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孙氏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这些年你在外头乱搞,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给你脸。
你倒好,拿我爹的面子换来的官职,转头去睡别人的新媳妇儿。
现在还要让我爹替你掏银子!擦屁股!
赵虎,你还有没有良心?”
赵虎攥着被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从床上欠了欠身,挤出一个笑脸来。
那张蜡黄的脸上堆着笑,比哭还难看。
“夫人,你消消气,听我说。”
他的声音又哑又软,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偏要放得极低极柔。
“这事是我不对,是我混账。
我在外头干的那些事,确实对不住你。
可这回真不全是我的错,刘富贵那事是有人栽赃——”
“栽赃?”
孙氏冷笑了一声。
“他怎么不栽赃别人,偏偏栽赃你?”
赵虎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又把笑续上了。
“是是是,夫人说得对。
是我自己不检点,惹了这些麻烦。
可夫人你想想,要是我真干了那杀人的勾当,马监军能只要银子,不要命?
他就是看准了机会,趁机想敲我一笔。
这四千五百两银子是多,可是咱们要是硬顶着不给,他把事情捅到上头去。
那我这千户的位子……也就保不住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软了几分。
“我丢了官不要紧,可岳父这些年替我走动的心血,不也白费了吗?
夫人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委屈,我还没好好补偿你呢。
等这事平了,我保证,以后只疼你一个。
定然会加倍对你好,绝不再让你生气。
我赵虎欠你的,这辈子慢慢还,成不成?”
他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眼眶都微微泛了红。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当他在诚心悔过。
但他垂在被子上的那只手,指节悄悄攥得发白。
孙氏看着他那张脸,沉默了一会儿。
赵虎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正要再添几句软话。
却听到孙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没有半分被打动的意思。
“赵虎啊赵虎,你这些话,成亲头两年我就听过了。
那时候你说你会改,我信了。
后来你把外头的女人领到别院养着,被我发现。
你说你以后不敢了,我又信了。
现在你连人命都惹上了,还跟我说你以后怎样怎样?”
孙氏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之后的冷淡。
“你的话,留着骗骗你自己吧。”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孙氏没理会他的表情,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
“行了,银子的事,我让我爹先垫上。
这四千五百两不是小数目,往后你得一笔一笔还给他。”
赵虎连忙点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还有一件事。”
孙氏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比刚才更淡了。
“你被人废了的事,我找大夫问过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
赵虎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千户的脸面就别要了。
要堵住外人的嘴,最好的法子,就是有个孩子。
家里有了嫡子,谁还会往那方面嚼舌根?”
赵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哑着嗓子问道:
“我……我现在这副身子,怎么要孩子?”
孙氏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