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朝女帝天下知 > 1. 第一章
    一阵天旋地转,刺骨寒风席卷起舟车劳顿的尘土扑面而来,裹挟着兵戎马蹄飞驰的沉闷声。

    尘土飘进轿子,季知喉咙发痒,咳嗽要将她淹没般,眼神氤氲开来。

    缓过劲后,周遭腐臭味飘然而至,她捂住鼻子眉头紧锁。

    顷刻间心慌意乱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直流。

    低头扫视,她身穿一件大红礼服,手颤抖地向上寻摸,足足有三四斤重的凤冠如重石般压得脑袋歪歪扭扭。

    古色古香的车轿,凤冠霞帔,兵马?她摸了摸脸庞,高挺鼻梁,小嘴唇和大眼睛,身形修长四肢羸弱纤细。

    哇塞,什么情况?她穿越到古代了?

    一连数个问题萦绕心头,急忙掀开车轿帘子欲一探究竟。

    锋利长矛在尘土飞扬间挥向季知,她被震得瞪大双眼怔愣在原地,仿佛被点穴般动弹不得,眼睛死盯近在咫尺的锋利矛头。

    矛在距离她脑门最后一寸时偏向左侧,车裂痕伴随着暗红色物质狠狠陷进车壁,触目惊心。

    她藏在瞳孔下的恐惧在矛头倒映里一览无余。

    好险,只差一点就消香玉陨了,一滴汗从她紧绷的鬓间流下,利落地滴在地面,又瞬间蒸发。

    冷冽凌厉的黑暗气压从天而降,压得所有人都忌惮三分,风都小心翼翼飘过。

    眼前是戾气沉压的盔甲壮汉,眉毛旁有一道道触目狰狞的伤疤,令人不寒而栗。

    “将军这是做甚,可真吓到我了。”她缩了缩身子,眼眶微微泛红,假装疼痛般捂住心口退回车轿内道。

    “三公主,烦请待在轿里莫要出来,不然,莫要怪在下的矛不长眼睛。”他压着沉重嗓音威胁道,眼神满是杀伐戾气。

    深吸口气平复内心躁动,她闭眼沉思,原主的记忆碎片犹如电影画面般在脑海闪过。

    她穿成大燕王朝废柴联姻公主,即将嫁给未曾谋面的未婚夫君,传闻无心在朝,沉溺风月之事的长缙帝王,名副其实的傀儡皇帝!

    一阵晴天霹雳,无法接受现实的她双脚跪地,紧抱一旁枕头张大嘴巴撇嘴欲哭无泪。

    苍天呐,天理何在……

    从小喝水呛鼻,上厕所没纸的倒霉鬼,以为喜得泼天富贵,获得进入国家气象研究所的工作机会,却上班途中意外遭遇车祸穿来这破地方过此等苦日子。

    掌管命薄的司命,我恨你!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马蹄腾空而起,马鸣声悠长,她的头狠狠撞上门框。

    揉散疼痛,她好奇起身借微风掀起的车帘环视四周异动。

    此刻山谷天高无云,暖湿气流横向流入,她挑眉喜笑,等到暗夜时分气温渐低,冷暖相遇。

    这天气,相当不错。

    她一定要改变这苦哈哈的命运。

    等天微微昏沉,她掐准时机放缓语气道:“将军,前路劳顿,身倦乏力,我饿了,寻一处歇息一晚吧。”

    车子猛然停下,就在她为进展顺利而喜上眉梢下车之际,车子又颠簸地挪动驾驶,她身子不稳跌坐回去。

    半空中,众人讥讽笑声悠悠飘荡,那般嘲弄昭然若揭。

    她再次不满沉声命令:“我说停下,将军听不见吗?”

    车子继续照常行驶,头顶似有群鸦掠过,四周尽是难掩的尴尬窘迫。

    她悲愤扶额,从前这公主怎会如此废柴?名存实亡的写照在她身上真体现地淋漓尽致。

    一阵马鸣刀剑遁地声刺入耳内,似是警告声,她浑身战栗。

    “将军,我只是一介柔弱女子,如果有个好歹,你也不好向两国交代,不是?”季知坐在车内,声泪俱下般掐嗓说道,却带着威胁意味。

    将军紧攥长矛,一道咬牙切齿的狠厉声重叠着山峦回声反反复复道:“全军止步,就地过夜歇息。”

    一群将士得令,井然有序地停下寻地安营扎寨。

    余光悄咪咪探视,当前无人在意她,松了松紧握的拳头,抬手抹去脸上密密麻麻的细汗。

    暗夜凉沉,风朝东边狂袭,夜风声犹如悬崖峭壁的狼嚎般,诡秘阴森。

    事情开始朝着她预想方向发展,雾漫群山,四周萦绕白茫雾气,视线一片模糊。

    见此,她蹑手蹑脚地取下身上的凤冠霞帔,趁众人未察,顺着东风方向朝雾气较轻的方向逃跑。

    常年爬山涉水研究气候的她熟练地低下身子,警惕地躲过众多士兵,不动声色地走远。

    须臾,她便逃离众人视线,双手环胸雀跃不已,扬着下巴嗤笑道:“想困住本小姐,做梦去吧。”

    几个落伍士兵应对自如地点亮火把,察觉一红衣女子,反应过来急忙大喊:“公主逃了,速速追回。”

    听到动静的士兵蜂拥而至,紧追其后,如恶犬般猛扑而至。

    山体环绕纵横交错的地形在暗夜满以辨认,脚边石子掉入深渊的沉闷声像拔刀利落挥下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奔走半时,已然气喘,心口如同被重石压倒般,揪紧疼痛。

    这原宿主身体素质太过虚弱了吧,半个时辰,腿脚便软弱无力,要不是她手撑山壁,她就啪嗒一声,双膝跪地了。

    又废柴又无能,照此下去,她何时才能逃出联姻这个既定的命运啊?

    转瞬之际,身后追奔之声悄然消失,附近只剩她的呼吸和脚步声,诡异寂静里裹挟着恐惧气息。

    她蹙紧眉头回首探看,不料,骨节错动的咯噔声响彻空山。

    脚下误踏碎石边缘,陡然向外打滑,她死死咬紧下唇,身子顺着矮坡一路滚落,头重重撞上石子边,鲜血直流。

    意识逐渐模糊时,她似乎听到凶狠命令声:“来人,将人带回!”

    身子被几人粗鲁架起,她意识全失昏迷过去。

    数日已过,醒来时周身被麻绳捆绑,横卧熟悉的车中。

    挣扎片刻无果后她无奈低叹,心底愤愤不平地怒骂。

    老天呐,废了老大劲兜兜转转又被抓,我穿越成这么菜的人物,倒霉熊都停播了,这咋又开播了呢?

    所有士兵尽数环侍马车,戒备森严,士兵跑步声和马蹄声比从前更甚,犹如枷锁层层环绕般。

    真糟糕透了,逃跑没成反倒失了自由之身,还打草惊蛇。

    她低眉摩挲手指,迫使自己冷静,当前局势单靠她一人难逃此劫,不能硬碰硬,只能等,到长缙或许有一线生机。

    马车忽地停下,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说话声,季知竖起耳朵偷听。

    “吾乃大燕王朝和亲队将军,大燕王朝三公主前来和亲,还请长缙君王前来迎亲。”将军在城关处作揖弯腰高声示意道。

    “请将军在此稍等片刻,我们即刻通报。”一个关口小兵转身小跑入城。

    趁众人注意力分散,她蠕动身躯,艰难地叼起车帘微掀探查。

    此处乃山体背风坡沙漠地段,自上而下的热风如烈焰般灼人,空气燥热。

    日正中天尘土微扬,远看像寻常的风沙天气,实则不然。

    天助我也!

    还未待她看全,陪嫁侍女面无表情入车给她解开麻绳,再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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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她覆上红盖头。

    宋朝身穿松松垮垮的红色婚袍,领几百士兵驭马缓慢前来,左耳独缀长银饰部落头领耳坠,歪歪扭扭的束发玉冠下,几缕飘逸发丝随意垂落在两鬓间。

    他双腿裹紧马腹御马前来,单手慵懒地持缰绳,嘴里叼着细草干,下马立于辎軿旁,拱手行礼道:“三公主远道而来,长缙迎驾来迟,恕罪。”

    “公主,末将只能送您到此,望公主恪守本分,莫给大燕丢脸。”将军假意双手作揖离开道。

    “好,将军辛苦,快快退下吧。”季知难掩心潮澎湃,催促道。

    将军低头,莫名紧慌,只怔愣片刻便持兵原路返回。

    她的语气和话语倒让他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嘴角噙着一抹奇异笑容。

    “公主随我入宫。”宋朝说完,迎亲队伍接过辎軿,一路护送路过关隘沙漠地带。

    她掀开帘子,清了清嗓音傲娇说道:“我乃大燕王朝三公主,大王您不得带着车轿绕城三圈以示对和亲的重视么?”

    宋招瞧见她的模样,微微愣神,此刻的她像出水芙蓉般美颜,眉眼细长深邃,标准东方美人的桃花眼,无声中夺人心魄。

    他挑眉讥笑,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回道:“让公主失望了,本王可没那条件。”

    “哎呀,我的好相公,我就想看一眼,好嘛?”季知突然戏精上身,掀开红盖头下车扒拉他的胳膊撒娇道。

    众人震惊咋舌,宋朝皱眉眯眼俯视她,仿佛要将她看穿般,奈何她的眼神过于纯粹,他无从查知,于是浅笑示意道:“行,遂夫人心愿,所有人听令,绕城三圈。”

    他倒想看看,她能如何。

    兵马跟随车轿绕城,季知压住狂喜的躁动做出胜利在握的手势:“耶!”

    正当他们绕城走近山脚下,宋朝察觉异常,命令道:“所有人,原路返回!”

    季知着急忙掀开轿帘,抱着他的手臂楚楚可怜道:“夫君为何不去了呢?”

    “夫人有所不知,前面恐有豺狼虎豹,我们需绕道而行。”宋朝敛起瞳孔异样光芒,耐心抚顺她的脊背解释道,俨然一副好丈夫模样。

    “昭昭不怕,新婚当天,相公不能满足昭昭的愿望么?夫君陪我去瞧瞧,可好?”说着,季知顺势坐地上流泪不止,可怜模样叫人好不怜惜。

    “遵命,我的……夫人。”宋朝哂笑,点头道。

    季知收起所有夸张神情,一把抹去泪痕,眨巴眨巴双眼炯炯有神望着他。

    宋朝再次哂笑,故意在她的期待中拉长尾音道:“所有人听令,我们......原路返回!”

    见状,季知得知被骗,按耐心底烦躁,顿时皱脸涕泗滂沱,宋朝附耳低沉暧昧说道:“夫人,需为夫抱你回去么?”

    不等季知反应,他便伸手横抱起身,任凭她摆手闹腾,他始终邪魅一笑往前走,左耳银饰慵懒摇晃,尽显不羁之色。

    狂风怒号音伴随百兵惊悚求救声自身后传来,两人惊慌转头望去。

    黄沙漫天铺天盖地压来,狂风裹沙,如同屏障般遮双眼,困身形,所有士兵茫然失措,未及时逃脱便被卷入沙尘暴中。

    季知早有预知,紧抱路过的巨石甩脱宋朝的桎梏,再借助其迅速爬上峭壁远离沙尘地带。

    过半时辰,风沙渐停,四周早已不见季知身影,陪嫁侍女邪笑,着急地音量拔高四处大喊:“快禀告燕王,三公主已薨,三公主已薨......”

    消息不胫而走,陪亲侍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分明的笑意,快速驾马掉头返回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