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我在仙界考公 > 14. 殿下
    刚出殿外,宋清晏便缓放下了手,绕过曲折长廊,两人一前一后,最终止步于檀木亭阁之内。

    沈梧心绪未平,一时还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愣愣地盯着前面宋清晏的背影,却听他沉吟几番,道:“殿下,你信我么?”

    知他所指方才的情形,沈梧停顿片刻,“这句话,要从何说起?”

    “我邀那枕溪居士一同入局,殿下可信他?”

    “我并不疑他。”沈梧自顾自地,将目光放得极远,“只是你们所言,我无从分辨,也存疑几分。”

    “殿下直说便是。”

    “那位陆小公子的话,有几分真假?”

    她的目光落在了宋清晏身上,只见他垂下眼,缓缓答道:“大概并非假传,但仍需时日核验。”

    “这样说,你与老先生并非听其讯息,只是需要契机。”

    细长的睫羽簌簌,不动声色地扫过一层阴影,他带着浅淡的笑意,“确是如此,殿下很聪明。”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已经这样打算了?”

    沈梧抬起眼,思绪再度纷杂,她隐约地感受到宋清晏的某些情绪,却又道不太清。

    彼时宋清晏也侧过身来,坦然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从‘故友’开始,我便察觉了。”

    “听起来你与老先生有旧,并非虚言。”

    暗青眸底泛起波澜来,交叠的目光也袒露直白,他眼睛不眨地望向沈梧,可那份有意似乎悬在半空,顷刻落入尘埃。

    沈梧不明所以,只见他轻咳几声,声调依旧,“算是罢。”

    “既是如此,你又何必探我口风?”

    “我亦有疑。”

    宋清晏收回了目光,神色又恢复如常,“因而我需这些‘时日’。”

    “你与老先生联手,也是为了核验?”

    他目光稍移,“与老先生相比,我倒更在乎殿下的帮助。”

    沈梧继续一头雾水,她有些没底,弱弱地问:“你要我做什么?”

    宋清晏并未直言,只是又转了话题,他道:“殿下还记得陆小公子手上的那枚玄色狐尾吊坠么?”

    “记得。”沈梧眯起眼睛,正回忆起来,又好奇地问道:“你看出了什么疑点来么?”

    他欲言又止起来,最终缓言道:“那并非他物,既是同族的身份象征,也是求助信号。”

    “求助信号?”

    “正是如此,”他敛起眸光来,“归属魔界内的每一种族,都会习惯性的将同族群最珍贵的东西当作信物,亦或是某种信号。”

    “那么你怎知是求助,不会是其他信号?”

    沈梧拖长声调,还未道清,却见宋清晏展开手,他的掌心之内静躺着另一枚玄色狐尾,与那时陆公子拿出的别无二致。

    “嗯?”

    她歪起头来,不自觉朝前迈出两步,指尖穿梭在他的掌纹内,几份温热落入,他的手稍动。

    “你从哪里拿来的?”

    沈梧犯起嘀咕,又禁不住低声揣测起来,“难不成是趁那小陆公子不意——”

    还未说完,便听宋清晏泛起笑意,她稍怔住,堪堪抬起了眼。

    他还未敛起笑意,许久不变的神色多了几分柔和,他弯起眼,将那枚吊坠悬在半空。

    “从前这是我的,只不过现在是殿下的了。”

    沈梧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莫非你有全部族群的信物么。”

    宋清晏笑而不语,极轻晃了晃半空的吊坠示意。

    待到沈梧接下,他又逐渐恢复肃色,缓声道:“我要殿下同我动身前去探查,去寻那‘时日’。”

    “你这般肯定我会答应你?”

    “我知殿下此行动机,”他继而垂下目光,随那摆动的狐尾跳动,“这便是我接下来将说之事。”

    他倏然顿了顿,似乎有意为之。

    “我疑心那幻境,与殿下此行有关。”

    “只是这样,或许不足以让我轻信。”

    沈梧抱起肩来。

    “殿下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

    宋清晏面色无澜,“好奇幻境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有幻境、或者。”

    他有意止了声,“或者我此言是假,仅为博取殿下信任。”

    沈梧闭上了眼,轻叹道:“你又何必如此——”

    “因而,”宋清晏又慢下声来,“我要殿下亲眼见。”

    沈梧挑起眉。

    两人重覆兽面,身披墨黑斗笠,潜行在军营之内,缓步途中,只见营火忽动,暗焰隐起。

    沈梧侧过脸,眸中映出宋清晏沉静的神色来,她压低了声,道:“接下来,我应该怎么——”

    还未待她说完,宋清晏的手便覆了上来,他的手虚覆在半空,沈梧不得已止了声,目光上移。

    两人对上眼神来。

    温热的气息浮在掌心之内,“殿下,”宋清晏垂下眼,同时也压低了声:“还记得那些时的幻境,是如何触发的么?”

    沈梧转起眸光来,那一瞬闪起许多画面来。

    是初见的水波,微澜江水上的暗箭,是奄奄一息的伤鹿,幻化成骸骨的玄狐,又是力挽狂澜的他,重溯时玄青分峰的棋局。

    还有么,还有什么。

    她出起神来。

    还有那时他沉静的眼眸,怔神时呼唤她的声音,她目光不自觉下移,还有气息微弱时颤动的睫羽,狼狈时眼角泛起的红。

    彼时宋清晏的手正缓放下,慢下的气息呼出,与他的动作同频,她的心跳也共振起来。

    男人显得疑惑起来,轻声提醒道:“殿下?”

    她微摇了摇头,睫羽却簌簌地垂下来,显得有些心虚。

    “依我所见,大概每当殿下遇险,这幻境才会触发。”

    “是这样么?”

    沈梧半信半疑,但一时也无法辩驳,又听宋清晏道:“若非如此,破绽也或许在容昼身上。”

    “那为何我们要来投诚大将军?”

    “我想,”宋清晏放远了目光,那倏忽闪动的营火攀附上他的眼眸,“他会在这里。”

    沈梧又忽然想起了某件事,她道:“你那日所言‘那并非他’,究竟是何意?”

    “那日我并未拦他,便因为他是‘容昼’,却是从前的容昼。”

    宋清晏斟酌几番,正欲再同沈梧解释得更清楚一些,一队覆着傩戏面具的家仆经过打断了他,两人朝营帐后躲去,又矮下了身。

    他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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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道:“殿下,眼下多言无益,先同他们入营罢。”

    沈梧点点头,将那兽面拉了下来。

    两人随同队末混了进去,蹑足踏入营内,却见唯独此处无烛,为首的傩戏家仆上前,响指过后,暗焰便燃了起来。

    营帐内死寂般静,仅余两队家仆的黑影。

    伴生的青焰诡动了起来,飞虫竞逐,渐渐也聚作了黑影,忽远忽近的光映射屏风之内,幻化作了一道暗门,黑影再度归来。

    男人一身素衣青袍,极轻地从暗门内走了出来。

    他徐徐地绕过静候的家仆,坐在了案几前。

    他伸出了手,那条缠绕着脖颈的毒蛇稍移至手臂,随后从宽袖探出头来,见周遭环境安全,才爬到了几案上,蛇尾绕起了杯盏。

    男人的手也覆在了温热的杯盏上。

    他拿起白玉杯盏,轻抿了口冒气的热茶,才抬起眼来,冷冷地扫了眼屏风外。

    “你们退下罢,不要在这里。”

    话音未落,捏着杯沿的手颤抖起来,顷刻不受控地砸向案前,钻心的痛意随之蔓延。

    散落的长发倾泻而下,他禁不住地倾下身,许久才缓出一口气来。

    黑纹攀附而上,将要覆着半张脸。

    他竭力地想要捏起拳,却无处宣泄,他沉下了声,脖颈处的青筋却暴起,“你们,退下。”

    队首的傩戏家仆未动,捏起嗓子来,“尊上,家主旨意。奴不敢妄动。”

    他低下身,捂住了肿胀发痛的头,咬牙切齿道:“你不必提醒我。”

    些许是疼痛也变作了麻木,他大笑起几声,伸直了修长的手,他的视线模糊了起来,神色也与刚才的他大相径庭。

    这时他显得漫不经心起来,“那么,从队尾到队头,依次上前来。”

    退至队尾的兽面家仆相视无言,立在原地。

    云雾外的神树又发起嫩新的枝桠,伴着灵力润泽,长叶伸展开来。

    玉石棋盘两端分坐两位神使,模样相近,却各执相异的神色。

    镶嵌鎏金暗纹的宽袖抚在案前,指尖之内缀着黑子,白子率先落盘,随后才轮到玄色,黑子有序推送棋盘之内。

    美人微蹙起眉,语气尤其担忧,“小梧资历尚浅,不现身相助的话,真的没事么?”

    对面裴珩专注棋盘局势,小幅度抬起手示意地挥了挥,“仙界自会有人帮她。不必担忧,小谳。”

    “此刻吾们现身,于她而言,也并非善事。”

    细长的手指微顿,将要落下的白子也顺随动作停滞,“那么,想来兄长昔日下界,不只为了小梧,可是察觉下界异动?”

    悬在半空的黑棋暂歇,指尖稍移,裴珩顺势按下裴谳的手,将那白子缓推入局。

    “千古困局,即便今朝也难解,何必多虑。”

    “听兄长此言,”裴谳抬起眼,透亮的眼眸映出两方对峙的棋局,“是天君授意?”

    这时黑子才缓缓落盘,裴珩也掀起眼帘,他神色未变,不置可否。

    “继续罢,小谳。”

    他弯起眼眸。

    “专心些。”

    裴谳未动目光,依旧问道:“仙界那边的人,还可放心?”

    裴珩笑意不减,“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