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总行该合格了吧,我都已经洗了两三回了,你就放过我吧……”
“你看这身上都搓得红彤彤的,再不合格我也不干——我明日再洗。”
陈梓音张开双臂待这人凑近检查,故作委屈将衣袖撩至肩膀露出臂间通红的皮肤。
属实难以忍受,她方才索性拿香水往浴桶里滴了几滴沐浴,这会儿再不过便是吴渔喝多了!
她放缓鼻息,紧闭双眼接受审判。
青丝挠过鼻尖,她弯腰缩成一团打了个喷嚏。
再睁眼时,陈梓音面前已然空无一人。
未曾想这人直接略过她走进里间,她仿佛是个透明人那般呆愣于原地。
她以为是吴渔在气头,跟上去要哄。
闷头撞到褪去衣裳露出的亮堂胸膛,她忘了捂眼,难掩喉结滚动。
外衣、里衣,剩下的便是……
吴渔毫不避讳褪掉腰间布料,哗啦啦脱落在地再捡起扔到另一边。
陈梓音右脚一跺转身扑入床榻,心跳大如钟声回响,拍拍胸脯安抚自己却始终不得果。
转念忆起马车中与凌白聊天之景,她不忍轻笑出声。
“咦——莫要碰我!”
趴在马车地板上的凌今不知何时兀然站起,拽着她开始背口诀,从天到地从古到今皆为他撒泼打滚之言。
更有甚他还踢掉鞋靴抄起摆出打电话的模样“歪”了半天,有意让凌白也听听电话里的人正在说什么,令人真想用相机记下他这段黑历史。
她惊得撞在身侧人肩头,不免一阵疼痛:“他平日里也这样发酒疯吗?”
肩头被揽过朝里挪动,她如同进入保护罩与另外闹腾的两人隔开,轻拍身侧人肩头要他继续闭目养神。
“属下也未曾见过凌大人这样……凌大人失礼了。”
凌白紧抓凌今腰带往回拖,好不容易拖回座位脑门上还被给了一掌,“荣”获“逆子”称号。
而做完这一切的凌今顺势趴回地板成了个“大”字,扬声喊过一句“爽”后安心睡去。
“凌大人这儿睡着会——”
“让他自由发挥罢,饮酒发热是正常现象,你看着点就好。”
凌白只好跟着坐到地板上防止发酒疯的人磕着碰着,简直操碎了心。
“凌大人平日不怎么饮酒,今日许是被哄开心了才干脆多喝几盏,可属下着实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的,以前从未有过。”
“说真的,相比之下吴大人看着根本一点儿事都没有,除了可能是因为白酒刺激得头疼所以少说了点话,但光这安静就比凌大人好太多了。”
应当是原主凌今酒量小又恰好碰上同学凌今这毫不知情穿越者的缘故,况且凌白刚来,必然对凌今的酒量不知情也不好挡。
反观吴渔便是安静得反常,自从上车后就沉默寡言闭目养神,难不成是他不愿看到车上有两个碍眼的电灯泡,所谓的占有欲发作了?
“依本宫看,凌今多半要再闹上一会儿,你俩下车赶紧回房,你最好在房内守着,莫要让他在外头丢人现眼。”
陈梓音戳了戳身侧人肩膀,看他不紧不慢转来对她予以微笑与颔首,心里暗道:更不对劲了。
“小鱼由本宫自己负责,对了凌白,方才在吴家的事情暂且先压一压,在比试过后再一同爆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样你家凌大人的醉酒事件也可被压下去。”
得亏她靠凌今双重人格之事拉拢凌白让他能为自己所用,就算原主凌今蹦出来亦无法改变,出于拯救目的与他们合作的凌白想必不会让他逍遥。
再者依照凌白性子面对皇室成员还是没有反抗之力的,能相信这人不会出岔子……
“有劳公主殿下,有消息属下会及时告知公主殿下。属下先带凌大人回房,您与吴大人都小心些,告辞。”
她助凌白将人搀扶下车,扭身勾住吴渔小指:“咱们也回去好好沐浴一番睡个好觉,明早起来再干活,这样精神会好点。”
私以为令这二人回客栈睡一觉便能恢复正常,但这两个人似乎更不正常了。
一个安静到无视人,一个闹腾得要吃人……
“凌大人,快放下那火烛,不能当糕点用!”
“啊!凌大人,那是您赠与属下的匕首,不能乱扔伤人啊!”
“凌大人,属下求您赶紧去沐浴吧,要不躺榻上去,总比趴地上好啊,再这样明个也不知该叫别人怎样笑话。”
他们这有多岁月静好,隔壁就有多鸡飞狗跳。
估摸凌白快要被人逼疯,就差咬舌自尽了。
她默不作声拉开门缝偷窥对门纸窗上映着的两个闪烁黑影,不由得一阵发笑。
欲再凑近些看戏,她起开门闩朝后确认一眼吴渔状态。
“砰——”
一时脱力撞在门上眼冒金星,陈梓音眼前巨响过后就是满层沉寂,唯有几声对门的“唔唔唔”悬于耳旁,应当是察觉来自“她”的怒气。
能如此对待她的,除了刚沐浴完的吴渔,还能有谁……
还未回头,水珠滑过她后颈顺势轻抚后背,先于身后人一步感受她的温度。
她背手去擦,不料身后人见缝插针将她的手腕扣在门上。
陈梓音扭捏挣扎数下亦无法挣脱桎梏,索性放空身子挂于结实臂膀待人检查。
滚烫气息自耳畔萦绕至后颈,她“嗯”过一声确信这人只是在确认气味便不打算理会。
空气弥漫着沐浴后的幽香,她耳后乌发被拨到眼前,不知吴渔何时能结束。
后颈发痒实在难耐,她手指脱离大手往那儿抓去,却被死死摁住再无脱逃可能。
“小鱼,你先松开我,不然——”
剧痛麻痹神经浸染全身,陈梓音的骂声哽于喉间,唯闻呜咽自牙缝挤出。
她疼得下意识弓身蜷缩,整具冰凉躯壳皆被身后人抵住,连个扭动缓解的空间都不曾有。
额间冷汗直冒,她的一呼一吸几近抖成筛子。
陈梓音胡乱抓住身后人手臂,指尖泛白在肌肤留下红痕。
“小鱼你疯了……”她刚从紧咬牙关间吐出几个字,后颈痛感又如同嗜血恶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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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冲击意识。
血腥气裹挟热流滴在木板地上,她未曾想这人真下了死嘴,手脚并用拼命挣扎。
经此一刻身上力道减轻,她三百六十度抡臂挥拳尽数打了个空,还控制不住身形险些跌倒在地。
罪魁祸首头也不回掀开被子坐于榻边,还专门留出大块空位似是待她一起。
都说梦境乃梦主最深处的渴望,她只当是吴渔在潜意识里将她看作自己人。
她虽相信他,但一个咬痕换正式确认心意的机会,怎样都很……
不划算!
起码得让她咬回去留个印子,再让吴渔承认自己的小心思,最后让他做牛做马干脏活累活。
畅想一揽子“复仇”计划,陈梓音板起脸道:“不看我又不说话,吓唬谁呢,我才不会哄人,谁爱哄谁哄去,人长这么大就该学会自己哄自己。”
她拿起碘伏背对铜镜小心翼翼擦拭,眯起眼也大致望到后颈上的半块牙印,用之前余下的绷带简单缠绕几圈。
腰间一紧,她被屁股下的东西硌得闷哼。
陈梓音双手于胸前交叉,生怕吴渔又给自己来一口:“你要是再咬,我就跟你不客气。”
寂静无声,她背后阵阵发凉。
随后颈按压引发战栗,她“嗷”了一大声疼得差些蹿至房顶又不能发作,直接给人把手拍回去。
吴渔盯着手许久,默默脱掉鞋靴翻身躺下,甚至连床褥都盖好看她。
被她瞪了后他才望天几秒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陈梓音似是想到什么,跨步至吴渔衣架前对着外衣就是一顿翻找。
终归还是让她摸出那卷婚书,她定要看看最后的一行小字是什么。
正要比对那行小字,婚书被人攥住扔了出去,稳稳落在不远处的软榻上。
“你再这样,我明天就不去看你比试了,到时候去给你兄长加油你就等着哭吧你。”
见这人没反应,她又给自己轻轻掌了一嘴。
万一这人记仇,那她是没招了。
“也……也罢,我还是给自己人加油比较好,方才你就当我在说气话。关于明日比试,县令说的规则咱们一句都未曾听进去,吴立或许会耍些小手段,不得掉以轻心,但我相信你能自如应对。”
她未等来回应,可腰间手臂也始终没有松开。
试图去掰那双如铁锁一般如何也撬不动的臂膀,她张嘴吐气都快累成狗。
反正哪样睡都会落枕罢,陈梓音来回扭动屁股寻了个合适姿势靠于墙边闭眼假寐。
后颈仍隐隐作痛,思来想去她决心早报仇早消气,拿起旁边胭脂就要往他脸上乱涂乱画。
身体瞬间僵硬,她后颈疼痛为温热触感所掩盖,脑袋缓缓呆转过去同他对视。
面前人的瞳孔里不再有先前看她那般的亮光,反倒只余下无尽深渊之色,眼神肆意地在她脸上来回扫动。
她想后退也没法子,只好莽上去:“看什么看,我们不是天天见吗,没见过我这么——”
呼吸顷刻被夺走,再无话语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