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仙考下岸,但人间就业 > 9. 勇斗老登
    盛大的舞蹈大赛结束,虽然不舍,也只能挥挥手送走这位相处短暂的朋友。

    高兴姨倒是十分伤心,完全看不出她最开始还战战兢兢地躲在白沛源身后,壮着胆子才敢和方晓沅说话。

    照她的话说,这么个热爱舞蹈的人,年纪轻轻就去了,真是可惜。

    谢之阳也很是消沉了一会儿,虽然没能和方晓沅多相处,但这已经是这孩子五年人生中见到的第三场别离了。

    白沛源有些后悔自己没顶住他的软磨硬泡,带他去看了晓沅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演出,她为此感到很是内疚。

    没想到谢之阳居然先反过来安慰她。他牵着白沛源的手领着她进了自己的小卧室。

    谢之阳走到床尾,拉开了床下的储物柜,翻出了一个大大的收纳册。他小小的身子拿着这么一个巨大的册子还真是有些费劲,白沛源连忙上前帮他摊开放平在床上,

    谢之阳翻着收纳册,挨个给白沛源介绍,“前面几页都是我小时候的照片,那个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不过爸爸以前说,我是个淘气小子,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总是乱动。”他指着照片里那个肚子隆起,脸色疲惫但笑容温暖的女人说,“这是我的妈妈,和0岁的我。”

    他又翻开下一页,“这是一岁生日,叔叔给我买了蛋糕,但是被我不小心扣在了他的脸上。”

    第二张相片上,是谢川泽和谢川杨、卢喻夫妇。

    谢川泽顶着满脸的白色奶油无奈摊手,案犯阳阳在爸爸怀里放声大哭,看起来是被教训了一顿,妈妈在一旁顶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狡黠地笑着。

    谢之阳就这样一张一张翻下去,每张的故事都能说的头头是道,直到最后父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收纳册中。

    而后来叔侄两人的照片虽然变少,但是每一张都有被他认真收纳好。

    收纳册的最后一页,是夹在册子中,眼色辣眼,但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几条应援手幅。白沛源怔住。

    谢之阳抬头对她认真的说:“虽然爸爸妈妈和晓沅姐姐都离开了,以后也会有人不断离开,甚至我自己也会离开,但是我会一直收藏好这些回忆的,我会每天想念他们,也会继续开心地生活的!”

    五岁的小孩子两只胳膊靠在软乎乎的床垫上,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用清澈的眼神望着白沛源。

    这个孩子呀!白沛源伸手拍了拍谢之阳的肩膀,“那你要记得今天的话,千万要收藏好这些回忆,也一定要开心快乐!”

    ——

    开心快乐的谢之阳拉着白沛源走在傍晚的回家路上。夏天的傍晚,气温比起燥热的午后略微凉爽。

    还未退去的暑热将人们拢做一堆,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闲聊的,吹牛的,抱怨的,分享八卦的,人声在这渐黑的夜色里此起彼伏,仿佛汤锅火开前咕嘟咕嘟的小泡泡。

    谢之阳兴高采烈地跑在前边,一蹦一跳,时不时还蹲下来看看路边的蚂蚁。白沛源跟在他后边缓步走着,时不时留心他别摔倒了。

    眼瞧着马上走到谢之阳家楼下了,就听到旁边的小花园那群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着,有个老头的声音得意洋洋地说:“我们家呀,那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我是个没本事的,只能打工赚钱,谁承想儿子争气,考上了大学,后来还去首都工作,动不动还去国外出差。娶了个老婆也是个有能耐的,开了家好大的美容院,赚得那是盆满钵满。”

    旁边蹲着的邻居举了个大拇指,“孙老哥家确实是这个!”

    孙老头眼见有人搭腔捧哏,更是上了劲,愈发红光满面。

    “我儿子不仅有能耐,还孝顺啊。他俩工作忙,不常回来,这是事实。但是孩子心里有我,还特意把孙子送回来给我看着,我天天在家陪着我大孙子,别提心里多美了。”

    他越说越激动,干脆拉踩起来,一拍大腿。

    “你说说现在这些年轻人啊,有几个能做到这份上的,就咱们小区这个老哥几个姐几个,哪家哪户不都是天天啃老啊!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

    你夸自己家孩子,也不能随便拿别人家的做陪衬,往脚底下踩,他这话一出,顿时有人不乐意。

    “孙老头,你说你儿子儿媳要真那么孝顺,怎么还忍心让你这么大岁数的人自己在老家照顾孩子?怎么不把你也接过去享享福?”

    老孙头正讲得起劲,猛地听到有人不识趣地反驳,觉得被下了面子。

    他脸一拉,额头脸颊的皱纹都耷拉下来,眉毛却因为不虞拔地而起,看起来十分不讨喜。

    “你懂什么?”

    他没好气地说:“我儿子儿媳那都是大忙人,一个是企业高管,一个做生意,就算把我接过去也没时间见面,这才把孩子送回来让我亲近。”

    “再说了,他们之前早说了要给我请保姆,就是我惦记着孩子赚钱辛苦才拒绝了的,你们这帮外人什么都不清楚,少在这瞎说!”他一甩袖子,背过身去,吹胡子瞪眼的。

    旁边的人见状,也不好把人气跑了,连忙转移话题:“孙老哥儿子是个好的,孙子也厉害,听说前段时间还去参加了个什么课外培训班,马上要去邻市比赛啦?”

    孙老头“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可不是,我儿子不在身边,你们不知道他多孝顺,但是我孙子你们可是看着长大的啊,从小就聪明,还特别爱学习。”

    “前段时间我给他报了个奥数小天才培训班,学了没几个月,老师说已经是稳稳拿奖的水平了。”

    “哈哈哈,孙老哥家行,我们都羡慕不来啊哈哈!”

    这一回合叫白沛源看得目瞪口呆,好一出你来我往的大戏,人类语言果然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她回过神来,准备叫上谢之阳赶紧回家,却看到他正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孙老头,嘴巴撅得都能挂酱油瓶了。

    白沛源走了过去,看见谢之阳难得的低眉耷眼,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白沛源有点摸不着头脑,从放学回家这一路上看着都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她蹲下来将谢之阳转过来对着自己,“阳阳,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委屈巴巴的?有谁欺负你,告诉姐姐,小白姐姐帮你收拾他。”

    谢之阳低头瞥向那群人,手指抓着书包袋子揪了半天,白沛源就在那耐心等着,也不催促。

    谢之阳半晌才开口,慢吞吞地说:“就是那个孙爷爷,我最开始就是听见他和别人说我是个天煞孤星,没了父母只能靠叔叔,是个拖油瓶,说叔叔带着我不好找对象。”

    “我好几次在楼下玩的时候都听见他和别人这么讲。所以我才想赶走保姆自己生活,不让叔叔给我花钱。”

    “他本来就忙,还赚不到大钱,原来长得还算帅,现在加班加得也不如以前了。他们说叔叔这样的,本来就不好找对象,带着我这辈子就更别想结婚了。”

    说着说着,心中的委屈混着泪水喷涌而出,谢之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白沛源听得又心疼又生气,心疼于这孩子表面活泼淘气,心思却这么细腻敏感,生气于这老登长着一张破嘴居然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她转过头对着孙老头怒目而视,发现那群人正好也因为哭声在往这边瞧。那臭老登还斜睨着谢之阳,和身边几个人小声蛐蛐着什么。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是白沛源耳力足够好,一下就听见了孙老头在嘀咕什么。

    ——他居然还在说谢之阳的坏话!

    她这下是彻底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臭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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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敢蛐蛐我们人帅心善、体贴可爱的侄少爷(划掉)!

    没瞧见侄少爷他好久都没笑了吗?(实则最近笑了很多)

    不管不管你个罪魁祸首!

    白沛源蹭地站起身,险些把谢之阳撞倒,她飞快地帮他扶稳站好,叮嘱他在此地站好不要动——我去料理个烂橘子马上就回来。

    谢之阳一开始还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白沛源已经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她径直走到那群人面前,先发制人:“就是你之前说我们谢之阳是天煞孤星拖油瓶?”

    孙老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小声提醒:“这小姑娘是谢家新来的保姆。”

    孙老头这才明白过来,他上下扫视着白沛源,“哼,这么个年轻的小保姆,还能照顾好孩子?谢家这日子过得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话里话外都是倚老卖老的轻视。

    “你个碎嘴子臭老登瞎叭叭什么!”

    孙老头顿时震惊地都说不出来话,他在这小区住了好多年,平时就他一个人,老伴早逝,儿子在外地工作又不回家,孙子还小,白天要上学。

    因此没事就爱和邻居闲聊,也没少在背后说东家长西家短,当然主要都是说人家短,在他眼里只有自己家最好,全小区没人比得上。

    虽然嘴欠了点,但仗着年纪大没人和他计较,毕竟人品都臭成这样了,倒地碰瓷也不一定干不出来,因此还没人和他当面锣对面鼓地吵上一架,这倒是头一回被人当面骂。

    他脸上的褶皱在愤怒惊愕之下都要挤成一条条弯曲的车辙印。

    “你个小姑娘居然敢……”

    “我就是敢!”白沛源斩钉截铁。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只知道要求别人尊老,却忘了自己也要爱幼。平时大家看你年纪在这不好多说,你还真以为自己很有理了吗?”

    “谢之阳才几岁,和你无冤无仇,自己也有孙子的人了,什么天煞孤星拖油瓶,那么恶毒的话还能对着别人家的孩子说出口,我看你这些年都活到狗肚子了吧!看不起这家看不起那家,你家是评上全国五好家庭了吗?”

    白沛源自觉骂得过瘾了,拍了拍手,“瞧你这天天背后说人坏话的样子,就是走狗屎运评上了你也好意思去领奖,呸!”

    说完,她也蔑视地斜睨了孙老头一眼,“以后别在背后蛐蛐我们家孩子,小心给你眉毛揪掉!”

    孙老头之前嘟囔谢之阳的那些话实在算不上好听。

    之前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虽然大家心里也觉得这话不对,但也没人会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子就和邻居闹翻脸,所以一直也只是随便应付两声,也不附和,也不反驳,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

    眼下,孙老头这些话被人家家长光天化日之下揪出来理论,这没理就是气短。

    因此他也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白沛源,“你你你”个不停,半晌也组织不出来一句反驳的话。

    白沛源撸起袖子,大拇指一抹鼻尖。

    哼!世间武功唯快不破,世间老登唯骂可治!

    谢之阳则在路旁,泪眼汪汪地看着白沛源替他出完气后凯旋,“小白姐姐,我将拥护你为我新的神!”

    白沛源谦虚道:“一般一般,兔族第三!”

    虽然刚刚勇斗老登,但看着谢之阳的星星眼,白沛源也带上了一点登味,教导自己的小弟:“记住,以后有话直说,有气就撒,绝不内耗。”

    谢之阳:“我知道了,那咱们能快点回家吗?”

    白沛源问:“这就饿了吗?”

    谢之阳乖巧地摇摇头:“我只是听从白姐姐的教导——我想有屎就拉。”

    白沛源:……

    “那咱快回家,可千万别在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