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喜欢你,喜欢的是你的主体性还是功能性。如果一个人喜欢你的体贴温柔、不计较付出,但不想了解你这个真实的人。那么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好的工具人而已。
有将近四五个月。
赵方晴每天打开博文,推送给她的,只剩下虞盼盼和ROSE的水军。在这个舆论战场上,赵方晴隐约觉得他们要把自己打成虞盼盼。
什么意思?
赵方晴很暴躁。一批水军打她,另一批水军拉扯着她。赵方晴已经无暇顾及余戈、连心那回事儿了。她被夹在中间,夹在ROSE和虞盼盼的中间。
话里话外。
ROSE的水军隐晦的指责赵方晴的画稿跟虞盼盼是一伙的。虞盼盼的水军隐晦的拉扯赵方晴的画稿,向外界表明他们就是一伙的。
赵方晴依旧被困在茧房里。
她再次面试,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找到工作了,再没工作,饭都吃不起,房子租金也要付不起了。
阴差阳错,赵方晴面试到了银基的一家的房地产公司。
“诶,你要不要起一个花名?”
一个长得像漫画里“大脸妹”的胖女孩问赵方晴。
赵方晴茫然的扭过头问:“我?什么是花名?”
胖女孩解释道:“房地产这块儿,咱们销售的是商铺。我们现在接到的资源都是江城两岸的沿街商铺。要打电话联系客户,到时候如果有客户需要铺子加微信。你要重新申请个账号。起个名字。我们都有,比如我叫二胖。”
说着,胖女孩扭头问了一下自己旁边另一个新来的:“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回答:“我叫杨颍。”
胖女孩声音扩大:“杨颍?baby?baby~baby~baby~oh~my~baby~baby~baby~oh…”
她短暂的唱了几句。
赵方晴心跳失了一拍,博文头条,那个女明星不是前些年参加了国外的风马秀,回来之后就资源降级了吗。她跟她那个大男子主义的老头还离婚了。这是谁?又有什么坑等着自己跳呢?之前赵方晴在画稿里发了雄姿英发,小乔初嫁了。没过一时半会儿,那个饰演小乔的女明星复出了。她无意点击了小鹿的博文,小鹿解封了。她也想复出?还是她的老公想借此机会坑害她一次?
赵方晴的大脑已经是凌乱状态。
不动,不动则不乱。
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被娱乐圈拿来填账,弄的她走到哪里都不得不谨慎小心。公司里,那个叫杨颍的员工无论说什么,赵方晴都谨言慎行的不接她的话。
下午休息间,一群人在办公室里聊天。
“唉,你们知道吗。前些天看到个新闻。一个老头子脑梗死了,全身插着管,看起来奄奄一息。说话都说不了,只会抬抬胳膊。哎呦~哎呦~可搞笑了。”
“你可小心点儿,你以后老了也这样。”
“我才不呢。别人还得给我擦屎擦尿,多恶心人啊。我要是以后这样,还不如一头撞死。”
“唉,可别啊,要不你从楼上跳下去吧。”
“欸,快点!快点把窗户锁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嘻嘻哈哈,他们没说的一句话,都让赵方晴想起赵德林。他们一唱一和,像是写好的台词。她不能生气,如果她生气,就会被当成不正常人对待。
过了一会儿,那个胖女孩回过头对赵方晴笑:“对了,方晴,想好自己的花名叫什么了吗。”
赵方晴“嗯”了一声回答:“杨胜利。”
从那之后,办公室里都会“胜利”、“胜利”的喊她。
准时准点,不知道是谁再次泄露了赵方晴的画稿信息。呆在公司里,她像一个透明人。一个被围狙的透明人。
他们每一句话都像是针对赵方晴来写的,又是和上次一样,他们会围在厕所里开小会。办公室里只留下主管和赵方晴两个人。
有天晚饭赵方晴没下去吃饭。
主管问:“胜利,你在纸上写什么呢?”
闲暇时,赵方晴拿了一张纸,在纸上写满了“命”这个大字。
主管凑近一看,声音平稳的说:“胜利,你是不是命挺硬的。”
赵方晴遮不住脸上的苦笑,反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
主管摇摇头,看着电脑说道:“我觉得你命够硬。”
赵方晴有点儿听不懂他的话。
办公室里,每天准时准点儿,在赵方晴下班前。
他们总会上演各种戏码。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赵方晴的心上。
回到公寓,赵方晴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他们的话,反反复复,她不想去想,那些字字句句就不断徘徊在脑子里。
没过多久,公寓楼下来了辆警车,每晚闪着蓝色的光,楼下有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总是打在22楼赵方晴的窗户上。
精神衰弱,神经疲惫。
深夜楼上的高跟鞋踩踏声此起彼伏,没有一刻消停过。外加楼道每夜的救命声,赵方晴开始排斥这个地方。她开始失眠,整宿整宿不睡觉。一是睡不着,二是不想睡,一闭眼晚上就会做噩梦。
她总是梦见柠檬和一个姓蔡的老头。
梦见柠檬在梦里呼喊救命。
晚上下班,赵方晴身心排斥,她不想再回那个公寓。途中经过八一路,叶影在红墙上摆动。转到东湖,她沿途走了很久。
“庄严国土,利乐有情。”
呦呦总会在赵方晴最脆弱时跳出来,在她耳畔徘徊。
赵方晴:“什么?”
呦呦笑道:“你路过宝通寺,墙上写的字。”
赵方晴舒了口气:“可以给我讲讲吗。”
呦呦:“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赵方晴:“这又是什么意思?”
呦呦:“我也是听过。四恩:父母之恩,众生之恩,国土之恩,三宝之恩。”
赵方晴皱了皱眉毛:“父母,国土,我能理解。众生稍微理解,三宝又是什么?”
呦呦详细解释道:“国土恩,我们吃的粮食,所开采的矿藏……以及国家对我们的保护之恩。”
赵方晴:“嗯呢。”
呦呦笑了笑:“有个故事,传说佛陀割爱出家,常在外化游,很少回自己的国家。国家有兵戈之时,他仍会回来。一次邻国争抢水源,佛陀站了出来,以兵戈换水源。血和水,孰轻孰贵?”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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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点化干戈为玉帛的感觉。
呦呦:“是啊。欲得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严净国土,教化众生,皆由精进而得成办。”
赵方晴有点听不懂了。
呦呦解释道:“不做卖国贼,不偷税漏税,爱国护国……算了……通俗点……就像你经常背的那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或者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安稳,家才会安稳。庄严国土是大乘菩萨的自利利他精神。”
赵方晴:“利他啊……我试了,他们恨不得把我骨头啃的不剩渣子……”
呦呦冷哼一声:“因为人性如此,所以需要教化。”
赵方晴:“三宝恩是什么?”
呦呦:“师恩,若是没有师者,便不知教化。”
赵方晴:“嗯,我知道。但是这个世界也是两极分化,有老师,真的是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有的,说白了就是教职工,根本不配师者二字。”
呦呦重复赵方晴之前说过的:“所以,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众生恩,众生恩这个层就更广了。”
“嗯?”
呦呦:“我们吃的菜、吃的肉……都是众生施恩。我们穿的鞋子裤子,是工人做的。知恩报恩积功德,负恩忘义入阿鼻地狱……和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众生福德无量。”
赵方晴一瞬间恍然:“你这话让我想起天葬。”
呦呦感叹:“是啊,这种对生命的态度,很震撼人心。是对生命更深层的理解,值得我们尊重和敬畏。”
“等等……”
赵方晴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我怎么……又绕回来了?!
赵方晴打开手机,网络上,群众把柠檬受害的人物链扒了个底朝天。最终目标指向了一个姓蔡的官员。赵方晴怒目圆睁。
是他?是他杀了柠檬?!!?!!
赵方晴百科了一下他的个人资料。
是个闽南人。
闽南?!?!
赵方晴脑子里盘旋着颜官桢当年在电话里的言语,她突然想到自己当年和王涞在厦门的经历,为什么王涞跟她提了分手,下一秒赵德林就死了?!?闽南?!颜官桢当年年轻的时候就是在闽南的部队!他们到底有什么联系?!跟着网络节奏,赵方晴把蔡氏钉成了目标之一。
当今皇上呢?
他从过年贺词到政事点评。
字字句句都和赵方晴画稿里的内容相似。
“难道,他在帮我?”
赵方晴开始不断复盘,这皇帝年轻时也在福建任职,颜官桢死前提过他的名字,赵方晴逆着原先的思维反推。颜官桢不可能突然说那些话,一定是有人做局加引导。为什么偏偏要赵方晴听见?
赵方晴会想起自己当年对王涞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查不了的事情,只有在上位者想不想查。没有能不能查,只有想不想查。
赵方晴铁了心想为颜官桢讨个公道。
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从那时开始,无论赵方晴写了什么,画了什么,说了什么。下一秒,官媒上就会推送相似的内容。
能控制这些的,不还是在上位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