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就是想你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
【确实不太好看,在你的病床前举着一把刀,对着一兜子活蹦乱跳的鱼,看起来像个变态。】
“哈哈哈哈哈哈……”
许观亦笑得捂着肚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第五章:河豚大餐
陆时敬向来都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倒很少有这种这么逗她的时候。
陆时敬那边字幕断了好一会儿。
许观亦知道他这是去杀鱼了也没催。
又等了二三十分钟后,陆时敬才回来。
【行了,杀完了。手差点被扎着,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没事吧?”
【没事,就是溅了一身水。你听我说,一会儿你处理的时候,千万按我说的做,别自作主张。】
“你放心,我惜命得很。”
【首先,你拿刀的时候手要稳,别哆嗦。第一步把两边的鱼鳍剪掉,还有嘴,这东西咬合力挺大,死了也能夹你一下。】
许观亦低头看向地上那条早就不动弹的河豚,用脚轻轻踢了踢:“都死透了,还能咬人?”
【要是姿势不对,死的也能,你别不当回事儿。】
“好,我拿它当活的伺候。”
【然后,你把它肚子朝上翻过来,从下腹靠近尾鳍的位置下刀,别往太深了划,只切皮,不切肉,沿着腹部一路划到下巴。】
许观亦蹲下来,举着磨好的铁片比划了一下:“从……这往上?这玩意儿,好下刀吗?”
【你试试。】
许观亦屏着气,小心翼翼地划了下去。
河豚皮比她想象中厚实,得用点力才切得开,好在铁片磨得够锋利,一路划上去还算顺滑。
【开了吗?】
“开了。”
【接下来是重点,你把它整张皮剥下来,一定要一整张,千万别弄破了。河豚的毒主要在内脏和皮肤里,你要是把皮弄烂了,毒素沾到肉上就废了。】
“这……怎么剥?”
【从切口那里往外翻,像脱袜子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拽。慢点,别急。】
许观亦把手指塞进那道切口里,咬着牙往外翻。
皮和肉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筋膜,剥的时候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听着有点像在撕一块结实的橡胶。
“我的天,这也太难剥了。”
【耐心点,我这条剥了快十分钟。】
“你那是头一回,我这也是头一回。咱俩一个比一个手生。”
许观亦手上没停,等整张皮“啪”的一下完整脱落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了好了,整张。”
【漂亮,现在把肚子剖开,内脏全部掏出来,一个不留。尤其是肝脏和卵巢,这俩地方毒最重,你掏出来之后别乱扔,挖个坑埋了,或者烧掉。】
许观亦把那团滑溜溜的内脏掏出来时,恶心得直皱眉头:“这东西看着跟鼻涕似的……”
【别说了,我在吃泡面。】
“你不是刚宰完鱼吗?”
【宰完了,可算能口饭了。】
许观亦用铁片把内脏里里外外刮了一遍,又把腹腔里残留的血丝全擦干净了。
【清理完内脏之后,用海水把鱼里里外外冲干净。血水一定要冲干净,越干净越安全。】
许观亦端着鱼走到海边,蹲在浅水里仔细冲洗,手指伸到腹腔里面反复搓了好几遍。
【行了,冲洗完就把鱼放在板子上,头和尾巴切掉不要,鱼身切成段。记住,离头最近的这一段肉也别要,靠近有毒腺体,不差那两口。】
“这不能吃的也太多了吧,一条鱼去掉皮、内脏、头、尾巴、脖子那一段,怪不得大家拿它擦皮鞋。”
【你钓上来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
“我当时要是知道是这玩意儿,我肯定给它扔回去。”
【我现在吃的泡面的就煮了一条河豚,安慰安慰你?】
“什么?”
【它非常好吃,我就是切了片扔到电热水壶里而已,又滑又嫩,还有点脆。】
“好!”许观亦又干劲十足了,“今天是河豚,明天就可以是鲨鱼!”
【鲨鱼我确实没杀过,不过可以现查。】
许观亦笑得不行,照着他说的一刀一刀把鱼切好,白嫩的鱼肉整齐地码在木板上,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接下来怎么吃?生鱼片还是烤着吃?】
“你觉得什么比较好,它还挺新鲜,生吃也挺好。”
【烤着吃吧,这鱼虽然新鲜,但是也几个小时了,咱不冒那个风险。】
“行,听你的。”
许观亦用一根最细的木签子,挑起一片鱼肉,放到了火堆的边上,这鱼肉切得很薄,几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烤熟了。
【可以适当撒两滴海水上去,但是不能多,海水里太多杂质,没有经过过滤,吃多了不好。】
“行。”许观亦去浅滩旁捧了一小把海水回来,非常克制的在鱼肉上点了两滴,又把剩下的一点海水浇到了还没烤的那些鱼片上。
她盯着鱼片儿咽了咽唾沫。
“那我这就算成功处理完了?”
【严格来说还有最后一步,你得先试吃一口,等十五分钟,确保没中毒,剩下的才能放心吃。】
“那万一真中毒了呢?”
【那你喊我一声,我这边能看见。我到时候帮你叫救护车,哦不对,你在游戏里叫不了救护车。那你还是别喊了,我自己哭会儿得了。】
许观亦被他气笑了,夹起一片雪白的鱼肉,蘸了点儿海水,闭着眼放进了嘴里。
鱼肉刚入口的时候,许观亦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只觉得嫩,嫩得不像话,舌尖一抿就化开了。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鲜甜涌了上来,完全没有她想象中那种鱼的腥气,反而带了一点点海水的咸,刚好吊出了肉本身的滋味。
她又仔细嚼了嚼,确定嘴里没有任何发麻发苦的异样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毒。”
【真的?舌头麻不麻?】
“不麻。”
【嘴唇呢?有没有发紧的感觉?】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
【那你再等一会儿,别急着吃第二口,等十五分钟再说。】
“十五分钟?那我这十五分钟干嘛?”
【你可以先把剩下的都烤了。】
许观亦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又挑了几片薄鱼肉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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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签子上,架在火堆旁边。
火苗舔着鱼肉的边缘,白色的肉慢慢卷曲起来,边缘泛起一层焦黄,香气顺着海风飘得到处都是。
她咽了咽口水,盯着那些鱼片一动不动。
十五分钟到了,她感觉自己生龙活虎,连刚才手腕上磨刀磨出来的酸胀都忘了。
“好了好了,没毒,可以吃了。”
【行,那你慢慢吃,我查点东西。】
“查什么?”
【你先吃,吃完告诉你。】
许观亦没再追问,把烤好的鱼肉一片片收下来,一边吹着气一边往嘴里塞。
海风、火堆、烤鱼,虽然身处在二十平的荒岛上,但这一刻她觉得还挺满足的,至少比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强。
等她把所有鱼肉都消灭干净,连木签子上沾的一点碎屑都舔干净了之后,陆时敬那边才冒出来新消息。
【我查了一下,火源不能全靠钻木取火,太费体力了。你睡觉之前找一块比较干的木头,把火种转移到上面,让木头保持阴燃状态。明天早上起来对着阴燃的地方吹几口气,再把碎木屑放上去,火就能重新着起来。】
“这么简单?”
【我这也没有材料,不确定能不能一次成,反正保护好那点火种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让火灭了,明天还得从头钻,到时候肩膀脱臼了我可没法帮你揉。】
“行行行,知道了。”
许观亦按照他说的找了一块干木头,把还燃着的几根细柴挪开,将火种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木头中央,又用碎木屑盖了一层。火光暗了下去,只留中心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看都看不太真切。
她把这个“备用火源”放在木板床旁边,确保不会被海风吹灭,又把那几块没烧完的柴拢成一堆留着明天用。
【好了,可以睡觉了。】
“嗯。”
【你躺下了吗?】
“躺下了。”
【木板硬不硬?】
“硬,但是比沙子强。”
【你把外套盖在身上,虽然你说防潮保暖,但海边晚上湿气重,你别不当回事儿。】
许观亦把外套裹紧了些,仰头看着天。
没有城市灯光的干扰,头顶的星星亮得吓人,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夜空。
“时敬。”
【嗯?】
“你那边天亮了吗?”
【还没,半夜三点。】
“那你还不睡?”
【我不放心你。】
许观亦笑了一下,笑完之后鼻子又有点儿酸。
她闭上眼,耳边是海浪一下一下拍上沙滩的声音。
“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嗯。你睡吧,我看着你。】
“你看着我也没用,你又看不见。”
【那我也看。】
许观亦没再回他,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她隐约又看见一行小字:【晚安,观亦。】
终于不再是止疼药当饭吃,蜷缩着一动不敢动,用健康的身体睡了一宿,哪怕是再坚硬的木板上,许观亦睡的很好,晨光洒在她的身上,她伸个懒腰坐了起来,试探的问:“时敬?”
几乎是立刻,字幕就跳了出来:【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