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刺眼炙热,惹得人心浮躁。
站在窗边的李钰放下额前遮阳的手,转身拖着步子走到床边坐下,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被刺杀后他被神医的女儿救下,他也是被逼无奈才用神医女儿性命威胁她下山救人。
“太子殿下,这是您命人清洗好的裹帘。”宫女低头弯腰,将放着之前他受伤时苏锦莹给他伤口缠上的裹帘的盘子举在额前。
李钰将裹帘拿起。裹帘虽被清洗过,但白色的布上还依稀能看见之前沾染上的血迹。
李钰自己也不知为何昨日回宫太医为他处理伤口时他鬼使神差间让人将此布留下。
摸着眼前不似宫中锦缎柔软高级的粗糙白布,他想起了救下他的那个女人。
他想起了她的睡颜,浓密的眼睫,白皙的脸颊,红润的嘴唇。他心中仿佛有股欲.望在慢慢升起,如火般烈。
倘若有天她躺在他身侧酣睡和他共眠会是怎样的场景?她的唇是什么味道?她害羞时会不会双颊泛红,耳垂会不会红得像要滴血?
他从没对谁产生过如此大的兴趣,有过如此奇怪的想法。
他想得有些出神,直到眼前宫女因双手举着盘子太久手臂不自觉颤抖他才从想象中醒来。
李钰将裹帘拿走,“退下吧,让孙建安进来。”
“是。”宫女看了眼李钰手中紧握的裹帘,转身退出了房间。
“太子殿下,卑职有罪,未能保护太子安全,请太子责罚。”孙建安一进屋内便单膝跪下向李钰请罪。
李钰将他扶起,“你不必自责,这次被刺都在你我意料之外。如今我安全回来已然无事,你我的心思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事上。”
“谢太子。”孙建安将口袋中丹花楼传来的信交到李钰手中,“周姑娘应是和神医碰面了。”
李钰打开信纸,看完信中内容不自觉嘴角上扬。
因为怕弄错人,周彩瑶特意在信中写到神医是个年轻小姑娘。
李钰转身走到书桌前,写了封回信,告诉周彩瑶她见到的是神医的女儿,让周彩瑶好好照顾她,保护她的安全。后又拿纸抄了一份周彩瑶信上写的药方。
“替我将信送给周彩瑶,吩咐下面的人按照此药方给她们准备多点药材。还有等会我叫宫里的人做些吃食,你也一并带到丹花楼给她吃。”
“是。”孙建安接过信和药方,心想不知李钰口中说的她是指周彩瑶还是神医。宫中御膳房做的吃食向来美味,不知是谁有这口福。
李钰此刻心情大好,像是有读心术般看出孙建安心中嘴馋的想法。
“坐下吧,吃点糕点。”李钰让孙建安在一旁坐下,向他递去一块桌上早上御膳房送来的花馅饼。
孙建安见状,之前因没保护好李钰而自责的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松下了,恢复了平日里和李钰单独相处的状态。
孙建安边将花馅饼往嘴里塞边说话嘟嘟囔囔:“谢太子赏赐。”
李钰高兴得大笑却不想扯动到了伤口,只能收起大笑,安静看孙建安吃东西,心中计划他们下一步动作。
昨日他带伤回宫时约莫已是亥时。
深夜的皇宫只剩路边点点黄色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亮。
李钰拖着受伤的身子回到宫门口,门口守卫马不停蹄跑向宫内传消息。
皇帝听到消息后连忙赶到东宫,而皇后也紧随其后。
李钰以过于劳累为由,恭敬地提意父皇明日白天再叙。李坤向来顺着他的想法做事,怕他身体吃不消便允了。
皇后站在皇帝身后不动声色。但李钰知道她心中定恨透了他,恨他没死在宫外,死在那清风山上。
今日父皇和皇后定会再次前来问话。
“皇上驾到!”
说曹操曹操到。
李钰转身将书桌后书架上一部分书挪走,用一旁的麒麟玉石放置于原来书的位置,旋转后书架边的暗门轻微咔嚓一声弹开。
李钰示意孙建忠从房内暗门出去送信,自己则出去迎驾。
李钰推开房门,向院中走去。
“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刚刚李钰一直没出门,李坤还以为他的伤更重了,以至于不能下床见自己,如今李钰健健康康地站在自己面前,李坤心里松了口气。
不出李钰所料,皇后也跟在李坤后。
安丰祺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穿着看似雍容华贵。她常头戴双凤翊龙冠,冠上点翠与金龙金凤相称显出她的身份高贵。而今日在李钰看来她手腕上的翡翠镶金手镯更显亮眼。
“钰儿身体可是恢复了些?”李坤上下扫视李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李坤还记得当年先皇后将死时对他说的话。
“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钰儿,要让他好好快乐健康的长大,一定,一定……”
李钰是他和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当今唯一的、以后唯一的太子。李坤心里一直这么想。这后宫女子纷纷扰扰,他又何尝不知。这些年来将幼年的李钰养大至今他在各妃嫔背后费了不少心思。
“回父皇,儿臣身体已无大碍,或许在东宫休息几日便可恢复如常。”李钰说完此话便看向安丰祺。
先前太医来给他看病看到他的伤口时,顿时神情色变,闻出伤口异味后更是眉头紧皱。宫中太医向来博学,断不会认错这毒,这毒是乃西域的毒,一小勺便可毒死一匹马,按理只在西北民间流传。
李钰以为是皇后下的毒手,不曾想她竟会如此歹毒,给他下这种毒药。
幸好李钰碰到了神医和她的女儿捡回了一条命。他现在身上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他不想和皇后正面对抗,却也不想她毫无教训。
“不知母后此次围猎是否见到那些贼人?母后有无损伤凤体?”
安丰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的话让李坤的视线转到安丰祺身上。
“多谢太子关心,我并未瞧见刺杀你的贼人,只是见你被刺有些受惊。”安丰祺将手放至胸口,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李坤眼神冷冽,面色从之前对李钰询问时的温柔改为冷酷。
“刺杀太子是大事!这事发生在你负责的围猎上,皇后你理应揪出刺杀他的贼人。”
安丰祺吓得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莫不是李钰查出来了此刻背后的人是李锐和她。
李坤见安丰祺害怕的样子以为是自己话语过于严厉导致,“罢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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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皇后也无过多关系,谁人能料到皇家围猎时会出现刺客。”
李钰眼里李坤明显是在为安丰祺开脱。他不自觉要紧牙关,压制心中怒火。
“谢皇上体谅,我会安排人手去查的。”安丰祺走到李钰跟前,“钰儿现在无事便好。这几日我会再去清风寺烧香祈福,以佑钰儿今后能平安顺遂。”
李钰见安丰祺惺惺作态的样子想呕吐,但在李坤面前他这个太子还是和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维持表面的友好的母子关系。
“母后有心了。”李钰向安丰祺鞠躬。
李坤突然疑惑发问,话语间满是寒气,“今日怎不见李锐前来看受伤的太子?他生为皇子竟如此不懂规矩,不讲亲情?”
帝王心似海底针,刚因李坤话语偏袒自己而在心中窃喜的安丰祺听到他的这话,心头一紧。
“锐儿许是在潜心为钰儿祈福抄经,不知钰儿昨日已经回来了。”安丰祺撒了个拙略的谎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一般。
但好在李坤并未计较。
“钰儿进屋好好休息养伤,身为太子,应该早日康复为民做事才行。”
皇帝和皇后离开东宫,分两路各自回宫。
皇帝坐在宫后苑的亭子下休息。
“刘德仁。”
“老奴在。”
“你怎么看?”
“老奴惶恐,不知皇上这是何意?”
虽然刚刚在东宫,刘德仁在他们三人身边听到了全部的对话,但作为大太监他不敢在皇帝面前妄议皇家之事。
“你是个聪明的,刚刚应该听出了她在满口胡诌。”
刘德仁心中想刚刚皇后的确是在胡言乱语。他可没听说皇后这两日出宫去那清风山上的清风寺祈福,更没听说过皇子李锐有抄经祈福的习惯。
刘德仁语言又止,见李坤皱眉、眉间带怒这才回话,“依老奴看,皇后刚刚确实说了谎。至于为什么说谎……”
“继续说。”
“老奴斗胆发言,这刺杀一事恐怕和皇后还有太子之位有关系。老奴听太医院帮忙太子处理伤口的太医说太子受的不仅仅是箭伤,那伤口处还有剧毒。是西域的毒,西北处才有得买。这京城能弄到这种毒药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你的意思是这毒是皇后下的?”
“老奴不敢妄议。”
李坤轻笑,“我看你敢得很。”
刘德仁是李坤身侧少数对李钰真心实意地好,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人。他眼睛毒辣,看事透彻,李坤自然也对他信赖有佳。
李坤站起,将手搭在刘德仁右肩上,向他嘱咐:“这刺杀一事恐怕真与皇后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公公便替朕好好查查此事。定要查得清清楚楚,查出来事无巨细地告诉朕。”
“嗻。”刘德仁只觉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此事定于皇后有关,查了得罪皇后,不查得罪皇帝。
李坤为了打消刘德仁心中的顾虑,补充说道,“公公只管办好此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必害怕得罪皇后。”
“嗻。”刘德仁点头答应,心想自己可以毫无顾虑暗地里多派些人手调查。倘若这事真是皇后干的,他也能搬出皇帝来救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