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再这样,我祭剑了啊 > 25. 第 25 章
    玉辞伸过来的手像一种宣示,更像一种保护。

    元禾最终轻轻将手搭在他掌心,由他牵着一路向里走。

    登至最高一层石阶,这个古老教派的真正面貌才在眼前徐徐展开。

    巍峨的建筑群依附着陡峭的山势而建,没有外界门派那种繁复的雕梁画栋。

    巨石与冷硬的千年原木通过卯榫巧妙融合,目之所及,每一寸青砖黑瓦都透着股庄严肃穆的压迫感。

    玉辞走在前面,他的手宽大干燥,将元禾的手腕牢牢裹在掌心,一路上谷中弟子惊诧的眼神他纷纷没有理会,牵着元禾径直穿过重重回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推门入内,室内陈设简净到了苛刻的地步,紫檀木案几上的笔墨摆放得一丝不苟,没有半件多余的摆件,透着一股极其自律的冷感和规整。

    玉辞松开她的手腕,轻声道:“暂时不要离开房间,其余随意,我离开片刻。”

    他没有多作解释,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出门,顺手将门严丝合缝地掩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元禾晃动了下手腕,又揉了揉刚才被那个蓝衣少女拧疼的屁股,开始打量四周。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味道,类似于草木清香,不知道来自哪里,总之还挺好闻,向内看,床榻上的被褥是冷冽的青灰色,折叠得整整齐齐。

    这里显然是他的私人居所。

    元禾信步走到床榻旁的高颈木架前。

    架子上搭着几条熨帖的抹额,她指尖挑起其中一条,布料冰凉丝滑,暗青色的底面上,用金线细密地绣着繁复的图腾。

    两条巨蟒首尾交缠,鳞片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

    元禾呼吸稍微迟滞了一下,这双蟒纹的样式,与那件喜服上的图腾如出一辙,甚至连蟒鳞的绣法都分毫不差。

    正当她攥着抹额,指腹摩挲着上面的丝线出神时,走廊外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木门被轻轻推开。

    玉辞的目光落在元禾指尖绞着的那条双蟒抹额上,并未露出半分被冒犯的不悦,他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反手将门阖严。

    元禾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端着一方素净的红木托盘。

    修长的身影走到案几前,将托盘稳稳放下,盘中是几样刚洗净的瓜果,水珠还挂在鲜红的果皮上。

    玉辞微微敛眸,修长的手指搭在木盘边缘,向来沉稳从容的做派里,难得地透出了一丝细微的窘迫。

    “谷中辟谷者居多,后厨少有生火。”

    他看着元禾,轻声解释这份招待的不周。

    “我看你毫无修为,抵御不了谷中湿寒,一定饿了,只是一时寻不到热食,先吃些果子垫垫肚子。”

    元禾睁大了眼眸,心底划过一抹讶异。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看穿了她是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甚至还能体贴地顾及到她会不会挨饿。

    元禾的确早已饥肠辘辘,算起来起码两日没有进食,昨夜还吊在半空吹了一夜冷风。

    是以,她本分没有客气,立马放下手里的抹额,走到案几旁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就着桌上的凉茶啃了半个。

    果肉清甜,稍微驱散了些许惊吓后的疲惫。

    玉辞没有离开,他就在对面落座,脊背挺得笔直。他就这么静静地守在旁边,看着她吃了半个苹果,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耐心。

    直到她放下茶盏,抬起头与他目光相接。

    他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在心底反复掂量了许久,终于沉声开了口。

    “玉姑……她还好吗?”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问候一个故交,但那双漆黑的眼底分明翻涌着探究。

    元禾叼着刚啃下来的那块果肉愣住了。

    没必要这么犀利吧!大哥!上来就直接问故人,你从身份开始问,也好编一点吧!

    元禾拼命腹诽,心下恐慌至极,但她也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场合,当下面上不显,只是将手中苹果放下,艰难地吞咽了那块果肉。

    “玉姑是谁?”与其乱猜不如先装傻。

    少女茫然的声音响起,眼里的不解不似作伪。

    玉辞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元禾。

    玉姑,上一任掌门的独女,他父亲的同门师妹,也是这藏心谷中一个讳莫如深的名字。

    早在玉辞尚未出世时,谷中神明便降下预示,定下他此生的姻缘契约,那便是玉姑腹中的血脉。

    那两块成双成对的玉佩,就是婚约定下的铁契。

    可眼前这个戴着信物、闯过护山迷阵出现在后山的少女,竟对这名字毫无反应。

    玉辞的目光逐渐幽深,若是谷外人夺了信物冒名顶替,绝不可能平安穿过外谷的阵法,可若她真是玉姑的孩子,又怎会连生母的名讳都一无所知?

    他不露声色地将心底翻涌的疑窦压下,父亲闭关,多年来他亲自执掌谷中大小事务,早已习惯了在任何变故前保持绝对的理智与从容。

    “不知道吗?”

    玉辞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地看着她,没有流露出半点咄咄逼人的压迫。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凉茶,修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瓷杯沿。

    “既然你不知道玉姑……”

    他停顿了片刻,视线从元禾那双清澈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腕间那块被衣袖半遮半掩的玉色上,循循善诱道,

    “那你身上这块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他又把问题抛了回去,没有提婚约,没有提神明旨意,甚至连语调都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话。

    元禾顶着对方细密的目光,紧张到刚刚吃了点东西的胃部又开始不舒服,最让人绝望的是她丝毫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就意味着根本不知道斩杀线在哪,连编都不知道怎么编。

    然而她躲避对方视线,紧张绞弄手指的样子,反而在玉辞心中为她接下来的话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其实我……我是魔教的人。”元禾声音干巴巴的,像是非常害怕,但依旧愿意在他面前坦露致命的底细。

    “我自出生起就长在魔教里,至于这块玉佩,嗯……它从小就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从哪来的。”

    听到“魔教”二字,玉辞原本舒展的眉宇微微蹙起。

    玉姑的骨血,为何会流落在外,甚至成了魔教中人?这其中必定横亘着当年那些未解的恩怨。

    他脑海中迅速推演着种种可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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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落在此刻草木皆兵的元禾眼里,那轻微的皱眉却成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肩膀又缩紧了一些,整个人从竹椅上退后半寸,急忙语无伦次地开始倒豆子。

    “你别杀我!你听我说,”她声音因为着急而拔高。

    “是一个疯老头!他莫名其妙就把我掳进这谷里,然后把我丢进一个破竹楼,恨不得强行按着脑袋,逼我和一个同样被抓来的人拜了堂!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慌不择路就掉进了那个网兜里……,然后就遇见你了。”

    元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忐忑的试探。

    玉辞静静听着,原本正摩挲着杯沿的修长手指,在听到“拜堂”两个字时,倏然停滞。

    “笃——”

    一声沉闷的微响截断了她的话音,玉辞将手中的粗瓷茶盏搁在了紫檀木案几上,他的动作并不重,甚至称得上轻缓,但指骨却在暗处微微泛白。

    他没有对她“魔教”的身份发表任何评价,在藏心谷的少主眼里,正邪之分不过是庸人自扰的戏码,正因当年吃够了所谓正义的苦头,藏心谷才封谷再不问世事。

    奈何玉姑却放不下执念,执意出谷。

    现在,他找到了玉姑的女儿,神明的玉契戴在她的手腕上,从前种种都无所谓,往后的归属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拜堂”这两个字,却把他的笃定架在半空。

    他的未婚妻。

    在他的地盘上,被强按着与不知什么来路的人行了礼。

    能随意出入藏心谷又疯疯癫癫的老者,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这老者显然不是重点。

    玉辞微微倾身,他的视线紧紧锁着元禾慌乱的脸,声音比起刚才低沉了数倍,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危险。

    “你刚才说,那个疯老头按着你,和谁拜了堂?”

    这个好答!元禾暗暗松一口气,薛镜怜跑了,才最方便她糊弄过去,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编他的身份。

    她刚要自信满满地回答对方是不认识的陌生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紧促的敲门声。

    “少主。”

    门外,教众的声线压得很低,透着股肃杀之意,“谷内巡防抓到了一个外人。”

    玉辞依旧端坐在原处,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扇门,深邃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钉在元禾的脸上。

    “男的女的?”玉辞淡淡开口。

    “回少主,是个男子。”

    这个回答落下的瞬间,元禾原本就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指尖猛地扣紧了衣摆。

    不会是他吧……怎么能这么倒霉撞人家的刀口上。

    被网兜吊了一夜的元禾还在心里感叹薛镜怜倒霉,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玉辞已将她这明显变得紧张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眼里划过一抹了然,薄唇微动,“人现在在哪。”

    门外的教众恭敬地回禀:“那外人受了重伤,出现在谷内颇为蹊跷,属下等不敢直接下杀手。眼下正绑在祭坛那边审讯。只是这厮嘴严得很,鞭子抽断了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屋内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未几,玉辞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元禾,视线在她因为紧张而捏紧的指尖上停顿了一瞬,随后语气平静地下达了决断。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