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丹峰蹭课上了三天，林小满开始琢磨下一个目标。
墨符峰。
主要是钱多多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你也就炼丹有点天赋，画符你肯定不行。画符讲究的是稳，手稳心稳神稳，你这么毛躁，画出来的符不炸就不错了。"
林小满本来没什么兴趣。
但钱多多念叨得烦了。
她决定去墨符峰看看。
让钱多多知道知道，什么叫天赋碾压。
这天上午，她炼完丹——顺便炸了火云子两个丹炉——揣着几颗刚出炉的天品丹药，往墨符峰去了。
墨符峰在万道宗的西边。
跟玄丹峰的热闹不一样，墨符峰特别安静。
山上种满了竹子，风一吹，沙沙作响。
山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小满抱着盆，一路往上走。
走了半天，才在半山腰看见一间竹屋。
竹屋门口坐着个穿灰衣服的年轻人，正低着头，手里拿着支笔，在一张黄纸上画着什么。
特别专注，连林小满走到跟前了都没察觉。
林小满凑过去看了看。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跟鬼画符似的。
"你画的啥呀？"她问。
年轻人吓了一跳，手一抖，笔"啪"地掉在了纸上。
一道墨痕歪歪扭扭地划了过去。
"完了……"年轻人脸都白了，"我画了三天的符……"
林小满："……"
"对不起啊，"她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快要哭了。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闯祸了。
"那个……"她挠挠头，"要不我赔你？"
"你赔不起。"年轻人低下头，看着那张废了的符，声音闷闷的，"这是中品符箓，我练了半个月才画成一张……"
林小满："……"
中品符箓。
听着挺贵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天品丹药，递过去。
"这个给你，赔你的符。"
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
一颗金色的丹药，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他愣了一下。
"这是……丹药？"
"嗯。"林小满点头，"天品的，应该挺值钱吧？"
年轻人："……"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天、天品？"他声音都发颤了，"真的假的？"
"真的啊。"林小满说，"我昨天刚炼的。"
年轻人抬头，上下打量着林小满。
小丫头，七岁左右，穿一身万道宗的弟子服，怀里抱着个灰扑扑的盆。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炼出天品丹药的人。
"你……你是谁啊？"
"我叫林小满，归一峰的。"林小满说，"我来找墨符峰峰主，想问问能不能来蹭课。"
年轻人："……"
归一峰的？
那个传说中炸了玄丹峰三个丹炉、炼出天品丹药的小师妹？
他这几天可没少听钱多多念叨。
"你、你就是林小满？"年轻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我我我叫书呆子……啊不是，我叫舒迟！墨符峰的二弟子！"
林小满眨眨眼。
书呆子？
这名字挺适合他的。
"舒师兄好。"她礼貌地打招呼，"墨峰主在吗？"
"在在在！"舒迟赶紧点头，"师傅在上面的画阁里！我带你去！"
他把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热情得不行，领着林小满就往山上走。
刚才的沮丧劲儿一扫而空。
废了一张中品符算什么！
天品丹药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天品丹药！
赚翻了！
俩人一路往山顶走。
墨符峰的山顶，建着一座三层的竹楼，名叫"画阁"。
楼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墨韵"两个字，笔锋苍劲，特别好看。
"师傅就在里面。"舒迟说，"我师傅这个人吧……有点怪，他要是不理你，你别介意啊。"
"咋怪了？"
"就是……特别痴迷画画和画符。"舒迟挠挠头，"有时候画起画来，三天三夜不吃饭不睡觉，跟入魔了似的。"
林小满点点头。
搞艺术的，都这样。
她懂。
舒迟推开门，带着林小满走了进去。
一进门，林小满就惊呆了。
墙上挂满了画。
山水、花鸟、人物……各种各样，琳琅满目。
有的气势磅礴，有的细腻入微，每一幅都特别好看。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一个穿青衫的男人站在桌前，手里拿着支大笔，正在作画。
男人长得很好看，温文尔雅的，就是眼神特别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眼前这张画。
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察觉。
"师傅。"舒迟小声喊，"归一峰的小师妹来了，说想……"
"别说话。"男人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没看见我正画到关键地方吗。"
舒迟赶紧闭嘴。
林小满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
男人画的是一幅山水画。
崇山峻岭，云雾缭绕，山顶上有一座小亭子，亭子里有两个人，正在下棋。
画得特别好，栩栩如生，跟真的似的。
林小满看着看着，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山画歪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
舒迟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
小师妹怎么敢说师傅的画画歪了！
师傅最讨厌别人对他的画指手画脚了！
上次有个长老说他画的鸟不像鸟，被他追着骂了三条街！
舒迟已经开始替林小满默哀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墨千尘停下了笔。
他转过头，看向林小满。
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说什么？"
"我说这山画歪了。"林小满指着画的左边，"你看，这座山的坡度不对，这边陡，那边缓，站不稳。要是真有这么一座山，早就塌了。"
墨千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
看了好半天。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
"对啊……"他喃喃自语，"我就说哪里不对……原来是山歪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小满，眼神灼热。
"你还看出什么了？"
"还有啊。"林小满指着亭子，"这两个人下棋，棋盘画反了。下棋都是白棋先行，你这黑棋在东边，白棋在西边，不对。"
墨千尘低头一看。
还真是。
他画的时候没注意，棋盘方向画反了。
"还有吗？"他追问。
"还有这个瀑布。"林小满指着画右边的瀑布，"水往低处流，你这瀑布中间拐了个弯，往上流了一截，不对。"
墨千尘："……"
他凑近了仔细看。
还真是。
因为山势的原因，瀑布的线条看起来像是往上拐了一下。
他画的时候没注意，被林小满一说，越看越别扭。
"你……"墨千尘看着林小满，眼神复杂，"你学过画画？"
"没有啊。"林小满摇头，"我就是看着觉得不对劲。"
墨千尘沉默了。
一个七岁的小丫头，没学过画画，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画里三处问题。
这可不是普通的眼力。
这是天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小满，归一峰的。"
"林小满……"墨千尘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反应过来，"你就是那个混沌灵根？"
"嗯。"林小满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他们都这么说。"
墨千尘深吸一口气。
混沌灵根。
万法皆通。
他本来还不信，觉得玄丹峰那老头是在吹牛逼。
现在他信了。
这丫头，连画画都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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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找我干什么？"墨千尘问。
"我想来蹭课。"林小满说，"想学画符。"
墨千尘挑了挑眉。
"学画符？"他似笑非笑，"你确定？画符可比炼丹难多了，讲究心手合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知道。"林小满说，"钱多多说我肯定学不会。"
墨千尘："……"
他嘴角抽了抽。
这理由，还真是……简单直接。
"行吧。"墨千尘说，"想学可以。但我墨符峰有规矩，能不能学，得先考试。"
"考啥？"
"考你有没有画符的天赋。"墨千尘从桌上拿了一张黄纸，又拿了一支笔，递给林小满，"你随便画点什么，画你最想画的东西。"
林小满接过笔和纸，放在桌上。
她想了想。
她最想画什么呢？
吃的？玩的？还是……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盆。
有了。
她拿起笔，蘸了蘸墨，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
墨千尘和舒迟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小丫头年纪不大，握笔的姿势倒是挺稳的。
一笔一画，有模有样。
画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林小满放下笔。
"画好了。"
墨千尘凑过去一看。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纸上画着一个盆。
灰扑扑的，边沿有个小豁口，盆里还装着半盆瓜子壳。
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我的盆。
墨千尘："……"
舒迟："……"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就画了个盆？"墨千尘问。
"嗯。"林小满点头，"我最喜欢我的盆了。"
墨千尘嘴角抽了抽。
他本来以为，这丫头会画点什么山水啊花鸟啊什么的，展现一下天赋。
结果画了个盆。
还是个讨饭碗似的盆。
他拿起画，仔细看了看。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了。
这盆……画得真好。
线条流畅，阴影自然，连那个小豁口都画得惟妙惟肖。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盆看着看着，让人觉得……特别亲切。
就好像真的有一个盆摆在面前，沉甸甸的，让人安心。
墨千尘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画东西有灵气。
不是普通的灵气，是那种……能把死物画出魂来的灵气。
这种天赋，画符的话……
他不敢想。
"怎么样？"林小满仰头看着他，"我能来蹭课吗？"
墨千尘深吸一口气。
"能。"他说，"不仅能来蹭课，你画的这张画……我收了。"
"啊？"林小满愣了，"你要这个干啥？"
"收藏。"墨千尘面不改色地把画收好，"我觉得画得挺好。"
舒迟在旁边看傻了。
师傅收藏画？
还是一张……盆的画？
这可是头一回啊！
他师傅收藏的，可都是上古名画、名家真迹！
这小师妹画的一个破盆，居然被师傅收藏了？
舒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林小满倒是没想那么多。
能蹭课就行。
"那我什么时候来上课？"她问。
"随时来。"墨千尘说，"墨符峰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画符的时候小心点，别炸了我墨符峰。"
他可是听说了，这丫头在玄丹峰，三天炸了五个丹炉。
画符要是炸起来……他这一屋子的古画可就都没了。
林小满拍胸脯保证。
"放心吧墨师叔！我肯定小心！绝对不炸！"
她说得特别诚恳。
墨千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有点慌。
他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好像玄丹峰的火云子，也听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