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亮起之前。
黑塔第三层最后一场厮杀已经到了尾声。
黄沙早已看不出黄。
古火烧过以后，大片地面呈现一种暗红与焦黑混杂的颜色。
骨山碎了。
冰原裂了。
那座自始至终没有真正动摇过的黑色金字塔依然矗立在天地中央，三棱塔身沉默地伸向铅黄色天幕。
塔下只剩风。
还有喘息。
黑族少主退到了五龙残阵之外。
他只是一道分魂。
可到了此刻，身上已经再没有最初进入第三层时的从容。
左腿刚刚重新凝聚出来。
胸口五道灰白掌印仍像五只烙在魂体里的手。
黑色魂质沿伤口不断蠕动。
愈合。
崩开。
再愈合。
那柄三寸镇族神刀也只剩原来七成。
刀锋上有三个缺口。
最大的一个，正是刚才被恢复力量后的白衣老人以两根手指硬生生崩掉的。
老人站在金字塔前。
二十枚纯净魂球已经全部入体。
变化没有继续停留在外表。
最先恢复的是魂。
他的白发重新垂到腰间。
左臂完整。
腿也不再透明。
身上那些?金焰留下的灼痕、黑刀留下的裂口、五龙锁魂阵钻入命魂的黑纹，一层一层淡去。
最后只剩腰间那条黑色锁链。
还在。
链从魂体穿过。
没入身后的金字塔。
他依然出不去。
却已经重新站直。
少主盯着他。
第一次真正没有笑。
老人活动了一下右腕。
手掌翻过来。
又翻回去。
像一个病了很多年的人，忽然重新想起手臂完整是什么感觉。
随后，他抬头。
“继续。”
少主没动。
老人便自己往前走。
一步。
脚下没有惊天异象。
只是鞋底落在沙上。
可远处那五名还活着的黑族神师，全都在这一刻感到魂体一沉。
童子肩上的?金焰火灵猛然抬头。
金色羽毛全部炸起。
烛婆仅剩的一只眼睛也缩成了一点。
青铜面具人握紧胸前的深海冰焰。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这个老人和一个时辰前已经不是同一个状态。
一个时辰前。
五龙阵。
?金焰。
深海冰焰。
黑龙炎。
六个人燃烧魂血。
才能勉强把他拖进同一个泥潭。
现在？
没有人知道。
黑族少主却突然回头。
“都过来。”
烛婆先是一怔。
随后听懂了。
她脸色变了。
“少主？”
“我说。”
“过来。”
老人脚步停了一下。
也像看懂了什么。
嘴角反而露出一点笑。
童子最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