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教室里，李小安站在讲台上，垂眸看向早上才见过的三人，然后看着空旷的教室失神。
来日本之前就有所听说，这咒术高专的学生少得可怜，如今还真是，一个班级包括她，竟然才四个人。
甚至，她还从夜蛾老师嘴里得知，现在她加入后，二年级的学生是最多的。
也就是说，不是一个班级，而是一个班等于一整个年级，整个二年级才四名学生。
李小安脸上表情冷淡，心里却对这一切感到意外。就算姐姐跟她说过这学校学生少，但她从未想过可以这么少。
“那么，请新同学进行自我介绍。”
夜蛾校长浑厚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唤回她的神思。
李小安想起自己看的日漫里，新同学自我介绍的流程，便拿起白色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李小安，大家叫我小安就行。”
说完，她默默将粉笔放回阳台上，坐在家入硝子旁边空着的座位上。
“……”
夜蛾校长、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缓慢眨了下眼睛，教室内只有椅子被拉开，摩擦地面的声音。
“好高冷——”
“就是就是。”
夏油杰和五条悟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李小安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她没有搭理，也不在意。
蓦地，她的肩膀被戳了下，她侧过头，对上少女明亮的瞳眸。
“不要管他们，我叫家入硝子，请多指教。”
家入硝子笑弯眼眸，对李小安露出友好的笑容。
李小安微微一怔，感受到对方眼里的真诚，终于勾起唇角，打破面无表情的脸。
“请多指教。”
“李君，你好~”
夏油杰弯起眉眼，笑着打招呼，还特地用上中文。
这一刻，李小安在听到塑料中文的时候，有点绷不住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礼貌回应，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这位同学，不用勉强自己说中文，我会日语。”
夏油杰语塞，轻咳一声，“我说得有那么差吗？”
李小安诚实点头。
“噗——”
五条悟笑出声来，肩膀微微颤抖，揶揄道：“杰就是爱出风头呢，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油杰额角跳起，嘲讽开口：“哪比得上你，一上来就跟李君打架。”
“而且还打输了。”
他欠揍得两手一摊，加大唇边的笑意。
夜蛾正道挑起眉头，对夏油杰的话感到惊讶，瞬间朝李小安看去。
五条悟炸毛喊道：“什么叫打输了，早上那又不是正经的比试。”
“你也知道不是正经的，那叫趁人不备。”
家入硝子打抱不平地说道。
五条悟撇撇嘴，开始辩解：“我是认可李君的实力，相信她不会被我轻易伤到才上去，而且最后我都会收手的。”
“你这是找补吧，明明是看到中国武术想上去试试。”
夏油杰毫不留情戳穿五条悟的小心思。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
“而且我根本没输！最后我把李君丢出去了——”
“但丢出去之前李君的长剑伤到你的耳朵了吧，就在那里！”
“那是伤吗？！就那么一点点破皮！”
两人吵得越来越大声，开始撸起袖子，满满都是就要原地干架的架势。
李小安看着他们面容耳赤的争论，觉得有些吵闹，下意识眉头微蹙。
家入硝子无奈轻叹，侧眸对李小安悄声说：“男生真是幼稚。”
李小安闻言点头，眼里划过不耐的情绪。
“呐呐，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涉谷玩？”
家入硝子凑近，附在李小安耳边悄声道。
李小安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十分迅速地点头。
此时，家入硝子瞧见李小安点头，心里不由得感到开心，转校生虽然看上去没什么表情，比较高冷，但性格似乎还不错，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夜蛾正道重重拍了几下讲台，阻止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吵架。
他很是震惊，没想到这位来自中国的新同学竟然能跟五条悟打上一二，甚至还能伤到五条悟，即便仅是一丝擦伤。
“你们三个，先自我介绍。”
家入硝子高举左手，勾唇笑道：“老师，我已经自我介绍完了，并且跟李君约好周末出去玩~”
夜蛾正道露出满意的笑容，“干得不错。”
“抱歉抱歉，刚才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夏油杰。”
夏油杰再次看向李小安，唇角勾起温柔的浅笑。
李小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目光再次看向夜蛾正道。
“……”
夏油杰感到一阵寒风吹过，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李小安蓦地回想起来，要礼貌回个“请多指教”，这才后知后觉补上。
夏油杰得到救赎般，立刻回道：“嗯，请多指教。”
“李君应该还不习惯日本吧，我和硝子都带你慢慢熟悉的，无论是学校生活，还是关于咒术师的任务。”
李小安唇角微勾，再次点头。
“谢谢。”
夏油杰瞧见李小安脸上的浅笑，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睛，恍然想起早上被包围夸奖时对方脸色微红的模样，不禁加大唇边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是不喜言语的冰山人设呢。”
李小安：“？”
夏油杰笑而不语，饶有兴味地挑起眉头。
“李君，悟不是故意找麻烦的，就像他说的，只是单纯的想要跟你比试而已，只是行事方法不对。”
夜蛾正道见夏油杰介绍完，主动开口替五条悟道歉。
“第一天入学就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抱歉。”
五条悟一怔，撇撇嘴轻哼：“关你什么事……”
夜蛾正道没有搭理五条悟，对李小安露出温柔的浅笑。
李小安轻轻点头，“没关系，虽然五条同学在我晨练的时候偷袭，但我手上拿着武器，对方赤手空拳，算是弥补偷袭这一点。”
夜蛾正道微微张唇，看着李小安一本正经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夏油杰抿紧唇，撇过脑袋在一旁憋笑。
五条悟汗颜，嘴角一抽，“这话虽然说没关系，但却透着一股责怪的意味。”
家入硝子轻咳一声，抿紧唇好笑道：“嘛……不管怎么样，事后你也没跟人家道歉不是吗？”
五条悟垂眸看向李小安，对上黑亮的瞳眸时，不知为何恍然想到刚才她从容应对自己出招时的模样。
“对不起。”
他顿了顿，“下次我会先打招呼再出手的。”
五条悟不自在地抬手按住脖子，视线对着扬起的脑袋落在天花板上。
李小安听见五条悟略显敷衍的道歉，只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五条悟的回答抬手抚额，一副情商没救的表情。
夜蛾正道松了口气，屈指轻敲桌面。
“好了，那就事不宜迟，有个任务需要你们明天去完成。”
他宣布任务内容，大致是镇目町一家商场莫名死了很多人，死状惨烈，怀疑是咒灵所为，根据辅助监督调查残秽后得知，那是一只即将出生的特级咒灵，目前还是咒胎状态。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师内，伴着窗外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颇有催眠的效果。
五条悟趴在桌面上，墨镜一戴，不知道到底是清醒还是已经睡过去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靠在椅子上，倒是听得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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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班会就到这里，接下来的数学课要认真听讲。”
夜蛾正道收起文件夹，拿出数学教科书开始讲课。
李小安听见班会竟然是用来发布任务内容时，不由得感到惊讶。
在国内，未成年是绝对不会被使唤去执行危险任务的，这属于压榨童工。在日本，咒术师竟然紧缺到这种地步，就连学生都要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她想起今早五条悟的身手，倒是与众不同，非常厉害。
难道这个班的学生，都很厉害？
课堂中途，五条悟陷入深深的睡眠，夜蛾正道额角跳起，捏紧粉笔朝他丢去。
粉笔直冲五条悟的脑门袭击，在即将撞到的刹那，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五条悟慵懒地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老师，我睡得正香呢。”
夜蛾正道眉头紧蹙，说：“虽然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很简单，但多多少少给我这个老师一点面子吧。”
“是——那我就坐着睡觉。”
五条悟翘起二郎腿，脑袋一仰，继续睡觉。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见怪不怪，做笔记的做笔记，发呆的发呆。
李小安呆愣地看着五条悟，内心感到大为震撼。
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嚣张的学生，而且作为班主任的夜蛾老师竟然没有把五条悟撵出去罚站。
这要是在国内被家长知道了，绝对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最后，夜蛾正道走到门口推开门，还叮嘱了一句要好好照顾李小安。
*
下课铃响，五条悟摇头晃脑，将课本收进桌下，迅速站起来，顿时椅子发出滋啦的刺耳声。
李小安捂住耳朵，不适地皱起眉头。
“好饿，杰，我们快去食堂吧。”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催促。
这人睡了一个上午，其他学科的老师见他睡觉，并不会像夜蛾校长一样喊醒他。而且，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课上吃零食，老师们更是没有说什么，任由他们想做什么做什么。
李小安对此感到新奇，难道这些都是身为咒术师的特权吗？如果毕业后他们不做咒术师，还能考大学吗？
就算能考大学，那样不认真学习的样子，能考得上吗？还是说大家都是天才？
她跟在家入硝子身旁，看着前方两位少年的背影，天马行空地想了一堆。
“李君，今天食堂有中餐，是厨师长知道来了个中国转校生后特地做的。”
家入硝子压低声音，唇角含笑地说道。
李小安一怔，唇角微勾，“那厨师长人真好。”
“是哦，是真的不错。”
家入硝子点头应声，絮絮叨叨说起厨师长来，说她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以前是辅助监督，但有一次在任务途中被咒灵袭击，脚受伤了不能再正常行走。因为擅长料理，所以留在学校食堂做厨师。
“她对我们学生很温柔，而且总会给我们装满满的肉呢，说我们正在长身体，要吃饱饱的才能有力气训练和执行任务。”
她响起厨师长脸上和蔼的笑容，眉间的神色更加温柔。
李小安怔怔然看着家入硝子的侧颜，不自觉加大唇边的笑意。
那厨师长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家入同学才会露出这样幸福的表情。
“啊，转校生又笑了。”
突然，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戏谑响起。
“悟，人家有名字。”
“抱歉~”
“真是的。”
随着鸟叫的声音，夏油杰无奈的声线在走廊响彻。
李小安侧眸看向走廊外，葱郁的树叶在风中摇曳，眼里闪过惬意的神色。
似乎，这三个同学都还不错，虽然那位叫五条悟的同学性格跳脱，但能将掉下来的鸟窝放回树上的人，应该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