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反派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 1. 医药篇:逃不走,抱大腿还不行?
    双目不离丛外身影,陈梓音猫腰摸索向前。

    今日皇宫大殿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唯有这片桃林予人清净。

    予她,便是拿下新晋状元郎的好地方。

    强忍欲冲去掀桌的性子,她又在心底暗自骂过几句。

    在此蹲守已近半个时辰,丛外几人非要拽着她的目标人物讲东讲西,并无半点消停之意。

    【土匪已经快到皇宫,宿主再不拿下他,恐怕就真有难了。】

    “催什么催,没看到我在等时机吗?”

    不禁朝后张望,又往隐秘灌丛挪过几步。

    “穿什么不好,非给我穿成个仇恨值拉满的骄纵小公主,还要找结仇对象求合作,是嫌我命太长了吧。”

    她原只是个参加同学聚会却惨遭爆炸的可怜人,来此当上炮灰属实系统全责。

    毫无金手指助力不说,这系统不仅要她维持反派人设,还得完成拉拢民心的任务,要求颇多。

    作为博览群书的现代人,她有的是法子搞基建拉民心,可原主偏偏是个整日与皇兄皇姐整宫斗,还与在朝廷有不小话语权的状元郎吴渔结怨的刁蛮公主,全然不符合百姓所爱戴的事业批人设。

    如今还有土匪将至,据她权衡,比起时时刻刻要她命的皇兄皇姐,这位以温文尔雅标榜的状元郎助她渡劫的可能性更高。

    面前黑影忽地逐个离去,声音亦渐渐消散。

    陈梓音慌忙拨开枝叶确认,方才畅谈的几人早已不见踪影。

    被变故吓得怔愣,指尖计划纸亦随风飘去,她来不及抓住。

    “咚——”

    身后猝然响起重物落地之声。

    心脏怦怦直跳,她抱腿拼命朝里头缩去。

    黑影笼罩,身躯猛地一震。

    慌神间,她嗅到与桃花截然不同的幽香,随之便是焚烧声与飘至眼前的碎纸。

    还有提剑踱步到眼前的白衣男人。

    他挽过剑花,以剑尖收力拨弄起灌丛,仿佛在寻觅什么。

    陈梓音小心窥视,恰好望见男人温柔似水的双眸正上下打量她,如此翩翩君子模样必定是吴渔,应当不会将仇摆上台面。

    “既要动手,也知本官在寻你,又何必躲躲藏藏?”

    不等她反应,寒意自颈侧掠至衣领,轻使巧劲将她掀出灌丛。

    城中温润君子榜是野榜吧,为何作为榜首的吴渔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宫外的那群土匪怕不是你的同伙,本官带你去见他们如何。”

    “你认错人了。”她懵懂地爬起身,指着男人鼻尖骂道,“还有,谁给你的胆子如此对待本宫,真是放肆。”

    吴渔漫不经心提剑挑过她脸侧碎发,轻轻别至耳后。

    “妄图以公主殿下名号行不轨之事,该杀。”

    为避剑锋,她猛蹿上灰墙却闻腰后瓦砾寸断。

    腰肢被勒得生疼,手脚乱抓也没个支撑,她活脱脱成了个人形靶子。

    晃悠着避开但未料撞上冰凉灰墙,她眼看剑尖愈发贴近又顿在原地,只当吴渔是怕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宫就是你口中的公主殿下,毫无易容痕迹,你是不是根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后颈被大手扣住,男人的嗤笑声自耳边萦绕:

    “本官自然是认得公主殿下的,但公主殿下若是真要寻本官,早让人将本官绑去了,她不会同你这般藏匿于灌丛中,亦不会求本官办事,更何况放走土匪乃本官罪过,难以同陛下交代,本官只是想确认一番,就算是公主殿下亦会理解本官的。”

    “除非......你有何法子证明。”

    无意瞥见远处人影,陈梓音索性以平生最大嗓门吼着,震得林中鸟胡乱飞出。

    “本宫看到父皇了,本宫让父皇证明给你看,父皇救命啊!”

    可男人并无丝毫回头确认之意,反倒眼底多了几分别样的兴致,抬剑自腰间滑至脸侧:“陛下来得慢,你又急迫要证明,那本官只好用另个法子,否则待到陛下来,恐要怪本官包庇土匪了。”

    这人根本无需将仇摆上台面,光是装不熟就能名正言顺干掉她啊!

    又哭又闹往他身上抓,她却见这人瞥过墙角后纹丝不动盯着自己,像是在欣赏胡闹的宠物。

    “本宫可以给你升官,本宫还能保你衣食无忧,你不能如此对待本宫!”

    哭闹时分,腰间压迫渐渐加重。

    只闻木条撕裂,她失重向下跌落。

    眼下是满地瓦利碎渣,扎到身上指定要留下伤疤。

    无心关注仓皇脚步声,陈梓音下意识抱住头部。

    幽香再次扑面而来,她身体仍未落地,疼痛亦并未到来,反倒脸侧被压得紧。

    不顾身处何处,她顶着头晕目眩死死抱住身侧人左臂。

    确认安全过后缓缓睁眼,她这才发现自己正悬在半空中,而表里不一的罪魁祸首正含笑看着。

    “爱卿,公主可有伤到?”

    “陛下,公主殿下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晃神。”

    吴渔使坏般颠了颠她,还替她整理起杂乱发丝:“方才臣得到土匪潜入宫中的消息,难免会对人有些防备之心,也怪臣眼拙,在这林荫下将公主殿下认错。”

    “但又见公主殿下可爱得紧,便无意多嘴了几句,害得公主殿下险些遇险,还请陛下与公主殿下恕罪。”

    【宿主,皇帝的出现可以触发“扶助流民”的主线任务,但决定该任务走向的人物正好是吴渔,您可以找法子与他暂时绑定。】

    【但介于吴渔先前有不利于宿主的行为与他还未放下的杀意,还请宿主慎重考虑。】

    盯了他许久,陈梓音心底不由得染上冰凉。

    据原主记忆,前几日她刚在大庭广众之下逼婚,还要以他最为关切的仕途做筹码。

    绑定,明摆着是要她送人头,她才不干......除非真香了。

    未待她开口,皇帝倒先朗声笑道:

    “音儿今日这是看上了朕的爱卿,果然眼光随朕,但音儿前些日子不还说人无趣,这会儿怎得要人家了?”

    她嘴角一抽。

    也罢,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万一拉仇恨拉出活路了呢?

    “父皇,方才挂在那墙上时便是他赶来救的,更何况女儿......心悦他已久,先前说的尽是气话。”

    若非这人生得俊俏还有才能,她打死也不会道出此等不要脸的油腻话。

    “父皇有所不知,女儿自科举那会儿便关注到他这位殿试第一,女儿一眼万年,这辈子非他不可。”

    见身侧人挂上笑却始终默不作声,她变本加厉地把玩他腰间玉佩,也不顾怀中手臂僵硬。

    她视线自二人间流转,无意停留于皇帝紧攥袍袖的指尖,暗自猜测皇帝身份。

    而皇帝忽地背手而立,偏头蹙眉道:

    “朕的小公主钟情于爱卿,所以呢,爱卿有何想说的直说便是。”

    “若无,朕今日便依你二人将此事定下,再寻人挑个良辰吉日。”

    手脚不自然,“所以呢”完全是她班主任的口头禅,还有爆炸时她班主任也在场。

    若他们真是都穿来了,她只得一个个试探过来,但如今解决吴渔一事更要紧。

    任由她换过姿势挂在身上,吴渔躬身作揖道:“能入公主殿下的眼,此乃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臣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实在经不住公主殿下的一句玩笑,更何况臣对公主......”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语气不自觉低落下去,她见身边人侧目便小心在他臂间画圈装可怜。

    彼时寂静无人发话,腰间臂膀微微收紧。

    解下的玉佩叮当作响,自她摊开的掌心蹭过。

    “父皇您看他都没反对。”

    自以为他心软应下,她刚要去抓却眼睁睁看着玉佩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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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渔将玉佩小心放入衣襟,又双手奉上文书转移话题道:“陛下,江南洪灾泛滥,北上入城的百姓数不胜数还带来了些病症,京城医馆传来难以承接的消息。”

    “爱卿你可有何法子?这事已拖了——”

    “父皇,那边似乎有要事寻您,等您处理完,女儿再把他给您送去可否,恰好女儿的婚事还需再同他谈谈。”

    行礼送过皇帝,陈梓音只觉后背一阵凉意,立刻回敬他同样微笑。

    “公主殿下这般认真倒有些不像平日,让臣着实有些不习惯。”吴渔将玉佩又往里头藏了藏,“还望公主殿下不计前嫌,放臣一马各自安好。”

    她环顾四周不见半个侍女,叹了口气:“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本宫去去就回。”

    未待人拦下,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寝宫跑去,拿完笔墨纸砚又狂奔回来但不见半个人影,只好先将事做完。

    随意撕过黄纸,研墨提笔写下满满整张婚前协议。

    黑心归黑心,吴渔面对百姓之事还是极为上心的,若能以此做交易,指不定能令他答应。

    而且她若能提出有用的,应当也能使他刮目相看并留下她。

    久久不见人来的她心下一沉,便要喊人去绑。

    耳边泛起痒意,她抬手抓到了不属于她的乌发,如烫手般忙不迭松开。

    鼻尖仅有咫尺距离,男人不知何时回来,俯身细细扫过纸上条款。

    许是未得她反应,他又凑近了些彻底笼罩住她,指尖无意蹭过她手背。

    “公主殿下可否为下官解释一下这则条款?”

    “说的是,你不能像先前那样待本宫,而本宫能够为你的仕途提供助力,例如金银,亦或是新奇点子。”

    “可公主殿下向来不关注朝政,今日怎得要帮臣?论金银,臣并不感兴趣,但......公主殿下所言的点子莫不是朝中众臣提过的那些——”

    喉间一紧,陈梓音脑中闪过诸多画面又戛然而止。

    她不能被套到话,现在若是将底牌亮出,保不准他不需要她了。

    “本宫自然有本宫的法子,岂容得你揣测,你倒不如先想想是否答应本宫。”

    吴渔微微起身,抽出利剑开始擦拭。

    “公主殿下若非忘了前些日子拿臣的仕途做筹码的事,还有近日群臣莫名异议欲求陛下贬臣下乡,臣也不愿去深究究竟是何人所为。”

    “臣自此已无牵挂,任公主殿下如何倒腾,臣都怕是难以答应。”

    咬咬牙,她违背良心在协议上又写下几句,指尖微微颤抖。

    一掌将黄纸拍进身边人怀中,她对上他暗流涌动的双眸,似是见到了随时可能撕裂她的野兽。

    【还请宿主不要继续激怒吴渔,他的怒气值已达到巅峰,为确保宿主安全,本系统作出该提醒。】

    说实话,她还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伴随着耳后巨响,手心兀然一疼。

    褶皱协议被塞回她手中,角落赫然是吴渔扭曲的签名。

    身边木块不知何时碎成了两半,就连杂草都被割得齐平。

    “公主殿下,真是好手段。”

    压下火气的吴渔正面容和善地看着她,指尖摁捻过她方才因哭闹眼角泛起的红晕。

    “还望公主殿下先前话语依然作数,否则臣也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仕途没用,那就以百姓为筹码,谁让她本就是个恶毒反派,但确实还是有些难耐......

    顿时喉间哽塞,她不忍看眼前人眸底暗色便紧闭双眼。

    “本宫问心无愧!”

    脑袋嗡嗡发蒙,一滴温热水珠落于面颊,缓缓滑向唇角。

    她下意识舔去却察觉血腥气在舌尖弥漫,猛地睁眼看向面前人。

    青白剑尖抵于脖颈处,再用力便要见红。

    “你——”

    “臣倒真想听听,何为问心无愧,还请公主殿下说明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