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师妹竟是合欢宗 > 51. 傅轻狸
    离开御兽宗那日,天光不甚明朗,黑压压的云彩压得很低,像是要随时落雨的模样。

    四个人出了青猿山一路西行,路过那边熟悉的芦苇荡时,封潇潇不禁向下望了望。

    水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为龙。这水蛟修行不易,也不知道未来会有怎么样的造化。

    她正想着,天边闪过了一道紫电,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芦苇荡的水面之下,隐隐的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影。

    封潇潇正想细看,就看见那黑影破水而出,直直的飞上了云霄。那是一道青色身影,正迎着雷电在云朵里穿行。

    "看来这水蛟要化龙了。"在她身侧御风而行的谢临安忍不住开口。"若是度过了天劫,它就能长出龙角,跻身成龙。"

    封潇潇遥遥的看着那青影不断的躲避着雷击,偶有闪躲不过,那紫色的雷电打在青影上,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龙鸣。

    "看样子这场雨是躲不过去了。"温沉萸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速度。"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估计要在山林里凑和一下了。"

    几个人说着找了个地方落地躲雨。

    他们刚落地不久,一阵细密的风就从西边卷过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得湖面溅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四个人猝不及防,连忙找了一处山坳避雨。

    山坳不大,地势平坦又在高处,正是避雨的好去处。

    封潇潇肩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牵动了肩上的伤口还会隐隐作痛。

    她站在一旁看着搭着帏帐的三个人,甩了甩衣袖上沾的水珠,抬头望了一眼天边沉沉的云层:"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如就在这儿歇一晚,明日再赶路。"

    谢临安抬眼看了看四周的地势:"此处虽避雨,但夜里风凉,又无遮蔽。若是能找到一处人家借宿,会好得多。"

    封潇潇把竹篮从芥子袋里拿出来:"我去找找有什么果子,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

    陆惊弦看帏帐已经搭的差不多了,凑到封潇潇的身边道。"你身上有伤,在帐篷里休息吧。我去。"

    封潇潇摇了摇头,"这几天躺的骨头都懒了,正好走走。"

    她说着就往山林里走,陆惊弦正要跟上,封潇潇却回过头来一笑。"别跟着我,我又不是个废人。你要是有空还是研究研究怎么生火吧。若是这山上没有人家,我们今晚肯定难熬。"

    听她这么说,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跟着。只是温沉萸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叮嘱:"别走太远,这山路不熟,小心迷路。"

    封潇潇应了一声,提着竹篮沿着山坳侧面的小径往林子的深处走去。

    渐渐的,雨势小了些,绵绵密密的细丝从天上落下,没入了草丛中。

    封潇潇打着伞顺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忽然看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一缕细细的炊烟升起,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她心里一喜,正要加快脚步折返回去叫其他人,可转身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脚下的路和方才来时的不太一样了。

    她明明记得方才踏过了一块青苔石,还路过了一棵歪脖子树,可一眨眼的功夫都不见了。

    她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又走了几步,眼前的景象依旧陌生。

    封潇潇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

    她抬起头想借着太阳的位置辨别方向。可她却忘了现下正在下雨,哪里来的太阳。更何况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也见不着太阳。

    忽然,她觉得头顶的树冠像是在缓慢地旋转着,细密的雨丝都减慢了速度,一针一针的落下。不知怎么的,脚下的地面也在跟着转动。而后,一种眩晕感从后脑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用力拉扯着她的意识,将她往一片阴沉沉的深水里拖进去。

    就这样,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没有反抗的力气,就这样沉进了水底。

    等她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不是那片山林了。

    她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蓝布被子,深棕色的木梁上挂着干辣椒和蒜辫。

    窗子开着,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方暖融融的光。

    封潇潇撑着床沿坐起来,打量着这间朴素又普通的屋子。

    忽然间,她注意到自己的肩膀。刚刚起身时她分明用了力,可肩膀却没有传来熟悉的痛感。

    可是……为什么肩膀会痛呢?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头来就又溜走了,像是一尾滑溜溜的鱼。

    她正想着,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生的极其好看的男子,比她见过的都要好看。一张脸细细白白,狐狸似的眼睛仿佛能把人的魂勾了去。他穿着一件绯色的衣袍,袖口松松地挽着,露出腕骨分明的小臂。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过脸来朝封潇潇笑了一下。"醒了?"

    封潇潇迷迷糊糊的点了下头,明明不知道他是谁,却还是对他十分的信任。

    他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还怕你睡糊涂了。"

    封潇潇看着他,忽然又觉得她应该是认识他的。

    她确实是认识他的。他是她的未婚夫,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

    她张了张嘴,舌尖却抵在了齿后,那个应该脱口而出的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滑不出来。

    "你……你是谁?"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他的笑容里有宠溺,也有无奈。他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嗔怪:"怎么,睡一觉就把我忘了?我是傅轻狸。你的未婚夫。"

    他把未婚夫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像是要让封潇潇紧紧的记住。

    封潇潇的眉心跳了一下。

    傅轻狸。

    这三个字落下时,封潇潇的脑海里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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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落了锁。

    "你呀。"傅轻狸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我刚刚去了一趟镇上,看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拿起一盒胭脂,揭开盖子朝她晃了晃。"这是我在镇上买的。明天就是咱们的婚礼了,你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罢,他又拿起一包茶叶,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上好的茉莉花茶,你最爱喝的。"

    除了这两样,还有喜糖、喜烛、凤钗、银镯……

    最后他从托盘底层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嫁衣。那嫁衣,正红色的缎面,领口和袖口上绣着缠枝莲纹的花样。

    傅轻狸将嫁衣举到她面前,眼里带着一种认真而热烈的光,"你看看,喜欢吗?我挑了好久。"

    封潇潇看着那件红嫁衣,料子上乘、绣工精美,明明那么好看,可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堵得她喘不过气。

    "太艳了些。"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会艳呢?嫁衣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傅轻狸倒是没有生气。

    他把嫁衣小心地叠好,在床沿坐下。

    他蜜色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澄澈,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封潇潇。"他唤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你是这个世界上我遇到过最好的女子。我想娶你,想以后每一天都看到你。"

    他的嘴角不可抑制的轻轻弯起,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我会把你放在心尖上。我会对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封潇潇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他的掌心里传来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她的指缝间。

    新娘在婚礼前夕,面对未婚夫的许诺,应该是欢喜的、羞涩的、至少是感动的。可她张了张嘴,那句"好"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来回望着他。

    窗外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整个人都打上了一层光。

    他的笑容那么真、那么亮,像是这世上最不该被辜负的一件东西。

    可她忽然觉得,这是不对的。心里的熟悉感和身体的陌生感在打架。

    她的身体对于傅轻狸的碰触在说不。她不止一次的想把手从他的掌心抽离,可是脑海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拒绝,不要反抗,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应该这样。

    终于,封潇潇微微收紧了手指,回握住了他的手。

    "好……只是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傅轻狸脸上的笑意凝住了一瞬,又很快就化开了。

    他站起身,轻轻搂住了封潇潇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腰间:"没关系。等明天婚礼过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窗外的阳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像是一对交颈的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