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想去玄丹峰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长了草似的，压都压不住。
主要是谢昀跟她说，玄丹峰的丹药种类特别多，其中有一种叫“辟谷丹”的，吃一颗顶三天饭。还有一种叫“增元丹”的，吃了能涨修为，不用修炼。
林小满当时眼睛就亮了。
不用修炼？吃丹药就行？
那还修什么炼啊！
她当即决定，去玄丹峰看看。
“二师兄，”她找到徐啸，“玄丹峰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啥？”徐啸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去玄丹峰？”
“嗯。”林小满点头，“我想去看看炼丹。”
“不行不行不行。”徐啸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忘了上次在集市上，你把钱多多砸了？他爷爷就是玄丹峰峰主火云子！你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火云子很凶吗？”
“那可不！”徐啸绘声绘色，“火云子那老头，脾气暴躁得很，一点就着。上次有个弟子炼丹炸了炉，被他追着骂了三条街，骂得那弟子哭着跑下山，再也不敢炼丹了。”
林小满：“……”
听起来是挺凶的。
但她转念一想。
“可是闻秋棠峰主说，我可以去青囊峰玩。”她说，“青囊峰跟玄丹峰挨着吧？我从青囊峰过去，总没事吧？”
徐啸想了想。
“好像……是挨着。”他挠挠头，“但你去青囊峰干啥？”
“闻姐姐说给我做糖吃。”林小满理直气壮。
徐啸：“……”
他就知道。
这小师妹，三句话不离吃。
“行吧行吧。”徐啸拗不过她，“我带你去青囊峰，但你答应我，不许乱跑，不许去玄丹峰，听到没？”
“听到了！”林小满满口答应。
徐啸放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小满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先去青囊峰吃糖，吃完糖，再顺路去玄丹峰看看。
反正顺路嘛。
俩人一路往青囊峰走。
青囊峰在万道宗的东边，山不高，但种满了各种草药，远远望去，五颜六色的，像一块大花布。
山脚下有个药田，几个穿青衣服的弟子正在田里忙活。
徐啸带着林小满，熟门熟路地往山上走。
“闻峰主！”走到半山腰的一个院子门口，徐啸喊了一声，“我带小师妹来看你了！”
院子门“吱呀”一声开了。
闻秋棠走了出来，一身青衣，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带着笑，特别好看。
“哟，小满来了。”她弯腰捏了捏林小满的脸，“快进来，姐姐刚做好了桂花糖。”
林小满眼睛一亮。
她就知道来对了。
进了院子，闻秋棠端出一碟子桂花糖，放在石桌上。
糖是金黄色的，上面撒着桂花，闻着就香。
林小满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吗？”闻秋棠笑着问。
“好吃！”林小满口齿不清。
闻秋棠笑得更开心了。
她就喜欢看小孩子吃东西的样子，特别有成就感。
徐啸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
“闻峰主，我也想吃……”
“自己拿。”闻秋棠头也不抬，注意力全在林小满身上，“小满啊，你最近修炼怎么样了？”
“还行。”林小满一边吃糖一边说，“练气四层了。”
闻秋棠手一顿。
“练气四层？”她上下打量着林小满，“你入门多久了？”
“半个月吧。”
闻秋棠：“……”
她深吸一口气。
混沌灵根，果然离谱。
“那……你有没有兴趣学医啊？”闻秋棠循循善诱，“学医可好了，能救人，还能做好吃的糖，还能……”
“闻姐姐，”林小满打断她，“玄丹峰离这儿近吗？”
闻秋棠愣了一下。
“近啊，翻过那座山就是。”她指了指东边的山，“你问这个干啥？”
“我想去看看炼丹。”林小满老实说。
闻秋棠眨眨眼。
然后，她笑了。
“想看炼丹啊？”她慢悠悠地说，“那好办。走，姐姐带你去。”
徐啸急了：“闻峰主！这不好吧！火云子那老头……”
“怕什么。”闻秋棠摆摆手，“我带她去，火云子还能把我吃了？再说了，小满是混沌灵根，去他玄丹峰看看，那是给他面子。”
徐啸：“……”
好像有点道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闻秋棠说走就走，拉着林小满就往外走。
徐啸没办法，只能跟上。
三个人翻过一座小山，就到了玄丹峰。
玄丹峰跟青囊峰完全不一样。
整座山冒着淡淡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香味，闻着让人精神一振。
山脚下是大片的药田，种着各种灵草。山腰上一排排的丹房，每个丹房上面都有个烟囱，冒着烟。
山顶上是一座大殿，红墙金瓦，气派得很。
林小满看呆了。
“好有钱啊。”她喃喃地说。
跟归一峰那破山洞比，这简直是皇宫。
“那是。”闻秋棠笑着说，“玄丹峰是全宗门最有钱的峰，炼丹卖丹药，赚得盆满钵满。火云子那老东西，抠得很，钱都藏起来舍不得花。”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红衣服的玄丹峰弟子，正围着一个丹炉，指指点点。
丹炉旁边站着个小胖子，正是钱多多。
钱多多也看见了林小满。
俩人四目相对。
钱多多的脸“唰”地就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是你！”他指着林小满，“你居然敢来玄丹峰！”
“我为啥不敢来？”林小满眨眨眼，“这山又不是你家的。”
“玄丹峰就是我家的！”钱多多气得跳脚，“我爷爷是峰主！我说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
“你爷爷是峰主，又不是你是峰主。”林小满说，“再说了，是闻姐姐带我来的。”
钱多多看向闻秋棠，气焰顿时矮了一截。
闻秋棠是青囊峰峰主，跟他爷爷同辈，他不敢造次。
“闻、闻峰主。”钱多多讪讪地打招呼，“您怎么来了？”
“我带小满来看看炼丹。”闻秋棠笑着说，“怎么，不欢迎啊？”
“欢、欢迎！”钱多多咬着牙，“当然欢迎！”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不敢发作。
只能狠狠地瞪了林小满一眼。
林小满冲他做了个鬼脸。
钱多多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闻秋棠带着林小满，在玄丹峰逛了起来。
徐啸跟在后面，警惕地东张西望，生怕火云子突然冒出来。
他们先去了药田。
药田里种着各种各样的灵草，有林小满认识的，比如人参、灵芝；也有她不认识的，五颜六色，奇形怪状。
“这个叫凝露草，”闻秋棠指着一片蓝色的小草，“是炼制聚气丹的主药。这个叫火焰花，红色的，炼制增元丹要用……”
林小满听得津津有味。
钱多多跟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哼，看不懂就别乱看，碰坏了一株，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小满没理他。
她正盯着一株奇怪的草看。
那草长在田埂边上，灰扑扑的，叶子蔫蔫的，跟快死了似的。
“这是什么草？”她指着问。
钱多多凑过来一看，嗤笑一声。
“这个啊，废草。”他得意洋洋地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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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杂草，占地方，正要拔了呢。”
“废草？”林小满歪着头，“可是它……好像在发光。”
“发光？发什么光，你眼花了吧。”钱多多不屑地说。
闻秋棠却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株草。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她伸手碰了碰草叶，感受了一下，“混沌草？”
“混沌草？”钱多多懵了，“那是什么？”
“上古灵草的一种。”闻秋棠站起来，表情有些凝重，“只在混沌灵气浓郁的地方才会生长。据说已经绝迹了好几万年了。”
她转头看向林小满，眼神复杂。
“小满，你能看见它发光？”
“能啊。”林小满点头，“灰扑扑的光，不太明显，但确实在亮。”
闻秋棠沉默了。
混沌草，只有混沌灵根的人才能看见它的光芒。
别人看，就是一株普通的杂草。
这也太离谱了。
钱多多还在那儿懵着呢：“混沌草？很厉害吗？”
“厉害。”闻秋棠说，“一株混沌草，能换你整座玄丹峰。”
钱多多：“……”
他低头看了看那株“废草”，又看了看林小满，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这不可能！
这杂草怎么可能那么值钱！
林小满才不管他怎么想呢。
她蹲下来，戳了戳那株混沌草。
“它能吃吗？”她问。
闻秋棠：“……”
“不能直接吃。”她哭笑不得，“但炼成丹药的话，效果特别好。”
“哦。”林小满有点失望。
不能吃啊。
那算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
“闻姐姐，我们去看炼丹吧。”
“好。”闻秋棠笑着点头。
一行人往丹房走去。
钱多多跟在最后面，看着林小满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不仅是混沌灵根，还能看见混沌草？
不行，他得赶紧告诉爷爷去！
他眼珠一转，假装系鞋带，偷偷溜了。
林小满他们没注意到钱多多溜了。
闻秋棠带着林小满，进了一间丹房。
丹房里很热，中间放着一个一人高的丹炉，炉火正旺。
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站在丹炉旁边，手里拿着个蒲扇，小心翼翼地扇着火。
老头穿着红袍子，胡子眉毛都是白的，但精神头特别足，眼睛亮得很。
“火云子。”闻秋棠喊了一声。
老头回过头来。
正是玄丹峰峰主，火云子。
“哟，秋棠？”火云子看见闻秋棠，笑了，“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炼丹？”
他的目光落到林小满身上，愣了一下。
“这小丫头是……”
“林小满，苏清雪的徒弟。”闻秋棠笑着说，“混沌灵根那个。”
火云子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他扔下蒲扇，几步就冲了过来，围着林小满转了三圈，眼神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混沌灵根！真的是混沌灵根！”他激动得胡子都抖了，“太好了！太好了！”
林小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这老头，咋跟那天在山脚下一个德行。
“小娃娃，”火云子搓着手，一脸期待，“你想学炼丹不？”
林小满还没说话，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爷爷！爷爷不好了！”钱多多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那丫头……那丫头她——”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火云子正拉着林小满的手，一脸慈祥地笑着。
钱多多：“……”
他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爷爷？慈祥？
这还是他那个脾气暴躁、一点就着的爷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