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师妹竟是合欢宗 > 12. 迷雾重重
    三人回到城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侍女们正一盏一盏地点亮回廊下的素纱灯笼,暖黄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从府门口一直延伸到前厅的方向。

    前厅里灯火通明。

    封潇潇甫一进门就看见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龙三太子敖浔坐在正中。

    他的右手边是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朱红常服的老者,此时正捧着杯茶小口啜饮。

    这正是南海城主许怀安。

    许怀安看起来六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他见到三人进来,放下茶盏,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面上浮起了然的笑意。

    "三位少侠真是年轻有为,老朽能遇到三位少侠实属三生有幸。"

    他说着越过封潇潇和谢临安,径直走到陆惊弦的面前。

    "这位想必就是鸣玉坊那位琴师了。"许怀拱了拱手,"老夫忝居南海城主之位。早闻鸣玉坊来了一位琴艺通神的大家,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陆惊弦也拱了拱手,嘴角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散漫笑意:"城主过誉了。陆某不过是个四处游荡的乐修,谈不上什么大家。"

    "陆琴师谦虚了。"

    许怀安一边说着一边请他们入座。

    有侍女进来重新添了热茶。茶香袅袅地升腾起来,与厅中暖融融的灯火混在一起。

    敖浔率先开了口。他的目光在陆惊弦身上多停留了一刻,打量着这个让星魄不顾一切上岸而来的罪魁祸首。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淡淡地开口:"星魄已经醒了。下午的时候闹着要见封姑娘,我让人拦住了。"

    封潇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虽然才分别不到一天,但听到星魄还能闹腾,她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不过,"敖浔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有件事情要先弄清楚。"

    他慢慢的转了头,看向陆惊弦。"陆公子,你说,你是因为接到了鸣玉坊东家的信,才从江南赶来南海的?"

    陆惊弦点了点头,将早准备好的信拿出,递给敖浔:"信在这里。东家在信中说,几年前曾听过我的琴声,念念不忘。正巧他名下的鸣玉坊,旧琴师请辞,生意一落千丈,想请一位新琴师坐镇。信里还附了丰厚的润资。我当时确实有些私事想避一避,便应了下来。"

    敖浔接过信展开看了看,指尖在信纸上摩挲片刻,眉头渐渐蹙起。他沉默了一会儿,将信纸放在桌上,抬眼看向许怀安。

    许怀安会意,放下了茶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厅中每个人的耳朵里:"今日几位走后不久,三殿下派人去鸣玉坊请东家赵庆生前来问话。但是,赵庆生已经没有了踪影。"

    封潇潇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庆生不见了?

    许怀安继续说道:"老夫觉得事情蹊跷,便让衙役查问家人。这才得知一个月前,赵庆生曾带着马夫和小厮出城办事,回来的路上在城外山林里遇到了狼群袭击。马夫和小厮都死在野兽口中,只有赵庆生一人负伤归来。"

    一个月前遇到意外,陆惊弦收到信也是一个月前。这时间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陆惊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那马夫和小厮的尸体呢?"谢临安的声音像是绷着一根弦。

    许怀安看了他一眼:"当时报了官,衙役去搜过山林,确实找到了两具被野兽啃咬过的尸骸。衣衫佩物都能对上,便以意外结案了。赵庆生回来后便闭门不出,旁人只当他是受了惊吓,也没有多想。"

    "我记得我们今日去鸣玉坊时,那个小侍说陆琴师曾去和东家请辞,想必那个时候陆琴师还见过赵东家吧?"封潇潇问道

    陆惊弦点了点头。"昨日我演奏完后,担心那位鲛人小公子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和赵东家请辞了。那时候赵东家还在。"

    敖浔的身子微微向前倾。"那时候赵庆生可有什么异常?"

    陆惊弦摇了摇头。"赵东家看上去稍显惋惜,除此之外倒是一切如常。"

    许怀安沉默了一瞬。"除了山林里发现的马车和小斯的尸体,我们还发现了赵庆生的尸体。"

    三个人均是一惊,眉头紧锁。

    许怀安继续道。"赵庆生的尸体被藏在了悬崖下的一道深涧里。那里地势险要,寻常人不会下去。老夫派了两个身手好的衙役缒绳下去才有所发现。"

    厅中安静了下来。

    桌上的灯花啪地爆了一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尸体已经被水泡得面目全非,但身上穿的衣服、靴子上绣的花纹,经赵庆生家人辨认,确认是赵庆生本人。"许怀安缓缓道,"仵作验过,致命是胸前的刀伤,是被人用刀剑刺伤。死亡时间大约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封潇潇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一个月前,真正的鸣玉坊东家赵庆生被人杀死抛尸悬崖;也是一个月前,假冒的东家给远在江南的陆惊弦寄出了那封信;还是一个月前,星魄在外海听说了鸣玉坊来了琴师的消息,心动不已执意上岸。

    这三件事环环相扣,一定是有人特意计划。

    "所以说……"封潇潇的声音有些发干,"那个给陆惊弦写信的东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敖浔缓缓点头。他面色阴沉像是风暴前的海面:"本宫也是这个猜测。有人在一个月前杀死了真正的鸣玉坊东家,易容冒充他接手了鸣玉坊,然后向陆琴师发出邀约。陆琴师一旦到了南海,以他的琴艺,必定在短时间内声名鹊起。那人的目的,就是把这名声传到外海去,传到鲛人族的耳朵里。"

    陆惊弦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了长气。他仰头望着头顶的梁柱,那双眼睛透着冷意。

    半晌,他低声开口:"用我的琴声做饵,钓鲛人小王子上岸。好大的手笔。昨夜,我听到鸣玉坊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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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就觉得不对劲,还好我没有离开,不然恐怕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的确。

    敖浔曾说星魄听到琴师的消息后日夜魂不守舍,而等到星魄真的上了岸、果然被琴声吸引着去了鸣玉坊,那场刺杀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如果刺杀真的成功了,陆惊弦就会是被怀疑的第一对象。

    "不过,我们抓到了一个准备混出城的刺客。"

    说到这个,敖浔的脸上终于带了些笑意。

    封潇潇看向敖浔,"那三太子审问出了什么吗?"

    敖浔摇头:"那人是个死士,我们抓到他不久他就咬破了嘴里的毒药,饮鸩而亡。不过有一点……"他顿了顿,"这人虽然小心谨慎,但是我们从他的身上发现了万魔窟的鸦影青痕。"

    提到万魔窟,厅中的空气又变得沉重起来。

    许怀安的面上血色褪了几分,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万魔窟如其名,被名门正派视为魔教。不过这也不算是冤了他们。

    万魔窟是血修,以吸食精气血气为生。每次万魔窟的人出动必定是惨遭血洗,与阴罗宗同为修士所不齿。

    如若真的被万魔窟抓走,星魄恐怕会小命不保。

    封潇潇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如果那夜她和谢临安没有跟去鸣玉坊,恐怕结局会完全不同。

    陆惊弦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是万魔窟的人。自两百年前万魔窟被名剑山庄重伤之后倒是许久没有活动了。难道是借鲛人族的小王子提升自身修为?"

    久久不语的谢临安此时站起了身。"龙三太子,许城主。此前我下山历练之时曾遇到阴罗宗人在外行凶,这次又遇到万魔窟欲对鲛人族皇室人不利。这段时间,名剑山庄正要举办仙道大会,恐怕是邪教中人在暗中计划什么。此事我会传音给门派,以防万一。"

    敖浔点了点头。"本宫也觉得此事不简单。妖族和人族修合也不过几百年。切不能被有心人挑拨了。"

    他说着缓缓起身,走到厅门口,背对着众人望向庭院里那片被灯笼照亮的夜色。

    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清冷冷的白霜,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只不过,本宫与鲛人族同气连枝。这事,本宫定会查到底。"

    封潇潇桌上的茶盏已经凉了。她低头看着茶汤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这趟下山的路,比她预想的要深得多。她原本只想四处走走看看、吃吃玩玩,把师父交的差事应付过去,可不知不觉间,她似乎被卷进了一张很大的网里。

    她喝了一口凉茶,澄黄色的茶汤入口,又涩又苦。

    "三太子。"封潇潇抬起头来,"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看看星魄。"

    敖浔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浮起欣慰的柔和。

    他微微颔首,答应了她的请求。

    "去吧。他在后院的灵泉池子里。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现在应该闹腾得正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