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每晚在梦里当暴君[娱乐圈] > 11. 第 11 章
    对象在梦里是什么意思?

    因为梦里有对象,所以就不准备治病了?

    那这岂不是反过来证明病情已经很严重,居然已经真心实意在梦里投注了情感吗?

    薛医生的脑海里浮现出疑问三连。

    打字的手指更是在键盘上抬了又放,放了又抬。

    他深知,对待这种情况的病人,千万不能斩钉截铁的下结论说“你有病”或者“你没病”。

    那样会带给对方一种强烈的、来自外部的心理暗示,持续加重他的病情,反而不利于后续的心态稳定。

    什么不能辜负对象,等他真的能把那个对象从梦里抠出来再说。

    慎重考虑后,薛医生在键盘上敲出回应。

    薛医生:【不吃药也没关系,还是像我上次和你说的,慢慢来,不用着急。】

    薛医生:【另外,你梦里的场景与现实差别很大吗?】

    他决定迂回着来,从旁敲侧击开始入手。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消息。

    江永景:【非常大,那些古香古色的建筑看起来都很真实,没有各种警示标语。房檐下也没有半夜会亮起的彩色灯带。】

    江永景:【给皇帝的漂亮饭也不怎么好吃。】

    江永景都想吐槽一句明明是他在做梦,但这个梦会不会有点太尊重历史了。

    比如那些负责传膳的宫女,绝不会端着一杯加冰可乐出现在他的面前。

    结果,两次梦境的细节都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产生了相当强烈的沉浸感。

    甚至在很多时候,当他没有刻意去思考这个情况时,他会下意识将那个梦境当成真实的世界。

    这也是薛医生担心的问题。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如果现在不加干预,而这个梦又会一直持续下去的话,等江永景梦到后面,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了,该怎么办。

    如果到了后期,他认为梦里的暴君才是真实的他,而这个现代社会反而变成他做的梦呢?

    这件事,甚至在刚才就出现了点苗头。

    江永景认为梦里有他的对象,决定不吃药,放弃最有效的治疗手段。

    薛医生神色凝重,经过漫长的思考。

    而后,那双悬停在键盘上的十指再度缓慢移动,敲击,打出一个又一个字,直至连成句子。

    薛医生:【我明白了。】

    薛医生:【既然你并不排斥做这个梦,我们也不用对此感到太过紧张。】

    薛医生:【但你要有能够区分出现实与梦境的能力——更确切地说,我建议你在能做到的范围内,给梦里设置一些现实生活的锚点。】

    薛医生:【通常而言,我们能够区分梦境和现实的依据,就是源于“不真实”。】

    薛医生:【梦里能飞是不真实的,梦里的商场可以随便拿东西是不真实的,梦里认识的人突然长到两米是不真实的。】

    薛医生:【这些不真实,使梦里的我们能够判断出“哦,这肯定是梦”。】

    薛医生:【所以,我建议你也在梦里制造出一些现实生活里会出现的东西,不能一味放任它去构筑虚幻世界的“真实感”。】

    为了挽救明显开始陷入梦境的江永景,薛医生也是医者仁心,循循善诱的跟他讲了很多话。

    江永景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为了不让自己在未来变成清醒时也开始臆想的精神病,此刻的他自然也是全力配合,并向对方表示由衷感谢。

    他当然也不是不清楚,选择吃药才是对治病最有效的手段。

    可他确实……割舍不下。

    纠结片刻,江永景露出一点泄气的、无可奈何的沮丧。

    ……至少,他现在并不讨厌那个梦。

    就当顺其自然吧。

    大概等到某一天,他当暴君的梦被其他梦替换掉的时候,他就愿意吞下那些代表现实的小药片了。

    只不过,此刻的他。

    江永景:【在梦里钉入现实的锚点吗?我会努力尝试的。】

    江永景:【谢谢薛医生。】

    手机屏幕熄灭,江永景躺在床上,开始发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坚持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现实里并没有人会惦念他、期待他。

    即使他眼下得了重病,需要推进手术室里,医生翻遍他的通讯录,也找不到能够替他签字的紧急联系人。

    从梦里回到现实,反而会带给他某种空荡荡的、近乎茫然的失落与怅然。

    江永景睁着墨黑眼瞳,视野里的霉斑开始扩散,重影,虚化成看不清轮廓的两块污渍。

    搞不好,他确实已经病得不轻了。

    不然,他现在怎么会想着快点睡着,好再回到那个梦里去?

    江永景深吸口气,还是坐起身,拿过手机。

    算了,上某站看会古代汉语教学视频吧。

    多学点繁体字与文言文也没什么不好,省得连批注和圣旨都得先让皇叔教他怎么写。

    熟练关掉开屏跳脸的综艺大幅推荐海报,江永景开始恶补繁体字大全。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在现实里不记得见过的那些繁体字,梦里居然能给他准确还原,一笔都不带错的。

    从下午到晚上,除了偶尔站起来走动走动或换个姿势外,江永景一直在用功自学。

    为了在做梦时不被当成文盲而在白天清醒时努力学习……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

    晚上睡觉前,洗完澡的江永景躺床上闭眼,难得感到些许紧张。

    与期待。

    今晚,他还会不会继续做那个梦?

    ……

    …………

    “陛……”

    熟悉的公公夹子音刚发出一声颇有偷感的轻唤,江永景已经转过视线,对上他的目光清明,不见半点困意。

    把贴身太监唬了一跳。

    “快点,”

    江永景开口,“苏晦昨日审的那三人是什么结果?”

    贴身太监快点愣了下,才想起这是自己昨夜被取的新名字。

    “苏大人昨日只审了二人,奴婢已令锦衣卫前去交州捉拿古知府,一旦押解归来,即刻交由苏大人审问。”

    “而那二人,可当真是罪行累累,数不胜数啊。单说那吴侍郎,便是虚报开支兼私吞贡品,还擅自挪用之前治水患的赈灾银;另一个王大人,更是敲诈不成反咬一口,接连污蔑定罪了数位……”

    快点讲得唾沫横飞,滔滔不绝,一副替江永景义愤填膺、打抱不平的模样。

    “行了,朕懒得听那些废话。”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江永景抬手制止他,“人死了没?”

    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快点立即住嘴,边使唤小太监宫女过去服侍皇上起床更衣洗漱,边绘声绘色描述昨天的状况。

    “死了死了,奴婢听他们说是苏大人半点不劳烦他人,亲自拿马刀砍的,脑袋骨碌碌滚了好远呢。哎呀您不知道,王大人看见吴侍郎的脑袋一掉,更是吓得连声惨叫,浑身哆嗦到两个侍卫都没按住,真像一条快要被日头晒死的蚯蚓……”

    陛下昨日会精准从那么多奏折里挑出这三人,自然是早就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胸有成竹,根本不必他来复述了!

    既然如此,还是抓紧伺候陛下、将他哄得开开心心更要紧。

    否则要是陛下一个生气,想杀的大臣如古知府还在数百里开外,没办法立刻撒火。

    那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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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旁边的他不就是最惹眼、也最容易遭殃的么?

    他也害怕被砍脑袋啊!

    “………”

    正在换衣服的江永景看了快点一眼,觉得他今天的话格外得多。

    难道真的起名叫快点后,连话都会赶着快点讲完?

    江永景不太在意,也就这么念头一转,便将它抛之脑后了。

    还是皇叔更重要。

    好高兴,今天也可以和皇叔贴贴。

    有江永景如此勤快的上朝,那些偶尔还会偷懒的大臣们没一个敢松懈的,全都必须摸黑爬起来赶路。

    皇宫那么大,轿子又只能停南门外,导致他们每天都得提早至少一个时辰,才能陆陆续续赶到,参加点卯。

    点完卯后,他们便会依序在大殿左右站好,静候圣上驾到。

    然而,今日站在前排的那几位核心重臣,都忍不住从笏板后频频投去视线。

    凌王殿下也早就到了,此刻正坐着圣上特意赐给他的黄花梨雕花靠背椅,安静闭目养神。

    倘若只是这点,并不足以令他们感到惊讶。

    他们惊讶的是凌王殿下竟然没有穿着正式的那身亲王蟒袍,而是更日常的绛紫暗花纱立领袍,腰带贴合束紧,其上同样绣有极淡的浅银云纹。

    大约是气温仍凉,他又外披珍珠点缀的黑绒云肩,额前系着条二指宽灰貂皮暖额,衬着整个人更是冷雅清贵至极。

    前排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那身装束的搭配并不浮夸,仍旧是保持低调的昂贵奢华,完全符合凌王殿下的身份地位。

    但……它出现在庄重严肃的早朝上,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大家都穿官服,殿下却以常服示人,这……其中深意,实在不解。

    不担心让那位皇上瞧见了发怒、痛斥冒犯与大不敬吗?

    正胡思乱想着,那边已经有殿头官报唱,示意皇上即将驾到,注意迎接。

    眼见凌王殿下也站了起来,大家都不敢再往细看,躬身行礼。

    这边,江永景进门一抬眼,就先被今日份的皇叔美得小心脏砰砰挑。

    他的大脑瞬间词穷了,塞满“真好看”、“老婆特意打扮得这么好看,心里果然有我”,“腰好细但看起来很有力”以及“真的不能脱吗”之类的爆鸣感想。

    江永景表面上不动声色,姿态冷傲漠然;

    实际偷偷对着皇叔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过去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让大臣平身,又特意让皇叔快坐。

    等了许久才被允许直起身,满朝百官却没有人敢抱怨,甚至还有胆小的已经吓得发抖,以为今日的圣上心情十分糟糕,才故意将他们白白晾了这么长时间。

    皇叔也跟着坐下,纱与锦缎的衣摆褶皱散开在椅面,又层层叠叠垂落,如一片浮云流动的暗幕星河。

    江永景又偷瞄过去好几眼,才抬手示意让有事上奏的抓紧说。

    接连两天有同僚被砍了脑袋还不知缘由,再加上方才行礼时诡异的漫长停顿,使得今日的早朝也异常沉默,没人敢第一个开口说话。

    可能甚至都没有人敢说话。

    江永景暂时也没什么事要宣布的。

    距离他的生辰宴还有两日,想让苏晦当刑部尚书这件事也被皇叔的耳旁风吹没了。

    既然如此,好像也可以就这么散朝,继续跟皇叔进行一个独处贴贴,顺便邀功他的自学成果。

    虽然薛医生建议他可以给这个梦增加些许现实锚点,但他目前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就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燥候江永景宣布退朝、好让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离开这里时,有个衣角被同僚揪烂了都没能拦住的某人,悍然出列。

    “皇上,臣有事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