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西北来的太子妃 > 55. 过河拆桥?
    之后的几天,除了在爷爷的病房里偶尔遇见他外,宗予没再私下去找过秦然。

    他很忙,忙着推动西北的权力移交。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更合适的机会了。

    之前增设的监察机构,原本只是依列进行军需账目核验,如今,在宗予的一声令下,往前三年的军需账目被封存。

    一架自中央星而来的星舰,低调地停在星港,依次走下了数个身着制服的人员。

    他们登上飞行器,来到了监察机构的临时办公地点。

    这些从别处调集而来的资深监察人员,将在随后的两周时间内,对过往账目进行初步的检查。

    随着第一日监察的启动,西北军方高层陷入了一片哗然。

    过去对于各方避而不见的宗予,终于公开现身了。

    军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长桌两侧坐满了西北各部的核心成员,军装整齐,却难掩神色中的躁动与不满,有人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有人在低声议论,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向主位——

    宗予,正坐在那里。

    这是他到西北后,第一次正面出现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

    他没有带多余的人,只带了一名随行的记录官。纸面上整齐摆放的资料,他并没有翻阅,只是安静地坐着。

    但这种安静,更让人觉得不安。

    “殿下。”终于有人开口了。

    说话的是西北第三军区的副将,年过四十,声音里压着怒意,却并未刻意掩饰。

    “军需监察突然封账彻查,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锋利。

    “殿下虽说是初来西北,但这些年西北是怎么撑下来的,殿下心里不清楚吗?如今一句监察,就要把过去的规则推翻?”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没错,这样下去,军心不稳,早晚会出事。”

    “中央星什么时候管过我们,这个时候倒是想来插手。”

    “西北安定才是重心,一旦起了冲突,谁来负这个责?”

    一句句愤慨不已的话在室内响起,带着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过河拆桥,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说的不高不低,却恰好足够每个人都能听清。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宗予身上。

    宗予终于抬眼。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说完了?”

    没有人再说话。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文件上。

    “军需监察的条例,来自帝都。”他说,“执行的既有条列,并非临时决议,更并非只针对西北。”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座的众人,语气平稳,却带着难言的重量。

    “这是制度本就该推行的事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有人冷笑出声。

    那位副将直接站起了身,“制度?如果制度真的早就该推行,西北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倾身下压,整个人微微弯腰,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

    “这些年,军需、补给、调度——按照应有的制度,中央且西北的只多不少,过去哪一项不是我们自己咬牙撑下来的?现在西北刚有起色,就要查账,查谁?查我们?”

    “还是说,”他盯着宗予,“殿下觉得,如今的西北,已经用不上我们这些老人了?”

    气氛瞬间紧绷。

    几名将领也站了起来,明显是站在同一立场。

    会议室里,隐隐有了对峙的味道。

    记录官的手停了一瞬,不敢抬头。

    宗予却没有动。

    他看着那名副将,目光沉静,没有丝毫被挑起的情绪。

    “你说的对。”他突然开口。

    这就话让所有人一愣。

    宗予接着说道。

    “西北这些年,是靠你们撑下来的,这是毋庸的事实。”

    “所以,更应该彻查清楚,以免有人暗中下手。”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众人。

    这句话落下,那名副将脸色一边,“你——”

    宗予却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只有依靠制度,按规章办事,才能避免更多的问题。”

    他微微前倾,目光压过去。

    “过去西北愿意在帝都之外,制度缺失,依靠着所有人的努力走到了今天。”

    “但如今,帝都介入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有了帝国的依托,西北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宗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冷硬。

    “我再说一遍。”

    “监察,不针对任何人。”

    “也不会为任何人停下。”

    长桌之下,有人握紧了拳,有人咬牙,但没有人再开口。

    宗予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各项命令照常进行,在此期间,西北旧例,新规待监察结果出来后再待商讨。”

    “各位如有异议——”

    他抬眼,淡淡看了眼众人。

    “可以走程序向中央军部申诉。”

    他说完,便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再无人声,只有文件翻动的声音,显得格外肃杀。

    会议结束后,整个西北的高层似乎笼罩上了一片沉重的阴影。

    过去平静的气氛似乎在午间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宗予在会议上的态度,秦然也有耳闻。

    随后的几天,出入医院的人,变多了。

    秦然交代林副官,爷爷的病情需要静养,不要让外人来打扰。

    “你啊,”秦将军咳了两声,看着眼前又长时间扎根在病房里的秦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用担心爷爷,就算他们真闹到我这里,也是白费功夫。”

    秦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正在给水果削皮,听到爷爷的话,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你休息。”

    “这几天被林副官拦在外面的人,不在少数。在这个时候真要是闹到你面前,无论你是出面干涉,还是置之不理,总会有人质疑,我不想听到别人说爷爷的不好。”

    秦将军低低笑了两声。

    “几句闲话,算得了什么。”

    “可我不想听到,”秦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说道,“你为了西北殚精竭虑一辈子,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被人卷进这些争权夺利里,我决不允许。”

    “那你呢?你躲在这里能清闲片刻,出了这个病房,他们依旧会找上你。”

    秦然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笑了笑。

    “无妨,不过是多说我两句,我本就不领军职,说的再多,我也做不了什么。”

    她低头将手中的水果三两下削干净,递了过去。

    爷爷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们,吵架了?”

    秦然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

    “没有,只是——”

    “只是有些话说开了,既然退婚在即,我和他也该退回到彼此陌生人的状态。”

    “然然,爷爷还是想问你。”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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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跟宗予退婚,你会后悔吗?”

    秦然抬眼,下意识想摇头否认,但是对上爷爷宽容、温和的眼神,她突然鼻子一酸,低下了头。

    “我和他,我们不合适。”

    她顿了顿,再抬起头时,眼里的情绪已被敛起,重回了平静。

    “爷爷,我确实会伤心,但时间——”

    “总会磨平一切。”

    走出病房的秦然,在走廊里再次遇到了闻即。

    他冷着脸站在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夜风渐起,带着刺骨的凉意。

    闻即像是感觉不到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然在一步开外,也停下来脚步。

    空荡荡的走廊里,两人相对而立,都双双无言,只是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沉默了片刻后,闻即突然开口了。

    “秦小姐。”

    秦然抬眸,“闻将军,有何指教。”

    闻即转过身来,冷冰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姐即已是准太子妃,也该记得,自己出自西北。”他语气缓慢地说道,“凡事,总要多为西北考虑考虑。毕竟——”

    “就算嫁入皇室,西北也还是小姐的娘家。”

    秦然看着闻将军,淡淡回道,“这是我的事情,不劳闻将军费心。”

    闻即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

    “小姐还是太天真了,这场婚约,从来都不只是你个人的事情。”

    “西北好,你这个未来的准太子妃,才有分量。否则,在中央星那个地方,你被吃的骨头都不剩,都未必有人替你说一句话。”

    闻即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如今西北的局势,相信小姐应该也看在眼里。殿下一心想让西北早日按制行事,出发点是好的,只是——”

    “初来乍到,对西北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就贸然出手,并不是明智之举。”

    秦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

    “那依闻将军所见,该如何呢?”

    闻即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句。

    “小姐应该用心劝劝殿下,西北之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间能解决的。”

    “殿下大可先回中央星,日后再徐徐图之。”

    秦然偏过头,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若闻将军觉得殿下行事不当,大可自行去找殿下陈情,而不是借我的口。”

    闻即眼神微沉。

    “怎么,小姐要对西北如今的局势,视而不见?”

    他语气里的冷意再压不住。

    “西北几百年的基业,都是秦家一手守下来的。”

    “到了如今,小姐却选择袖手旁观。”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将来若真的出了事,小姐担得了这个责吗?”

    风,骤然倒灌进来,呼啸而过。

    秦然并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说道,“殿下做事,自有殿下的用意,不是你我可以随意置喙的。”

    “至于西北——”

    她的眼神看向闻即,稳的毫无波澜。

    “也从来不是靠几句劝说,就能稳得住的。”

    闻即冷哼一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就请小姐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如今谁不知晓,宗予殿下随陪小姐回了西北,倒是对小姐避而不见。这样的冷待,于秦家、于西北皆是面上无光。总不能——”

    “秦家舍了西北,小姐总不会连太子妃的位置都坐不稳吧。”

    话音落下,秦然的脸色却分毫未变。

    “将军有此闲心,不如担心自己是否能坐稳现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