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再这样,我祭剑了啊 > 12. 第 12 章
    玄铁鞭裹挟着劲风甩至眼前,鞭节发出的咯啦声变得异常清晰,陈知彻仰身躲过这来势迅猛的一鞭,不等招式变老,手腕轻翻自下而上挥出一剑,宝鹊楼主事顺势甩鞭欲缠住他的剑。

    陈知彻拖住主事的这几息时间里,楼下十几名听剑阁弟子加上不少散修跟随祝珷攻上二楼。

    祝珷接连两次被平生最恨之人当众击飞,这等耻辱让他理智全无,一心只想与姜铭拼出死活。

    廖久脚步迟疑,脸上隐有畏缩之意,释一宗和听剑阁素来交好,就算姜铭包庇魔教妖女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肃清门楣,他生怕跟着祝珷闯了祸被责罚,但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个时候去触祝珷的霉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众人一上二楼就看见那小妖女哭哭啼啼地和姜铭腻在一起,心下都了然,原是姜小公子也难过美人关,于是众人心中对抢魔髓这件事又赋上一重可以棒打鸳鸯的快感,一时间无人出招,竟都叫嚷着纷纷伸手去拉元禾。

    她不敢回头看,可身后那些嘈杂且不堪入耳的叫嚷像疯犬张开嘴时带出的腥臭之气,无孔不入地贴上来。

    在那些手碰到她的前一秒,她手腕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姜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推向陈知彻。

    “他们不敢杀我……咳咳……你带她走!”

    陈知彻扯紧了缠在剑上的玄铁鞭,缓住主事的攻势,回身一脚踹开一个围过来的散修,单手接住摔过来的元禾。

    就在众人纷纷追着元禾围住陈知彻时,落在后边的祝珷两眼通红,发丝散乱,嘶吼着举剑刺向倒地的姜铭。

    “姜铭,你受死!”

    廖久虽随着众人一同围住陈知彻,但一直暗暗留意祝珷这边,所以在祝珷举剑时,他忙往旁边闪避,为攻过去的陈知彻让出路来,他不敢拦祝珷,自然希望别人去拦。

    下一瞬——

    剑尖没入锦衣,殷红的血顺着剑刃滴落,祝珷茫然地看着自己胸口衣襟上逐渐扩开的血花,与陈知彻身后惊恐至极的廖久对上视线。

    陈知彻无意伤他性命但有意给他一个教训,剑尖避开要害只刺入半寸,收剑后仍给了他一掌,将他打落至楼下。

    听剑阁的弟子们再也没办法袖手旁观,疯了一样扑杀过来!

    陈知彻左手单臂环着元禾腰身,右手挥剑勉力抵抗,刀光剑影中他眼神扫向三四楼,那些一直蛰伏在暗处的宝鹊楼高手逐渐显出身影围拢过来,他视线转向十米开外的二楼窗口,余光中姜铭正在闭目调息。

    元禾只感觉横在腰间的手像铁箍一样,她像只毫无生气的布偶被陈知彻拖抱在怀里,随着他来回躲闪回击的动作而摆动手脚。

    如果说姜铭救她时把她扛在肩上是条件有限不能讲究,那陈知彻现在就是纯属把她当成挂件,不仅不考虑她的□□上的感受更不考虑尊严!

    元禾趁乱暗暗肘击了他两下,突然腰间一松,被放到地上,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里,元禾深吸一口气还未呼出,就被他反手一托背了起来。

    来不及多说一个字,陈知彻疾步冲向窗口,宝鹊楼主事甩过来的玄铁鞭擦着元禾的脸颊甩过,划断她几根发丝,元禾闭上眼睛紧紧抱住陈知彻脖颈,

    “砰!———”

    窗格木渣四射,迸溅到空中,陈知彻背着元禾悍然撞碎二楼走廊的窗户!

    少年身形矫健,稳稳落到停在楼下的马车车顶,两三步横跨过攒动的人头,足下灵力一点,急速朝城外奔去。

    *

    第二次摔到楼下的祝珷趴了几息,才龇牙咧嘴地捂着剑伤撑起上半身,陈知彻这一剑虽刺得不深却也实打实痛得厉害。

    未等他掏出止血散,眼前忽然映入一双纯白剑靴,来者无声无息,若不是走到面前,祝珷丝毫未察觉一楼还有旁人。

    “哧”的一声轻响,瞬间被淹没在二楼的嘈杂声中。

    祝珷浑身一颤,自己胸口那处伤口又被填上了剑尖,顺着剑身向上,看到来人时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但剑身的灵力几乎是刺入的瞬间便碾碎了祝珷全身的经脉,他来不及说一个字,便软趴趴地向后倒去。

    祝珷那双逐渐扩散的瞳孔像无机质的镜头,默默地映出白衣人离去的衣角,听剑阁弟子迟来的身影,还有廖久那张大喊“陈知彻杀了祝珷”时狰狞惊恐的脸。

    *

    云京街市上的喧闹在几个大轻功的起跃间便被陈知彻甩至身后。

    宝鹊楼高手和几个修为不低的散修逐渐从后侧围成包抄之势,他们有意堵住回释一宗的方向,让陈知彻往城郊处逃,他们并非追不上,而是刻意让他远离城区方便动手。

    陈知彻微微侧脸看向身后追得最近的那人,眉峰皱得死紧,脚下暗暗加力。

    元禾只觉得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失重感逼迫她紧紧抱住他的脖颈,陈知彻回头时侧脸蹭到元禾的额头,她下意识仰起头,手臂就勒得紧了一些。

    “再动,我就杀了你。”

    陈知彻声音不大,但低沉的嗓音顺着肢体的接触清晰传入元禾耳中。

    她不敢动了,因为他真敢杀。

    原书中男主一向冷心冷性,他的冷和薛镜怜的冷不同,虽然看起来都是一样的面瘫脸,但假如在现实世界,两人同时遇到陌生小孩想抢他/她正在玩的秋千,薛镜怜会可有可无地让给对方,但陈知彻只会把小孩揍哭,如果他想还会抢走小孩的棒棒糖。

    所以在书中,无论原主如何死缠烂打,陈知彻都从未给过她半分有温度的眼神,哪怕最后为他祭剑时,原主义无反顾撞向他的剑尖,他也未曾有丝毫触动。

    陈知彻出现在宝鹊楼并非偶然,自宗门比试起他就察觉姜铭不对劲,去寮舍查看后当即下山缉捕二人。

    身后追兵距离拉近,眼下情形容不得他细想,元禾如果被他们抓走,魔髓或许会再次出世,那将后患无穷。

    两侧风景因过快的移速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彩流线,陈知彻的发丝打得元禾脸颊生疼,她艰难地虚睁着眼睛伏在他背上。

    喧闹的城区早被甩在身后,此时穿过城郊密林,元禾能感觉到陈知彻脚下速度加快,可身后那些如影随形的追兵却越来越近。

    “陈贤侄!薛掌门她老人家近来可好,你来宝鹊楼一趟,敝舍还未献茶,何故匆匆离去!”

    宝鹊楼的高手声如洪钟,奔走这么长时间,仍未见本分气喘。

    陈知彻恍若未闻,脚下不停继续朝密林深处奔去,身后又有人叫嚣,

    “陈贤侄,何苦像姜公子一样把自己搭进去,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杀这小妖女,反倒费尽心机来救她,难道是见她好看都动了凡心不成?”

    此言一出,其余高手和散修都大笑出声,也不知说话的人是真八卦还是有意嘲讽,但陈知彻一概不理,几步登跃,跳上了前方几块凸起的山石。

    元禾只觉风声骤然变大,她从陈知彻背上抬头,周遭碎石嶙峋,视野徒然开阔,这竟然是个悬崖!

    她突然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陈知彻代表仙门立场,当初仙门暂时没有杀她,也是为了引诱伏赢而已,无论魔髓或她,于仙门而言都是必须除掉的存在,何况没了她,宝鹊楼就没理由也没胆子再动陈知彻——

    所以现在陈知彻没有理由不杀她。

    元禾的杀意感知能力灵敏但屁用没有,她能做的只有搂紧他,可陈知彻已走至崖边。

    悬崖边的风呼啸而凛冽,陈知彻微微侧身——

    那一霎那!

    急追而来的修士们面目狰狞地扑杀上前,每个人的嘶吼都淹没在风声中,陈知彻肩膀轻轻一挣,元禾便被甩至空中,她只来得及看到陈知彻神色淡然的侧脸,指尖便划过他冰凉的侧颈,急速向下坠去!

    “啊啊啊!我知道陈知意在……!”

    元禾未说完的话被万丈深渊吞没,陈知彻心神俱震,脸色骤变,急跨一步,带出崖边的几块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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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着她纵身一跃而下!

    崖上众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惊得面面相觑,宝鹊楼主事脸色极度阴沉,许久吐出一句:“下山搜!”

    这一边,急速坠落的失重感让元禾本能地挣扎,谷底的罡风犹如刀剑,直直割在脸上,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她手臂上突然一紧,下一秒被拉进一个冷硬的怀抱。

    她赌赢了。

    陈知意就是陈知彻胞弟的名字,朔月夜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男主唯一有可能还存活在这世上的血缘至亲,她只能用他来赌陈知彻救她。

    元禾紧紧攀住陈知彻脖颈,两人的体温相加也只是瞬间就被下坠时产生的劲风一同带走。

    她恍惚间感觉腰间的手臂收紧,陈知彻一手抱她一手将本命剑插入峭壁之中,试图缓冲下坠的势头,岩体与剑身摩擦出火花,让元禾忍不住眯起来眼,但这点微末光亮随即也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终年无人探访的幽谷中,先是谷底鸟雀惊飞的扑腾,再是树枝被压砸折断的噼啪声,最终在“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的闷响后,重归静谧。

    阳光照不透厚密的树层,仍固执地从树叶缝隙里钻出几道,投射出清浅的金色光柱,把谷底的昏暗驱散了些许。

    但这柔弱的日光却无法驱散谷底的湿寒,唯一的热源是身下的肉垫。

    元禾在陈知彻身上睁开了眼睛,来自身上不知道哪一处姑且认定为全身的钝痛让元禾只能呻吟着蠕动手指。

    她脸颊、手臂上满是数不清的划伤和淤痕,头上甚至还沾着几片树叶,缓了许久终于撑起身子。

    陈知彻俊秀的脸庞此时苍白的吓人,额头不知撞到哪里破了好大一个口子,半边额角都是血迹,他的左腿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看得元禾龇牙咧嘴。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凑到他鼻端,半晌才察觉到微弱的呼吸。

    元禾松了口气,看来男主还是有光环的,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她坑死了,祭剑回家有着落了。

    她终于纡尊降贵地挪动屁股,从陈知彻身上下来,他那条骨折的腿总是看得元禾心里犯怵,于是她轻轻帮他摆正——

    “……呃!”

    陈知彻痛得额角青筋暴起,仰颈痛呼一声又晕了过去。

    元禾被美男痛呼的场面晃得愣了几秒,复又想起他冷冰冰将自己丢下悬崖的样子,气得她直接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这次陈知彻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弱的呼吸着,似乎是因为失血的缘故,他唇色浅了几分,元禾讷讷地将他手放下,突然发觉自己手腕上的金钏在闪。

    姜铭?!

    姜铭在定位她!

    看来他应该是没事了,但是不好好养伤定位她干嘛啊!

    她现在只要能确保男主死不了,然后就可以跑路去找圣女,美美待到主线中后期,再来找男主过祭剑剧情,可是有这手钏就等于始终向姜铭暴露自己的位置,而且她还隐隐有些担心男主听到她喊出陈知意名字了这会不会影响剧情……

    算了,都到时候再说吧,迫切想要躺平的她选择忽略这些旁枝末节。

    这金手钏看似不松不紧,但是死活脱不下来,元禾费劲脱了半天甚至都拿石头砸了两下,始终没办法脱下这个金手钏。

    她歪坐在腐叶堆积而成的天然地毯上,看着还未苏醒的男主发呆,思索怎么把他弄到一个能确保他死不了的地方,渐渐得元禾视线开始在陈知彻身上游移——

    他的剑服用料、做工和姜铭差不多,可两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一个冷峻无情,一个温润开朗。她发现陈知彻不爱带配饰,腰上除了腰带什么配饰都没有。

    对了!

    陈知彻作为释一宗掌门人的弟子,有没有可能他身上也带着定位器呢?

    姜铭她还能招架,要是来个释一宗她玩完了!

    元禾再次看向躺在地上的少年,眼神依旧在他身上不同游走,但这次多了点摩拳擦掌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