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最近很烦。
烦的原因很简单——他剑道第二轮的对手，抽中了林小满。
就是那个靠耍诈赢了王大壮的小丫头。
赵大勇蹲在食堂门口，一边啃鸡腿一边跟他的兄弟们吐槽。
"不就是个练气三层的小丫头吗！"他咬了一大口鸡腿，"看我一拳把她打飞！"
"大勇哥牛逼！"
"就是，那小丫头也就会耍点小聪明，真碰到硬茬子肯定不行！"
"大勇哥，你一拳下去，她不得哭啊？"
赵大勇得意地抹了抹嘴。
"哭？"他一拍胸脯，"她敢上台就不错了！我跟你们说，到时候我让她三招，省得别人说我欺负小孩！"
"大勇哥仗义！"
"就是就是！"
一群人围着赵大勇，马屁拍得震天响。
赵大勇被拍得飘飘然。
感觉自己已经赢了。
……
第二天。
剑道擂台。
赵大勇早早地就到了。
他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往擂台上一站。
虎背熊腰，威风凛凛。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议论。
"赵大勇这状态，稳了。"
"那还用说，练气九层打练气三层，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是不知道林小满敢不敢来。"
"有什么不敢来的，她上次不也赢了王大壮吗？"
"上次是耍诈，这次赵大勇肯定有防备了。"
赵大勇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美滋滋的。
嗯。
稳了。
……
等了半天。
林小满才来。
是被一个白衣少女拎着后领过来的。
沈语微。
归一峰大师姐。
出了名的暴脾气。
林小满被拎着，睡眼惺忪的。
头发炸着，衣服也皱巴巴的。
一看就是刚从床上拽起来的。
赵大勇："……"
他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
也太不把比赛当回事了吧。
……
沈语微把林小满往擂台上一放。
"上去。"她面无表情，"输了，回来加练三个时辰。"
林小满："……"
她瞬间就醒了。
三个时辰！
那还不如杀了她！
"我一定赢！"林小满攥紧小拳头，一脸视死如归。
赵大勇："……"
他看着小丫头一副"我跟你拼了"的表情。
有点想笑。
就你？
还赢？
做梦呢。
……
林小满磨磨蹭蹭地走上擂台。
站在赵大勇对面。
仰着头，看着他。
赵大勇也低头看着她。
这丫头。
还没他腰高。
瘦得跟个小鸡仔似的。
赵大勇咳了一声。
"小丫头，"他瓮声瓮气地说，"要不你直接认输吧。我这拳头没轻没重的，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林小满："……"
怎么又是这句。
你们练力气的，台词都一样吗？
"不行呀。"林小满满脸无辜，"我大师姐说了，认输就加练三个时辰。"
赵大勇："……"
他嘴角抽了抽。
那你就不怕被我打残吗？
"行吧。"赵大勇叹了口气，"那我轻点。"
林小满："……"
她怎么感觉。
这人比王大壮还好忽悠呢。
……
很快，裁判来了。
"剑道比试，第二轮，第三场！"
"赵大勇，内门，练气九层！"
"林小满，归一峰，练气三层！"
台下一片哄笑。
"练气三层 vs 练气九层？这有什么好比的？"
"就是，差了六个小境界呢，一拳就没了吧？"
"上次赢王大壮是靠耍诈，这次还能耍诈？"
"不好说，这丫头邪门得很。"
一群人议论纷纷。
都觉得林小满必输无疑。
毕竟六个小境界的差距，摆在那儿呢。
……
主席台上。
火云子凑过来，一脸紧张。
"苏清雪，你徒弟行不行啊？赵大勇那小子，在内门可是出了名的能打。"
苏清雪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
"不知道。"
"不知道？"火云子急了，"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苏清雪说，"反正死不了。"
火云子："……"
这话说的。
也是。
苏清雪的徒弟，怎么可能死在擂台上。
但万一伤着呢？
火云子搓了搓手，一脸担忧。
墨千尘慢悠悠地摇着扇子，没说话。
但眼神也落在擂台上。
闻秋棠笑着说："别担心，我给小满准备了药，伤了也不怕。"
火云子："……"
合着你们都不慌是吧。
……
擂台上。
裁判站在中间，看了看两个人。
"规则都知道吧？"
"知道。"赵大勇点头。
"知道。"林小满也点头。
"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裁判说，"掉出擂台算输，认输算输，失去战斗力算输。"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裁判后退一步，"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
赵大勇就摆出了架势。
马步一扎，双手握拳。
浑身肌肉绷紧，跟一座小山似的。
"小丫头，你先来！"他瓮声瓮气地说，"我让你三招！"
林小满："……"
又是这句。
你们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糖。
绿色的。
薄荷味的。
"赵大勇师兄，"她笑眯眯地说，"吃糖吗？"
赵大勇："？"
他愣了一下。
又是糖？
上次王大壮就是被糖坑了对吧？
他可是听说了！
"我不吃！"赵大勇梗着脖子，"你别想耍诈！"
林小满："……"
哟。
还挺警惕。
没关系。
她还有别的招。
……
林小满把糖揣回怀里。
然后。
她从背后抽出一把小木剑。
"那我来了哦。"
"来吧！"赵大勇一脸警惕。
林小满举着小木剑，冲了过去。
速度还挺快。
冲到赵大勇面前。
一剑刺出。
赵大勇冷笑一声。
就这？
他伸手就去挡。
结果。
林小满冲到他面前，突然脚下一滑。
"哎呀——"
整个人往前扑。
手里的小木剑，直直地戳向赵大勇的……
胳肢窝。
赵大勇："？"
他下意识地一躲。
没躲开。
小木剑戳在了他的胳肢窝上。
"噗嗤。"
赵大勇："……"
他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狂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别、别闹……哈哈哈哈……痒……哈哈哈哈……"
林小满："……"
她站在原地，一脸无辜。
"怎么了赵大勇师兄？"
"你、你别戳我……哈哈哈哈……我怕痒……哈哈哈哈……"
赵大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林小满眼睛一亮。
怕痒？
这么大个汉子，居然怕痒？
那可太好了。
她举着小木剑，又戳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赵大勇笑得更厉害了。
直接瘫在了地上。
浑身直抽抽。
……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
"我靠！这都行？"
"戳胳肢窝？这也太损了吧！"
"赵大勇居然怕痒？？？"
"我的妈呀，练气九层的壮汉，被一把小木剑戳得满地打滚？"
"这小丫头也太缺德了吧！"
"但是好管用啊……"
一群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
林小满居然用这种方法赢。
……
主席台上。
火云子都看傻了。
"这……这也能行？"
墨千尘扶着额。
"这丫头……"
闻秋棠笑得直不起腰。
"太可爱了。"她一边笑一边说，"赵大勇这傻大个，被吃得死死的。"
苏清雪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酒。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行。
这徒弟。
越来越有她当年的风范了。
……
擂台上。
赵大勇笑得快不行了。
"我认输！我认输！"他一边笑一边喊，"别戳了……哈哈哈哈……我认输还不行吗……哈哈哈哈……"
林小满停下手里的动作。
"真的？"
"真的真的！"赵大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认输！"
裁判走过来，看了看满地打滚的赵大勇，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林小满。
嘴角抽了抽。
"赵大勇认输，林小满胜！"
台下一片寂静。
然后。
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大勇也太惨了吧！"
"这都能赢？归一峰那小丫头是个人才啊！"
"以后谁再说剑道只能靠实力，我跟谁急。"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
赵大勇下台的时候，还在喘气。
脸红红的。
不知道是笑的还是气的。
"你们笑什么笑！"他梗着脖子，"怕痒怎么了！怕痒犯法吗！"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赵大勇脸一红。
扭头就跑。
太丢人了。
太他妈丢人了。
他赵大勇，内门练气九层。
居然被一个练气三层的小丫头，用戳胳肢窝的方法给赢了。
说出去都没人信。
……
赵大勇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洞府。
关上门。
靠在门上。
喘着气。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
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想个办法。
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不能再输了。
赵大勇眼珠子转了转。
有了！
他走到桌子前。
铺开一张纸。
拿起笔。
开始画图纸。
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
"胳肢窝……对，这里……"
"得做个护甲……"
"铁的？不行，铁的太沉了……"
"竹片的？竹片的也硬……"
"布的？布的不管用啊……"
赵大勇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软甲。
是他之前从集市上淘来的。
防刺防砍的。
赵大勇拿起剪刀。
"咔嚓咔嚓。"
剪了两块下来。
然后用绳子绑在胳肢窝上。
绑完之后，他抬手试了试。
嗯。
不影响活动。
而且。
赵大勇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胳肢窝。
"唔……"
好像……没那么痒了？
赵大勇眼睛一亮。
成了！
他赶紧又戳了一下。
真的没那么痒了！
"哈哈哈哈！"赵大勇得意地大笑，"我真是个天才！"
……
第二天。
赵大勇穿着他的"防痒护腋甲"，在弟子们面前晃来晃去。
"看见没？"他一拍胸脯，"防痒护甲！以后谁再敢戳我胳肢窝，我就——"
话没说完。
他的一个兄弟，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肢窝。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大勇瞬间就笑瘫了。
满地打滚。
那兄弟："……"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又看了看满地打滚的赵大勇。
"大勇哥，你这护甲……好像不管用啊？"
赵大勇一边笑一边哭。
"为、为什么啊……哈哈哈哈……我明明绑了……哈哈哈哈……"
他绑的那块软甲。
不知道什么时候。
歪了。
正好把胳肢窝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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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
赵大勇研究了好几天。
试了各种材质。
铁的、铜的、竹的、布的、兽皮的。
都不管用。
要么太沉，抬不起胳膊。
要么太硬，磨得慌。
要么就是……还是痒。
赵大勇蹲在院子里，看着面前一堆失败品。
唉声叹气。
"难道……我赵大勇，这辈子就栽在胳肢窝上了？"
旁边的兄弟安慰他：
"大勇哥，没事。不就是怕痒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就是就是，以后比武，离那小丫头远点不就行了。"
赵大勇抬起头。
眼神坚毅。
"不行。"他说，"我赵大勇，从来不服输。"
"我一定要研究出，真正的防痒护甲！"
兄弟："……"
你至于吗？
……
再说回林小满。
她跳下擂台，拍了拍身上的灰。
刚要走。
就看见钱多多气鼓鼓地跑过来。
"你你你……"钱多多指着她，脸涨得通红，"你又耍诈！"
"我没有耍诈。"林小满满脸无辜，"我就是戳了他胳肢窝一下而已。"
"那也叫耍诈！"钱多多梗着脖子，"剑道比试，比的是剑！不是戳胳肢窝！"
"可是规则里也没说不能戳胳肢窝啊。"林小满说。
钱多多："……"
他张了张嘴。
好像……确实没说。
"那也不行！"钱多多嘴硬，"胜之不武！"
"哦。"林小满点点头，"那你上次炼丹输给我，是不是也胜之不武啊？"
钱多多："……"
他脸涨得更红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跟斗鸡似的。
吵了半天，钱多多吵不过她。
气呼呼地一甩袖子。
"哼！反正你剑道肯定拿不到第一！"他说，"沈砚师兄还在呢！你肯定打不过他！"
"打不过就打不过呗。"林小满满不在乎，"反正我已经有好几个第一了。"
钱多多："……"
他更气了。
这丫头。
怎么这么气人呢。
"你你你……"钱多多指着她，气得直哆嗦。
突然。
他想起什么似的。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喏。"他把纸条塞给林小满，"给你的。"
"这是什么？"林小满接过来，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丹道决赛对手孙明，擅长火候控制，最拿手的是凝神丹，金丹期修为，炼丹二十五年，从不失误。
林小满："……"
她抬起头，看着钱多多。
"这是……"
"孙明师叔的资料。"钱多多眼神飘到一边，"我……我才不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我就是……就是怕你赢得不光彩！"
林小满："……"
她看着钱多多红红的耳朵。
忍不住笑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原来是这样啊～"
"笑什么笑！"钱多多脸更红了，"我告诉你！你要是输给孙明师叔，我跟你没完！"
"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钱多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你还欠我一百颗灵石呢！你要是输了，谁帮我卖丹赚钱！"
林小满："……"
她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好好好。"她点点头，"我一定赢。"
"这还差不多。"钱多多哼了一声，"行了，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
跑得特别快。
跟后面有狗追似的。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笑着摇了摇头。
口是心非。
……
林小满把纸条收好。
慢悠悠地往丹道场地走。
路上遇到了沈砚。
沈砚刚比完一场，剑还在手里。
看见林小满，他停下脚步。
"林师妹。"
"沈砚师兄好！"林小满摆摆手。
沈砚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刚才的打法，很无耻。"
林小满："……"
她脸一红。
"无、无耻怎么了！"她梗着脖子，"赢了就行！"
沈砚："……"
他沉默了几秒。
"剑道不是这么打的。"
"那怎么打？"林小满不服气，"我又打不过他们，当然要想办法了。"
沈砚："……"
他看着林小满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
他憋出一句：
"决赛见。"
说完，转身就走。
林小满："……"
决赛见？
意思是他们都会进决赛？
沈砚师兄也太自信了吧。
不过。
真要是决赛遇到他……
林小满打了个寒颤。
那可就完蛋了。
沈砚师兄一看就不好忽悠。
既不怕痒，又不吃糖。
还一本正经的。
怎么办。
林小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不了就认输嘛。
反正她已经拿了好几个第一了。
不亏。
……
林小满走到丹道场地的时候。
老远就闻到一股药香味。
她踮起脚尖看了看。
擂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三十多岁，穿灰色道袍，留山羊胡，看起来挺稳重的。
应该就是孙明。
金丹期的老前辈。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她能赢吗？
应该……能吧？
反正炸就完了。
林小满攥紧小拳头。
走上擂台。
……
而此时。
赵大勇的洞府里。
赵大勇还在研究他的"防痒护甲"。
他试了一种新材料。
妖兽的皮。
据说软硬适中。
赵大勇小心翼翼地绑在胳肢窝上。
然后。
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指。
戳了一下。
……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