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洲眼睛瞪得溜圆,眼神中满是痛心疾首,他二指一并,左手叉腰,侧身而立,好像京剧里角色,手指指向那人。
“老大陛下,听臣一言呐!此獠黑心烂肺,勿要为金钱所迷,助纣为虐!”
白沛源压根理这个戏精附体的家伙。
“看来她对你的怨气确实不小,若拖下去真成了厉鬼就难以对付了。我们今晚就动手,将她制服,免得她继续为祸,不得善终。不过,我们出手肯定也不是免费的。”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绿色的飞信支付码——“扫码付钱吧,”她嘴角微扬,“定金十五万,结束后再付十万!”
浩轩沉浸在找到靠山的狂喜中,听见这个数字犹豫了一瞬,但形势危急,确如白沛源所言,再这样下去,不仅耽误事业,小命也不保。
就当破财消灾了,反正多开几场直播就赚回来了,他干脆利落地扫码付钱,按白沛源的吩咐回家准备去了。
待浩轩出了门,周一洲大步流星冲到白沛源对面,两手在桌上狠狠一拍,“老大,你糊涂啊!那个人不能帮!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白沛源闭眼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周一洲面前一晃,“小年轻,你还是太天真了。”
“此话怎讲?”
白沛源老神在在坐下,拿起一旁泡着九块九茶叶的白瓷缸,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轻抿一口。
“小周啊,你要理解,毕竟咱们社区特事处刚刚成立,百废待兴,上头给的经费也不知道能支撑我们运行多久,现在又多了你这张吃饭的嘴,哪哪都缺钱。”
“吃饭的嘴”闻言心虚低头,其实社区特事处正经员工只有白沛源一个,谢川泽算是警局特派的联络员,他则完全是白沛源特招进来的,工资上边是不管的,都得从拨下来的运行经费出。
这么一想,他们的财务压力确实还挺大的。
白沛源继续语重心长:“咱们明面上又打着特殊事物服务驿站的名义,本质上我们还是个公益机构,不好对真有难处的普通老百姓收费。”
她加重了“普通”字的语气,周一洲立刻心领神会,“老大的意思是?”
白沛源嘿嘿一笑,又变回了平常那种机灵俏皮的风格,“所以,我们办事宗旨就是——”她将自己手写的《服务驿站三年发展纲要》往周一洲眼前一送。
周一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翻开的那页上面赫然一排醒目的大字——定制服务捞钱,回馈人民百姓!
周一洲还是有些迟疑,“那就这么给他化解了?也没有什么报应?”
白沛源狡黠地弯起了眼:“这你就瞧好吧!”
两人对视,嘿嘿地笑了起来。
晚上十一点,周一洲、白沛源和谢川泽三人打了个特惠快车往陈浩轩家去。宁安市人爱热闹,夏末初秋时节的夜晚,正式出门吃个小烧烤的好时间,因此特惠快车并不好打,三人在小区门口蹲了一会才等到车接单。
到浩轩家时,将近十一点半。听见敲门声,浩轩急急忙忙来开门,一开口就语带抱怨,语气不复之前张惶乞求时的尊敬。
“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等半天了!”语气里满是爷花了钱你怎么不小心伺候的傲慢。
三人没人理他,大致扫了眼房间的格局,便问:“之前让你布置的都准备好了吧?”
浩轩花了钱后虽然硬气不少,但毕竟还得靠人救,也不敢太放肆,此刻轻哼一声,没好气儿地说:“都按你说的布置好了。”他盯着白沛源,“今晚无论如何得把这事情给我解决了。”
白沛源还没来得及反应,进门后一直默不作声跟在白沛源身后的谢川泽闻言,率先一个大步走上前来,插在了二人中间。
浩轩看着眼前的男人,结实的肌肉,棱角分明的脸颊,正气十足的气势,居高临下低垂的眼神,到底没敢说什么,灰溜溜地带路去了。
白沛源从谢川泽身后斜探出头来,“理他做什么,之后我自然会让他有好果子吃的。”
谢川泽收了那套对付犯人的气势,摸了摸鼻子,“我们是搭档,当然得替你出头。”
白沛源欣慰地点了点头,“放心谢顾问,之后肯定有你出手的机会!”眼波流转,那股机灵劲儿藏都藏不住。
作为全职主播,陈浩轩在自己家中也清出了一个小角落,专门用于直播。
了解兰以禾与陈浩轩的故事,又听了她的复仇手段后,白沛源察觉到兰以禾的心结就在于这个几乎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男人,成为当红主播后翻脸不认人,忘却旧情,背叛旧爱。
为人时,她只是个势单力薄的学生,无力对抗坐拥几十万粉丝的网红主播。如今,她成了鬼,终于有实力为自己讨回公道。他的直播是她亲手打造的,也是她的执念所在,如今,想要毁掉他也必然会从此处下手。
此时,浩轩已经听白沛源的指示,坐在了往常直播的镜头前,平时团播后,他也会一边卸妆吃饭,一边和粉丝聊天固粉。
此时已近半夜十二点,浩轩今晚没参与团播,突然上线,收到提醒的粉丝们疯狂涌入直播间。
浩轩知道这场直播的目的是引蛇出洞,因此略有些紧张,他深吸口气,尽力找回状态,“直播间浩轩的粉丝宝宝们晚上好呀!今晚临时有些事,没参加团播。”
白沛源为几人施了隐息术,藏在房间角落里,静静等待着。
雪白的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已近十二点,时针与分针完全重合的那一瞬,一股阴寒的气息陡然在房间中出现。
四面雪白干净的墙壁突然墙皮龟裂,伴随着清脆开裂声音的,是翘起的墙皮缝隙里逐渐长出的黑色毛发。
有白沛源站在身侧,周一洲丝毫不慌,凑近看了一眼,立马被吓得疯狂后退。
“那,那是睫毛!好恶心!”
每一道裂开的墙缝都长出了一片夸张浓密的假睫毛,明明是再常见不过的美妆用品,但此刻从不该出现的地方密密麻麻地长了出来,在墙壁裂缝上错乱无序地铺开,直到彻底占据四面墙壁,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浩轩看见疯狂滚动的评论,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
“她出现了,你们快出来对付她!”
无人回应,白沛源几人顶着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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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术,一动不动。
“滚出来,快给我滚出来,嫌钱少是吗?老子有的是钱!”
浩轩这下是真有些手足无措了。一簇簇假睫毛在他的慌张中居然开始轻轻扇动,蜿蜒裂开的墙缝宛若真实的眼睛,竟然逐渐渗出了猩红的血泪!
房间内陡然响起了音乐声,本是轻柔低沉的歌曲在这诡异的场景,错误的时间下,被衬托得更加惊悚,仿若地狱传来的靡靡之音。
“不要怕,我会自己吞下这苦果。”
“放你走,我会自己吞下这苦果。”
“苦涩的果,是我们共同犯下无知的错~”
这道声音,无论是浩轩,还是直播间的粉丝都不会感到陌生,因为这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歌的原唱是个不知名小歌手,歌曲本身也鲜为人知,偏偏却是青春期的兰以禾最爱的歌。浩轩还未火起来时,听见兰以禾轻声哼唱这首歌。
他还记得那时,他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郑重许诺,“我绝不会让你承担这种苦果的,相信我。”
沉浸在甜蜜爱情中的兰以禾一字一句,对着旋律教他唱会了这首歌,并拍了视频放到网上,竟意外地带来了巨大的流量,让他一炮而红。、
如今,斯人已逝,而他,正迎来他的苦果。
直播间的粉丝既能听到突然响起的,如泣如诉的乐声,同样也可以看见墙壁上渗出的血泪和恶心瘆人的假睫毛。
前两天刚刚经历过一次诡异堪比灵堂出殡的黑白直播间,眼下又是这样,纷纷在评论区刷屏。
“这到底是怎么了?又这样?”
“半夜十二点搞这种直播效果,大可不必,取关了!”
“浩轩肯定不是故意的,那些趁乱黑的才是捂好马甲,别被我发现你是ICY其他人的粉丝故意黑我们家!”
浩轩看着眼前怪诞的景象,手脚冰凉,却似突然回过神般,重回桌前,不断点着关闭键。然而,如同上次一般,依旧无法关闭直播。
他手指不断戳着屏幕,最终在巨大的惊慌中一股脑将全部的设备从桌上扫下,砸到地上。
哔哩啪啦的声音打断了那空灵飘忽的乐声,浩轩气喘吁吁地站在房间正中央,突然开始大笑,“哈哈我不怕你,什么妖魔鬼怪,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人帮忙,我照样能赶走你这个纠缠不清的女人!”
说着,他一把扑向离得最近的一面墙,看着满墙令人脊背发紧的假睫毛,他像发疯了一般地撕扯着,一簇簇睫毛掉了下来,却又源源不断地从缝隙中冒出,甚至顺着手逐渐生长蔓延到他的手臂上!
浩轩凄厉惊叫,两只手在胳膊上胡乱抓着,挠出一道道血印子。
假睫毛已然钻入皮肤之中,浩轩将他们硬生生拔出,连带着血肉也被狠狠撕扯了下来。
一道幽幽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不记得了吗?最开始直播的时候,你不会贴假睫毛,都是我帮你一点点粘上的。”
浩轩顿住,脸皮上的肉微微颤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兰以禾。
“现在怎么还要拔下来呢?不适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