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从泥骨来 > 7. 被杖责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沈烬之已带兵出城,这两日谢蕴一直待在江照寒的帐内誊写奏报核查账册,江照寒也只匆匆回来过一次,她也只在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谈论,据说江照寒带兵在截水处设下埋伏,给敌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又说沈烬之派人用推车装了一车的水,大摇大摆地送到对面,说是给对面遥城的主帅越今雄,让敌军内部起了内讧。

    可她问起遥城守将都是什么反应时,将士们都说不知道,谢蕴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心不知为何总是悬着。

    她想起江照寒前一天回来匆匆说的,他派兵搜寻跟踪,发现对面并没有寻找水源的意思。

    水源被断,沈烬之又带兵攻打,不给他们抢回水源或寻找新水源的机会,他们绝境之下做的应该是拼死反击才对。

    可他们既没有派兵偷袭,也没有出去寻找水源。难道他们就这么确定,沈烬之此次攻不下来,或是他们能靠兵力抗衡?

    谢蕴想了许久,依旧没有丝毫头绪,她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去找阿思吃饭。

    她刚走到住所附近,就见阿思正狼狈地扶着柱子,一只手抚着胸口连连咳嗽,脸上还沾着不少黑灰,东一块西一块,看得谢蕴忍俊不禁。

    谢蕴快步走到阿思身边,一边帮她拍背一边问:“阿思,你这是怎么了,咳成这样,脸上还蹭得这么灰,来我帮你擦擦。”

    谢蕴抬手用袖子帮阿思擦了擦脸,阿思缓过气,才哑着声音挥了挥手恼道:“阿蕴姐,你回来啦,我在做饭呢,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风这么大,我坐在灶前,这风净往我这吹,刚刚不小心呛了口烟,所以磕狠了些。真是奇怪了,平日不这样啊。”

    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抹着脸碎碎叨叨的,十分可爱,谢蕴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这风也太讨厌了,这风...”

    “这风......”谢蕴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一阵风刮过,吹得她后背泛起细密的冷汗,她不自觉喃喃道,“这风...是有些不对啊...”

    他们在西北方向,遥城位于东南方,今日刮的正是东南风,若是...若是敌军在城头备好引火之物,等大军顺利攻打到城下,借着火势和浓烟开城反攻,那他们无数将士,将会全部淹没在火海之下!

    不行!她要马上把消息告诉沈烬之,让他做好准备!

    谢蕴喉咙发紧,心脏跳得几欲冲破胸膛,她匆匆跟阿思告别,一路飞奔去找镇守的将领。

    谢蕴一路赶到负责镇守后方的将领大帐,不顾守卫的阻拦,冲进大帐里。

    “你干什么!”

    “大胆,竟敢擅闯李将军的营帐,好大的胆子!”

    “放开我!我有急事禀报,放开我!”

    谢蕴冲进营帐,里面坐着的竟然是当日曾在沈烬之营帐中说她偷听,要将她拖下去军法处置的那名李将军。

    可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谢蕴“扑通”一声朝李将军跪下,声音急切:“李将军,麻烦您立刻派人去前线找主帅大人告知,敌人恐用火攻,让主帅大人务必小心!”

    “你好大的胆子!”

    那李将军挥手斥退守卫,眼神极为不善。

    “大军今日就能攻下遥城收复失地,你竟然在此刻说这等动摇军心之话,竖子居心何在!”

    “是真的,李将军!”谢蕴急得要哭出来了,又重重磕了个头,“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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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东南风,敌军位于上风口,若用火攻,将士们必定会受浓烟影响,敌军若那是反攻,我军定然会损失惨重!您快派人去找沈将军告知他务必注意!晚了或许就来不及了!”

    李将军闻言,面色也是显出几分犹豫,片刻后,还是将守卫喊进来,吩咐他们立刻快马前去禀告。

    谢蕴见此,终于松了口气,又朝李将军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李将军!”

    可李将军却不想轻易放过谢蕴。他当日便对谢蕴躲着偷听的行为不愉,又对她身为女子,还是营户,却频频出入主帅营帐的越矩行径感到极为的不满。

    身为女子,就该安分守己打理杂务,任人差遣,一个低贱之人,也配与他们共同议事?如今还敢擅长他的大帐,若是不以军法处置,军队纪律何在?

    李将军眉峰紧锁,厉声喝令:“来了,将这个胆敢擅闯的人拖下去!念在你也算是有功的份上,杖责二十。将她拖下去!”

    什么!

    谢蕴面庞血色瞬间尽褪,杖责二十,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李将军!将军赎罪!属下并非故意擅闯,实在是事急从权!”

    “还不带下去!”

    谢蕴挣扎不过,被拖去帐外,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扣住她将她压在行军凳上,粗实的军杖重重落下,沉闷的声响在大帐外格外刺耳。

    谢蕴面色惨白,唇瓣死死咬住,将冲到喉间的痛呼强行压住,额角冷汗不断滚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

    军杖一次次落下,谢蕴脑中胡乱闪过许多,有庆幸,有苦涩。

    意识逐渐模糊,彻底散去前,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欢呼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