇上,现下约莫已经瞧了个清。我呀,打算在镇上买房!”

    “您要在镇上买房?”越长照吃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