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师妹竟是合欢宗 > 15. 海螺与珍珠
    次日清晨,天光刚亮,南海城的城门就已经在晨雾中缓缓敞开。

    封潇潇起了个大早,把最后几样零碎物件塞进芥子袋里,又检查了一遍碧丝绦和桃花针是否都在顺手的位置,这才推门出来。

    晨风扑面而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空气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离别的味道。

    谢临安已经在庭院里等候了。

    他还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模样,月白色的长衫一尘不染,止水剑安静地佩在腰间,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是一道沉静而端正的风景。

    陆惊弦倒是姗姗来迟,打着哈欠从廊下晃出来,那件木槿色的衣摆上不知从哪沾了一片竹叶。

    "早啊。"陆惊弦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伸手把衣摆上那片竹叶摘下来随手丢了。

    封潇潇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要跟我们走?我们赶路可是日夜兼程,没功夫伺候你这个大少爷。"

    陆惊弦挑了挑眉,懒洋洋地笑道:"放心,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赶路还是靠谱的。再说了,有两位同行,我怎么好意思拖后腿。"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府门口走,刚转过回廊,就看见门前的石阶下已经站了一排人。

    敖浔今日又穿回了那身隆重的月白金纹广袖长袍。他身后是南海城主许怀安,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星魄就站在两个人的中央,像是被看管起来的囚犯。

    他今日打扮的很是郑重,穿着一件淡青色长衫,腰间束着银线绣纹的腰带,头发也认认真真地用玉簪束了起来,看着比平日里正经了许多。只是他目光直直地锁在封潇潇身上,像是随时要把她掳走似的。

    封潇潇走到近前,先朝敖浔和许怀安行了礼:"三太子,许城主,这几日多谢款待。我们这就告辞了。"

    敖浔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此去路途遥远,万望珍重。本宫已差人传了消息到沿途的山川河流,若遇什么麻烦,只管亮出本宫的令牌,自有人接应。"他说着递过来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龙纹,触手微凉。

    封潇潇双手接过,郑重地道了谢。

    她刚把令牌收好,星魄已经一步跨了过来,直直地挡在她面前。

    "我说过有东西要给你。"星魄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股子努力压制的悲伤。

    他从怀中摸出一条项链来,递到封潇潇面前。

    那条项链很别致。主体是个只有一指节大小的小海螺。最引人注目的是穿着的珠子。那珍珠一颗颗圆润饱满,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星魄将它举到封潇潇眼前,不由分说地往她脖子上挂。

    封潇潇下意识地低头,那条项链已经妥帖地环住了她的脖颈,海螺壳贴着锁骨冰冰凉凉的。那些珍珠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热度,像是还残留着握着它们的人的体温。

    "这是什么?"封潇潇摸了摸那些珍珠。温润光滑,品相极好,放到市面上恐怕每颗都能卖出天价。

    星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着头帮她调整项链的搭扣,动作笨拙又认真,手指在她颈后微微发抖。他调整好了才退开半步,目光在她锁骨处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耳根已经红透了。

    "那些珍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往水里沉下去的气泡,"是我的眼泪。"

    敖浔眉心一跳,迈出了半步想要阻止什么,但星魄比他更快一步。

    他忽然踮起了脚尖,整个人朝封潇潇倾了过去,柔软的嘴唇在封潇潇的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轻得像海面上掠过的一阵风。

    石阶上瞬间安静了。

    封潇潇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那片被碰过的地方像是被蜻蜓点过的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温热的感觉。她眨了眨眼,脑子里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

    谢临安握着止水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站在封潇潇身后,那层温润平和的表象似乎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陆惊弦站在另一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散漫的笑意,可眼底的光却沉了沉。

    "你……"封潇潇回过神来指着星魄,"你干什么?"

    星魄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却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的眼泪化成珍珠给你,就是鲛人族最贵重的礼物了。你戴着它,不管多远我都能感觉到你。"

    他的声音越说越虚。

    敖浔走上前一把按住了星魄的肩膀,表情严肃。"星魄,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我没有胡闹!"星魄挣了一下,"那些珍珠我攒了好久的,本来是要点缀在鲛绡上的,现在我送给她。"

    陆惊弦看了看星魄,又看了看封潇潇,笑着开了口。"既然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小王子收好才是。就这么给了封道友,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星魄仰着下巴看他。

    说罢他又转过头来看向封潇潇。"如果把我当朋友的话就收下。"

    封潇潇低头看了眼脖子上那条海螺项链,拱手道了声谢。"你当然是我的朋友,谢谢。"

    星魄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得意的笑了笑。"这海螺能传音。你要是遇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一个人在海底很无聊的。还有,我要是传音,你一定要回,不能不回!"

    封潇潇看着他那双带着恳求的双眼,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听到她答应,星魄这才心满意得的乖乖站回了敖浔身边。

    敖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朝封潇潇三人拱了拱手:"一路顺风。"

    许怀安也上前道了别,又叮嘱了几句路上留意安全之类的话。

    三人并肩朝城门走去。

    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像一圈光晕投在他们身上。

    封潇潇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得极低极轻的抽泣。

    她攥了攥衣襟,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洞下,星魄的肩膀一抽一抽地颤着,敖浔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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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上,低声说着什么。星魄脚边的青石地面上,几颗圆润的珍珠正咕噜噜地滚着,在晨光里反射着细碎的虹彩。

    封潇潇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回身加快了脚步。

    官道在晨雾中蜿蜒向前,两旁是苍翠的稻田和起伏的丘陵。海风从背后追上来,带着南海城湿漉漉的气息。

    封潇潇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海螺项链,珍珠的触感在指腹下温润如初。她把那颗海螺翻到掌心里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项链还挺精致的。"

    陆惊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她。"你可知鲛人赠予落泪珍珠是什么含义?"

    封潇潇好奇的眨了眨眼。"什么含义?"

    陆惊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弯唇角,什么也没说。

    封潇潇耐不住性子追问,陆惊弦却始终噙着笑默不作声。

    谢临安看着一旁谈笑风生的二人,静静地目视着前方。

    晨光将他端正的侧脸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他的脊背依旧挺直,步子不疾不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封潇潇偶尔侧头看他的时候,总觉得他今天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三个人落了地,打算休息一下。

    三个人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山村。

    一座小小的石桥矗立在不远处,桥下流水潺潺,两岸生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走过石桥有一家小茶馆,是专门为赶路歇脚的人准备的。

    三人点了壶茶,又要了盘点心,小口小口的吃着。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将方才南海城那股咸腥的海味彻底冲散了。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陆惊弦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道:"云梦泽此时的荷花正好,澄澈的湖水里满是碧绿碧绿的荷叶和粉嫩嫩的荷花。赏完荷还可以挖藕吃。我们御风快些的话,七八天也就到了,中间还有几个镇子可以歇脚。"

    封潇潇跟着他畅想起到了云梦泽的一切。要吃什么,玩什么,还有给师父的礼物。

    "除了荷花和藕还有什么?"封潇潇问。

    "那可多了。"陆惊弦故作玄虚的吸了一口气。"有荷塘三宝,有鳊鱼,鳜鱼。对了,你一定要尝尝当地有名的做梦鱼面,一口鲜掉眉毛。"

    "不过,云梦虽好,人心难测。你那串海螺项链最好收好。"

    封潇潇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它往衣领里塞了塞。

    陆惊弦看她此举满意的点了点头。

    "歇也歇够了。继续赶路吧。"

    三人沿着官道继续向北。

    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将整片原野照得明亮而温暖。远处的山峦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在他们面前一寸一寸地铺陈开来。

    身后,南海城的方向已经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