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乘风1982 > 2. 拒渣退婚
    “思敏,到底咋回事?”刘母回到屋里,看见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

    刘思敏一把抱住母亲,幸好,幸好前世她死的时候父母过世几年了,不用看着年轻的女儿病死。

    刘母抚摸着小女儿的头发,安慰道:“你爹说得对,赵志强不是好东西,是娘想错了。娘原本以为他只是读书不行,为人老实本分,庄户人家踏实肯干就行,他还在大队当会计,也算是有正式工作。如今看,这人品也不行。”

    思敏抬头泪眼蒙眬:“他不是大队的会计。是赵老大当会计,他就是帮工,对外瞎说的。”

    “啥!志强娘扯谎的!这贼婆子,敢算计我家思敏!”真不是好东西。

    “我找她去。欺人太甚,骗婚不说,还敢耍流氓!你等着我找你大哥,狠狠揍他一顿,臭流氓。”

    刘思敏拉住母亲,想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告诉娘,前世她回娘家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怕娘担心。

    可是纵有千言万语,时移世易,那些事都没发生,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堵在嗓子眼,化作一声:“娘……”

    她趴在母亲的怀里,痛哭出声。

    叮铃铃~

    院子里传来一串自行车的铃声,刘母腾地起身:“这个遭瘟的,还敢来!看我不揍死他。”

    老太太抄起扫把,想想又放下,拿起一旁老头子修好当教鞭的木棍,攥着就出去了。

    刘思敏怕自家娘吃亏,拿着扫把也跟了出去。

    院里。

    二姐夫徐向东先支好自行车,小心地扶着媳妇下来,说道:“你跟娘和三妹进屋说话,我去村头还自行车。”

    两人一抬头,看着凶神恶煞的母女俩,都有些奇怪。

    二姐刘思慧只比刘思敏大四岁,前世她去世时,二姐也才42岁,短短三个月,原本浓黑的头发白了大半。

    刘思敏看着夜夜陪在她床前,为了她熬白了头发的二姐,此时还青春年少。她扔掉扫把,眼泪再次漫上眼眶,跑过去一把抱住:“二姐……”

    二姐夫吓一跳,忙问:“咋了?出了啥事?”

    刘母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二姐夫一把抽出刘母手里的棍子,骑上自行车就往外走。

    手心一空,吓得忙喊:“卫东你回来,你别去,也不能找你大哥。”刘母就是嘴上发泄,不能让大儿子真去打赵志强。

    二女婿和家里三个比赵志强亲近:“这可咋整,打坏了咋整啊!他俩都有正式工作,可别让那玩意把工作搅和喽。”

    刘思慧冷笑:“赵志强那脑子还想不到那去。放心吧娘,打不死,卫东和我哥肯定偷着打。”

    刘思慧拉着三妹小心地避开肚子。思敏终于想起,前世也是这个时间,二姐和二姐夫在她订婚的当天回来了。当时她沉浸在订婚的喜悦,叽叽喳喳地说着筹备年前的婚礼,要刷房,还要做衣服,还要去县上买头花,一大堆的事。

    当时二姐就怀孕了,冶金厂的招待所十分红火,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随意请太长时间的假。二姐胎象不稳,回来是想带她进城帮忙替班的。

    她当时只顾着自己高兴,并没发现母亲和二姐的眼神。二姐也没告诉她怀孕的事,第二天就走了。

    后来因为工作太累,导致孩子早产,大外甥直到十几岁还总是爱生病。

    今生她要跟着二姐进城,得让二姐养得好好的,生一个健康的大外甥。

    刘思敏扶着二姐,伸手摸向她的肚子:“二姐夫借自行车是推着你回来的吧。你怀孕了?”

    刘思慧脸微微发红,点头承认:“快四个月了,大夫说胎象不太稳,让当心些。”

    刘母忙开门:“现在一家就让生一个,大夫说了得当心,咱得听大夫的。赶紧进屋说话,我这就去烧炕。”

    刘思敏拉着姐姐进屋,从柜子里掏出东西:“二姐,看,我给你攒的鸡蛋。水壶里刚烧的开水,我先给你冲一个白糖鸡蛋。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刘思慧忙拦着:“给我吃啥。你二姐夫一个月工资50多块钱,我一个月也30多,我俩一个月放开吃肉都吃不了20块钱。赶紧给爹娘留着,你也得吃啊,你比我胖了咋地。”

    刘思敏不干:“那我冲三碗,你我和娘一人一碗。晚上大哥大嫂和卫星得回来吃饭,把这些鸡蛋都炒了。”

    提起大侄子,刘思慧问:“卫星学习还是不开窍啊?”

    想起那个淘小子,后来自己做买卖都是他在帮忙,属于俩人合伙,刘思敏也跟着笑,估计以后也不一定能开窍:“那咋了,读书不行干别的行就行。”

    像赵志强那样,一辈子啥也不是的人才不行。

    刘思敏看着二姐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做了决定。

    这一次,她不仅要和二姐进城,让二姐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她还要留在城里,她这辈子要做大老板。

    至于赵志强,就甩他一巴掌,也太便宜他了。

    二姐仔细问了事情经过,刘思敏把赵志强动手动脚的事说了。

    刘母在厨房做饭,二姐凑过去在刘母耳边说了几句。

    刘母这才放心,没咋地就好,这要是真让赵志强那混账得手,自家老三的名声也毁了。

    晚饭前二姐夫和大哥一起回来的,两人都还喘着粗气。

    大嫂秦来弟抱着三岁的女儿刘天娇,手里领着七岁的儿子刘卫星也进了院子。刘卫星的书包拖在地上,扑啦啦激起一阵尘土。

    秦来弟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把书包背起来!新做的书包。”

    刘卫星疼得一哆嗦,扔下书包就往厨房跑:“奶,奶!我妈打我!”

    秦来弟在婆家气弱。不是婆婆厉害,是自家孩子多,作为老大,她时常接济娘家。丈夫不说啥,公婆通情达理,也不说啥。

    儿子告状她也不怕,提起书包拍了拍土:“你告状也没用,你奶也不能向着你。”

    果然刘母出来,手上还沾着苞谷面,揪着刘卫星的耳朵:“咱家到你这一代,三代读书人,你太爷爷砸锅卖铁供的你爷爷念书。到你这日子好过了,你不好好珍惜。”伸手轻轻拍在刘卫星屁股上。

    刘思敏从屋里出来挡在大侄子身前,不乐意:“咋地,不学习好,不考大学就不能活啦?”

    秦来弟把伸手要刘思敏抱的女儿塞给小姑子:“娘是那个意思吗?这不是看卫星糟践东西。”说完撸袖子到厨房给婆婆帮忙。

    结婚后两家是没分家的。刘思睿毕业分配回镇上中学上班,分家是公爹做的主,其实是照顾刘思睿挣工资了,不想让他们往家里搭,这些她都记着呢。

    刘母果然说:“就你嘴歪。咋地,你考两年考不上大学,别人还不能提上学的事了。看你这德行。”

    刘思敏嘴快:“我也没说不让说啊。两年考不上我就接着考呗,您去打听打听,考五年的都有。像咱们家一下子考上仨的,全省都出名。”

    “我可没觉得我丢人,高中毕业我要是回来当老师,不也一样能去?干几年转正,不也是国家老师了?我就不,我非考上大学不可。”

    “您下午都说了,我当老姑娘您也养我,这回我就当老姑娘,考大学这个事我死磕到底。”

    抱着小侄女,带卫星进屋画画玩。

    刘母也愁,跟大儿媳妇嘀咕:“这都二十了,可咋整?你爹非说还小,我知道是他没瞧上赵志强。可再考两年都多大岁数了?城里二十二三不找对象的都少,好的都挑没了。”

    秦来弟没啥文化,和那几个唠不到一块去,就喜欢和婆婆说话:“可不是咋地。但是吧,娘,那也不能将就。这找对象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朝院外看了看:“我刚才听思睿和卫东说了,那赵志强是万万不行。”

    刘母把贴饼子贴到锅上:“我知道。这不也是愁得慌。”

    俩人正说着话,大门外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王桂兰你出来!你教的什么好儿子、好女婿?光天化日套麻袋打人,你家是干部还是土匪吗?干部就教这个?我儿子脸上那巴掌印还没消呢,又让你家打出个血窟窿!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老刘家一家子端铁饭碗的,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啦!”

    接着一连串的难听话,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出冒。

    刘母反应了一会儿,几十年没人叫她大名了,有点懵神:“这个遭瘟的陈杏花,还好意思来?”

    看刘母出去,秦来弟忙问刘思睿:“你俩没把人打坏吧?”

    刘思慧端着茶缸子,里面是思敏泡的红糖姜枣茶,她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喂给小侄女:“放心吧大嫂,他俩一介书生,还能把人打坏!”

    刘思睿也说:“没事,就是让他疼一疼,长长记性。”

    和徐向东对视一眼,俩人推门出去。

    大门口围了一圈的人。

    邻居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人同情陈杏花,有人却觉得事有蹊跷:“老刘家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刘思睿和徐向东更是知书达理,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套麻袋打人?”

    “再说了,都套麻袋了,你咋确定就是人家老刘家人干的?”

    “就是,两家不是订婚了,就算有矛盾,也不至于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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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有内情。”

    邻居们挤眉弄眼的。

    刘母更生气了:“陈杏花,你胡说八道什么!”

    拿着锅铲指着赵母,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什么套麻袋打人?我家思睿和卫东什么时候打过你儿子?你可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坏了我们老刘家的名声!”

    赵母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刘思睿和徐向东,语气尖酸:“不是他们俩是谁?还不是因为下午的事。”

    刘母真想上去撕烂这老虔婆的嘴,她这是看婚定不成,想诚心败坏自家老三的名声。

    刘母不想搭理,转身想往回走:“谁打的你儿子你找谁去,实在找不着人,你去报公安。跑我家门前乱叫什么。”

    看见儿女都跟出来,拉着刘思睿和徐向东:“别搭理她,从年轻到年老就是个泼妇,走,回家。”

    赵母见人要走,朝身旁的人使眼色,是赵母带来的帮手,那人出声道。

    “别走哇,老姐姐。志强妈不是说了吗,下午在你家发生些事,这才有你家思睿和卫东打人的事。”眼神不怀好意,一副看笑话的样子,语气里忍不住地幸灾乐祸。

    “啥事呢?说开喽,大家伙好知道是不是你家老大和女婿打的呀!”

    刘思睿忍不住想冲上去理论,被妹夫拽住,徐向东对赵母说:“不如婶子把志强叫来吧,是不是我们俩打的,咱们和志强当面说话。”

    刘思敏走出院子,就看见不远处赵志强往人群后藏了藏。

    这个混蛋,主意肯定是他出的,目的就是毁了她的名声,逼迫她嫁过去。

    徐向东往前一步,挡在刘思敏身前,神色平静:“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儿子啥时候被打的?”

    赵母:“就刚才。”

    徐向东不疾不徐:“我和思慧刚才回来,去村口还自行车半路上和大哥碰上,直接回家了。回来这一路,多少人看见我俩。你说我们打了他,可得有证据。我们有人证。你儿子有吗?谁亲眼看到是我们打的?”

    “证据?”赵母噎了一下。

    徐向东朝周围人示意,几个刚刚见过的人纷纷做证:“是呢,哥俩干净利索的,可不像打了一架的样子。志强妈你可不能冤枉人家。”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志强妈这么闹,别是下午在人家吃了啥亏,恼羞成怒吧?”

    旁边人扯了扯她袖子:“别瞎说,老刘家啥时候往外传过闲话?人家要脸。”

    赵母见大家都帮刘家说话,又撒起泼来。

    “我儿子说的就是证据!他还能骗我不成?再说了,不是你们打的,是谁打的?”

    “我儿子老实本分,从来没得罪过别人,除了你们家,谁还会害他?”

    “王桂兰,我看你就是不想把女儿嫁给我儿子,故意让你儿子、女婿打我儿子,想悔婚!”

    “您说对了。这婚我毁定了。”刘思敏手里提着一个包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跟赵母说。

    “婶子,您是长辈,吃的盐比我们小辈吃的米都多。按理说,该懂的理儿您比谁都明白。可今天我这做小辈的,斗胆问您一句,您这么在外头嚷嚷,您儿子得罪了人被套麻袋打了,您不觉着他脸上没光,丢人吗?”

    赵母一瞬间不自在:“我儿子丢啥人,他被人打了,咋是他丢人呢。”

    刘思敏把包袱往前一递,塞到赵母怀里:“彩礼的三百块,您下午就没往出掏。您拿的东西都在这,您打开看看,对得上不。”

    “您儿子这么有出息,做错了事被人套麻袋打闷棍,不知道反省自己,还想往别人家栽赃。这样的好本事,我刘思敏真是高攀不起。”

    “这个婚原本也是您和我娘年轻的时候玩闹说的,如今有点事儿,您先怀疑是我大哥和二姐夫干的,可见您和我娘也不是好姐妹,东西您拿好,这个亲咱们就不结了。”

    赵母抱紧包袱原地一蹦:“给我站住,你个死丫头!下午扇我儿子一嘴巴子,现在还在这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刘母把刘思敏往身后一拽:“你跟谁充长辈呢!我认你,你才是我家孩子的长辈,我不认你,你就是一个撒泼打滚满身泥的老母猪婆!给我滚,别在我家门口撒泼,谁打你儿子你找谁去!”

    赵母也气急了:“王桂兰你敢骂我!你家姑娘不检点勾引我儿子,非说是我儿子对她耍流氓,你家姑娘跟我儿子都订了婚,耍什么流氓?”

    刘母脸色铁青,刚要开口,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陈杏花,你再说一遍,谁勾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