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偶人在桑樱手里很快就好了。
可是今天就这样吗?
桑樱又在偶人的头发上做文章,然后一个不小心,弄伤了自己的手指。
她“嘶”了一声,按压食指冒出血珠。
洛青裴听到微弱声响,偏头看过去,那细白手指上有正不断扩大的鲜红。
他没有迟疑,隔空为她送去一点灵力:“疼吗?”
桑樱摇头:“只是有点突然,我没打算出声的。”
桑樱看向他的眼神又揉了暖黄的烛光,其实这样的眼神与她的长相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不过,就像他觉得桑樱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那样。
他以为让桑樱的性格应当与她的长相毫不相干。
桑樱手上的血消失,伤口也很快愈合,甚至没怎么痛。
手中的木偶人已经大功告成了,她看了一会儿,莞尔:“我做好了,道长。”
洛青裴第二次听到她叫他“道长”,不过,他是修士,她这样叫也没错。
桑樱将那个与他相似的木偶人送到少年的面前,她还摇了摇那个木偶人,显出点跳脱。
洛青裴偶人在洛青裴眼前晃荡,洛青裴眼神紧跟那个偶人。
眉眼是挺相似的,衣着是他帮她去除疤痕时穿的。洛青裴记性一向好,他记得那天的细节,所以他腰间的储物袋她没刻上去。
大概是太小了,不好刻。
少年盯着那个木偶人半晌不说话,桑樱问道:“你不喜欢吗?”
洛青裴回神,握住少女手腕:“喜欢。”
他从桑樱手里拿走那个木偶人,唇边弯起好看的弧度。
洛青裴很小就入仙门,师尊很器重他,移海国也很器重他。
洛青裴小时候几乎没日没夜的修炼,总是有很多人告诉他,他的天赋不能被埋没。
所以他总在勤加修炼,他虽然比思皇公主小上七八岁,但是在思皇出山历练的时候,他就跟在思皇身边了。
他们同是背负这巨大的期许,不敢懈怠。
这年,他十九,突破了化神。
因为忙于修炼,他很少有时间去考虑修炼以外之事。
身边的出现最多的女子也是妹妹和公主。
他和公主是战友,没有那种心思。
而这个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说喜欢他的女子,虽然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却也算是多的了。
那天听见她说“一见钟情”他茫然无措,按理说,他习惯于做作壁上观的人,现在,他好像入局了。
桑樱那双清润眼眸又在盯视他了。
洛青裴忽然有些不自在:“桑姑娘,我脸上有东西吗?”
“裴道长,”桑樱歪头,“你介意我这样叫你吗?”
在桑樱专注的眼神里,洛青裴问道:“为什么不是洛道长?”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倒映他疑惑的神色:“因为,我想在你眼里与众不同。”
其实是因为她最开始记错了他的姓氏,以为他姓裴。
洛青裴带着桑樱给他给代初芽做的木偶人回了宁安王府。
与众不同,是哪一种呢?
这么久了,方灼那桩案子已经成了悬案。不过国都里不缺案子,一件事不可能永远得人注意。
尤其是在新年。
代初芽从梦中醒来,看到床头的木偶人和他兄长留下的符文。
知道这木偶是桑樱送给她的,她别提多开心了。
代初芽抓着那偶人给洛青裴传话询问。
得到肯定的回复,她更高兴了。
看来得谋划一下怎么去见桑樱了。
当然了,这几天她都是没机会的。宫宴以外,她元宵后就要回昆仑,她的母亲因此每天陪着她。
可是她都要走了,最后还是元宵灯会,她的母亲终于放她出去了。
只有她一个人是不行的,她的兄长也被指派跟着去了。
所以去找桑樱的时候,是洛青裴送代初芽过去的。
闹市的医馆,不用再乘马车。
他们三个人一起出来后,洛青裴自言有人邀他相叙,留两个女孩子一起游玩。
代初芽真的很久没有见到桑樱了,再次见到她,她总想变着法的对她好。
其实桑樱能够理解宁安王妃的做法,有谁会希望自己的女儿跟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甚至伤害别人的女子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在做戏,别人又不知道。
代初芽陪她一起逛街,给她买糖画、糖葫芦,陪她猜灯谜,给她买花灯。
代初芽告诉她,第二天她就要回昆仑了。
桑樱有点震惊,可能是太着急了,她没准备。
不过也只有一会儿的震惊,代初芽十四五岁正是闯的年纪。
就像她三四百岁的时候就总是偷偷跑出去。
两个人逛了很久,依旧没有尽兴。
还打算去看变戏法,虽然他们修士做那些都很容易,但是没有灵力就能做到就很奇特。
代初芽觉得桑樱不会灵力,所以也跟着去看。
这边围着很多人,火光从大汉嘴里喷出来。
两个姑娘被挤来挤去也不恼,代初芽觉得热闹有趣,代初芽看的认真,桑樱也会跟着认真看。
看完了一轮又从里面被推搡着出来。
出来过后才长舒一口气,两个人才相视一笑。
“初芽?”听到有人喊,代初芽转过身去,看到安悦然和于初霁。
桑樱也慢吞吞的转身。
少男少女站在灯火下格外养眼,真可谓是天生一对。
代初芽如是想。
于初霁在看到桑樱的时候眼睛又亮了。
之前有好一段时间桑樱都在宁安王府,而于初霁不知道,还以为她出门了。
后来桑樱回去后,于初霁也来找过她几回,还给她送了很多名贵药材。
桑樱拒绝了,虽然有些还是没推掉,但她没用。
本来也不是很重的伤,她神魂的消耗是这些药能够治的吗?
于初霁大概可以体会到她的反感,所以后来也不怎么来了。
这是他们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桑姑娘。”于初霁先一步唤出声。
桑樱先叫了安悦然才去看于初霁。
安悦然也是个大度的,这也不生气,只是对桑樱笑。
桑樱这儿真的没有心情陪他们在这里玩三角游戏。就算人家安悦然再怎么大度,心里总归不好受,这种不好受积压多了,有一日自然而然就会爆发。
她说的话于初霁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看到两人手里没放的花灯,安悦然礼貌问道:“你们现在要去放花灯吗?”
她们本来是这个打算,正好变戏法的近一点,就先来看这边。
“是啊!”代初芽回答。
于初霁示意身后的仆从把花灯拿出来:“那我们一起吧。”
看安悦然点头,代初芽也没拒绝,最后真就打算四个人一起去。
桑樱不想和他们一起,刚才来这边的路上有卖面具的。
她想她刚才要是买了面具过来戴上就好了。
几个人要找石桥,在石桥水边放灯。
桑樱顿了片刻,有点不想走。
但是她现在如果说她要去干什么,那代初芽会跟她一起,于初霁他们也会跟过来。
早知道不来这边的桥头了。
代初芽还牵着桑樱的手,发现她没跟上,停住问道:“桑姐姐,你怎么了?”
桑樱看到代初芽原本明媚的脸庞爬上疑惑,她转而一笑:“没什么,走神了而已。”
她离归桑樱还是很容易心软的。
这个总是让她不合时宜的想起自己妹妹的小姑娘,心软一点也没关系。
可是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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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也清楚,代初芽不是离归迎月。
她的确很久没有见到迎月了。
走在路上,桑樱很少说话,虽然于初霁会有意无意的把话题递给她,但她不答。
于初霁热脸贴了几回冷屁股也自动跳了话题。
安悦然是有点很开心,一路也沉默不少。
这时候的安悦然还没给于初霁下情蛊,他想干什么,全凭自己心意。
代初芽站在中间,感受两位姐姐的冷压,意识到不对劲。
她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尴尬的气氛围绕四个人,四个人到了桥头。
这边放花灯的人挺多,他们还在上面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
每个人都写好了自己的愿望,包括桑樱。
“早日拿回我的东西”
她的东西——心羽。
将花灯放进流水,等它们彻底淹没在其他花灯中几个人也默默腾出位置。
代初芽小声问桑樱:“桑姐姐,你许了什么愿?”
“告诉你,就不灵了。”
代初芽反应过来,勾勾自己鼻尖,不说话了。
上去过后,于初霁显然还没打算和她们分开。
他们到了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这个地方分开了混在人群里就不容易找到了。
桑樱道:“今日,安小姐与于公子一起出来游节,我和初芽就不打扰了。”
她想拉着代初芽走,然而手还未抓住代初芽的手。人群中有人撞向她,随即是铺天盖地的人浪。
前边好像出了什么事,人群一窝蜂的涌过来,很快将四个人冲散。
摩肩接踵间,桑樱感觉身上被撞得疼。
代初芽的身形矮小,这个时候根本就看不到。
于初霁倒是很高,可是她并不想去找于初霁。
代初芽有灵力,一般人伤不到她,现在该担心的是她自己。
她几乎是被推着走,时不时还要被人踩两脚。
在一片嘈杂中,上方有人飞过去,桑樱抬头,看到代初芽几个人的衣袂翻飞。
她听见有人说:“怎么回事儿啊!”
“有修士和魔物打起来了,那边的听雨楼都被烧了!”
修士,和魔?
桑樱想转身去问也没机会。
她所幸放出点神魂之力一探究竟。
感受到熟悉的灵力气息,原来那个修士是洛青裴。
桑樱慢下来,不再跟着人群走,而是艰难的停在原地。
这个魔难道很强吗?不然怎么会这么久没被他打败,而且连那几个也去帮忙了。
还有,移海国这种小地方怎么有这么多妖魔觊觎?
她想起来了,无荒镜回来了呀。
蓬莱将无荒镜放在移海国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虽然现在无荒镜并不在移海国而在蓬莱。
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桑樱往在原地的阻力小了很多。
她跑回去,打斗声很大,各种灵力法式也很绚丽。
看到街边地上掉落的面具,桑樱走到老伯跟前,买了一副狐狸面具。
白狐狸,就是不知道是几条尾巴。
桑樱戴上面具,转身隐入人群。
这时候去添什么乱呢?
在她实力有限的今天,她才不会轻举妄动。
她向着人群逃跑的地方走去,只等那边结束后,再去找代初芽和洛青裴。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街上原本的人来人往,现在竟不剩几个人了。
桑樱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中途又把那面具取下来看了好半天。
她的眼光果然很好。
等那边的打斗结束了,桑樱才过去。
一片狼藉中,洛青裴站在最前边,他长剑被收入鞘中,整个人身上还有刚才未尽的杀意。
另外这些人在他身后,也在修整。代初芽他们三个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