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高个子男生却径直走到了我桌前。
我抬起头很茫然地看着他。
可能是我嘴巴半张的表情实在太傻了，那男生嘴角很快地往上抬了下，然后坐在了我对面。
我傻了。
我第一反应是回头在店里四处看了看，果然只有我这里一个卡座有空位了……但是那也不能说明我就是一个人呀！我正等人呢！
于是我和那男生说：“我等下还有约。”
男生抬起黑亮的眼睛用一种说不出来具体含义的表情看了我一眼：“你还约了人？谁啊？”
这男生声音还挺好听的，轻轻淡淡，要是声音有颜色的话估计是冰蓝色那一挂的。我觉得有点像我之前听过的包包她弟的声音。
我说：“朋友。”
男生皱了下眉，说：“行吧。”
服务员小姐在这个时候再次站在了我面前，问我和对面的男生：“两位需要点餐吗？”
她虽然嘴里说得是“两位”，但是只是用几乎要往外冒星星的眼睛看着我对面的男生——切！
那男生接过菜单看了一下，说：“柠檬汁吧。”
又抬起头来看我，问：“你呢？”
我说：“我先不喝。”
现在喝算怎么回事啊！我家包包还没来呢我先喝上了那像话吗？一点都不绅士风度。
男生黑漆漆的眼睛又盯了我一下，点了点头，把菜单交回给了服务员。
我坐立那个不安啊……
我不断往门口的方向看，对面的男生注意到我的小动作，问：“你朋友什么时候来？”
我说：“应该快了。”
其实我是想通过这句话来暗示男生可以再去找别的座位了，但男生听过之后只是垂了下眼睛：“嗯。”
和受了委屈似的。
我这人……你打我一拳都行，就是不能在我面前露出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我立刻说：“没有赶你的意思啊。”
男生又抬起眼睛看我。
有一说一这男生长得是真挺不错的，远看帅近看更帅，反正我小时候就经常幻想自己能有这么一张脸。
我对他很友善地笑了一下，然后我们俩之间短暂地陷入到安静里。
要知道慕容哥不是那种内向的人，下到三个月上到一百岁，我都能聊上几句。
只是现在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下包包来了，看到我和一个小帅哥举杯共饮称兄道弟哪算怎么回事呀？
我低着头用手摸摸桌子，仔细研究了一下上面的纹路。
然后我听到他问我：“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十分钟前吧，”我说，“那时候人还没有这么多呢，我一到大家就都来了。”
服务员这个时候端着托盘来送柠檬水了，听到我这么说，很捧场地说：“平时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呢，说不定就是先生您命里带财气。”
谁不爱听这话啊！我说：“那告诉你们老板把门口那个招财猫撤下来吧，让我坐上去。”
服务员扑哧一乐。
我看到男生嘴角也很快地抬了一下。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欢乐，但是服务员走了之后我和男生又没什么话说了。男生用那双眼睛看着我：“怎么和别人说那么多，和我就不讲话了。”
我摸了摸后脑勺，胸腔里的心脏使劲儿往嗓子眼拱了一下。
男生转脸去看窗外。
我觉得这个气氛真是太奇怪了，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闯荡江湖多年也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状况。
我的情绪也很奇怪，我竟然觉得男生挺可爱的人挺好的，要不是今天实在是情况特殊，我可能真的要和他交个朋友。
这莫名焦灼粘稠的氛围让我有点坐立不安，我再摸了摸后脑勺，站起身，对男生笑了一下，往店外走。
我站在墙角下给包包发消息：“我在外面等你。”
过了一会儿包包回：好
然后我余光看到有个挺高的身影向我走。
我心脏跳得很快，觉得这人应该就是我家包包了，一回头却是一愣。
我问这男生：“怎么啦？”
男生问：“不是你要出来的吗？”
他说着晃了下手机。
聊天界面里，一个顶着二十几斤肥猫头像的人和一个简笔画笑脸的人，消息发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
我愣愣。
我显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大脑处于一片很空白的状态，比我当年上被微积分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还要茫然。
男生走近了一点，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慕容，你线上不是挺能说的吗？还说要拉手。也就嘴上厉害。”
我：“……”
我说：“你，你姐呢？”
男生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姐姐？”
我猛地上前一步，抓起男生的左手。
这动作有点突然，但是男生没躲，反而反手把我给拉住了。
我草……和男人拉手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我没顾上别的，握着男生的手往外一旋，果然看到了那颗小痣。
……我问：“包祁？”
男生说：“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我说：“……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
你怎么是男的啊！！！
但是转念一想包包也没说过他不是男的啊……我想起来他开过麦，但是我把那当成别人了；他报过身高，我觉得他是个威武高大的女生；他说自己没喝过奶茶，说自己班里都是男的，说自己叫包祁还说我是第一个说他名字很中性的，他的腿很长，手很大，骨节分明……
是我先入为主地看到他玩萌妹奶妈，还用小猫当头像，才觉得他是女生的。
我家性别突变的包包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一句话。
我很是虚弱地说：“我以为你是女生来着。”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苍天啊大地啊。
以前我只在新闻上看到过这种事情，说是两个人网恋半年忘记问对方的性别，见面后痛哭流涕。
我倒是不想哭，我就是有点眼前发黑。
后来我和包包说了点话。具体说了什么我脑子太乱已经记不清楚了，大概就是我说我其实算是个直男，还对包包表示了歉意。包包倒是没说什么，漆黑黑的眼睛看着我，看得我心里都直打哆嗦。
然后我打了辆车回店里了。小妹笑吟吟地托着腮趴在柜台上看我，我半死不活地说：“回来了。”
小妹被我吓了一跳：“老板你怎么了？今天不顺利吗？”
我没说话。
小妹：“你见到本人了？”
我点头。
小妹问：“真那么高？188？”
我：“真的，我都得抬头看他。”
小妹：“身材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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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高又瘦，皮肤白。”
小妹笑：“那长相呢？”
我说：“巨好看，特好看。”
就是是男的……
这回我的四爱幻想不光成真了，还真得有点过头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屋，洗了个澡之后大脑才开始渐渐反应过来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算怎么回事呢？我对象竟然是个男的？
其实前面那句话我都不知道准不准确，因为我不知道包包还能不能算作我对象。按理说闹出这样的乌龙来我和包包以后应该就不会再联系了，但是我一想到这样的结局就觉得心好痛。
毕竟我是真的喜欢包包的，尽管那时候我把他当成一个女生。但是我的喜欢不是假的，包包但是我的喜欢也不是假的。
我怎么偏偏是个直男呢！！
我的心酸溜溜地不好受。眼眶也酸溜溜地。
我拉上窗帘，找了首挺悲伤的萨克斯小曲听，把手机放在一边。
手机被我调成了静音模式，因为我怕包包给我发消息。
我觉得他现在发什么过来我都没办法承受，不管是要继续交往还是要分手。但是我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直看手机。
屏幕黑得仿佛没电了，我确认了好几次，发现确实是包包没给我发消息。我想到临分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他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看着我。
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如果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肯定就要掉金豆豆了。我得找点什么事来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
于是我打开电脑，下意识地启动了游戏，惊讶地发现包包竟然在线。
我愣了下，界面的正上方已经弹出了小队申请。
[包包]邀请[慕容好帅]加入组队
我下意识点了同意。
[包包]：在忙吗？
我笑呵呵地说：“没有啊，宝宝。”
此言一出我和包包都沉默了。
我满头大汗地赶紧补充：“我就是，下意识……”
[包包]：嗯
[包包]：现在有时间吗，要聊一下吗？
屏幕左下角跳出来的每一句来自包包的话还是让我十分怦然心动，尽管我现在已经知道包包是个男的。但是就像我说的，这好像已经变成了我的下意识反应，那个实验叫什么来着？谁谁谁的狗？
我答应说：“好。”
耳机里传来咔啦咔啦两声，接着是包包他弟……啊不对，包包本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能听到吗？”
这声音就和贴着我耳朵在讲话似的，我说：“能。”
包包：“你现在知道我是男的了。”
我：“……嗯。”
包包：“你想好了吗，接下来怎么做？”
我没立刻回答，犹豫了一会儿后问他：“你，你是喜欢男的吗？”
包包说：“我没喜欢过别人，只喜欢过你。”
这话说得我满脸通红，包包用很轻的声音问我：“慕容，你还想让我们俩继续吗？”
我沉默了足足有好几分钟，包包也没催我。
又过了一会儿后左下角弹出来包包的消息。
[包包]：想好了吗，慕容
我几乎是立刻说：“我舍不得。”
[包包]：……
“慕容乐。”
我耳机里包包突然开始冷笑了，他说：“我一打字你就又喜欢我了是吧？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