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村里的爱哭鬼逆袭为妃啦 > 46. 第四十六章
    随后,犹孝清又挑了几件铜矿上的事和大妃说,把矿产上的要紧干系捋清楚后,他才状似不经意地提道:“对了,早前我从大王子府上出来的时候,他特地喊住了我,表情看起来很是有一番深意,问我是否真的确定三王子已经不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尽量放平了语气,可梅月大妃听来仍是心头一痛,十根鲜艳的指甲蓦地拽紧了身上的华袍。

    “他问这话是何用意?”

    “属下猜测,大王子那边恐怕差人打探过,”犹孝清四平八稳地说,“可能有些发现。”

    他用词十分谨慎,并未将苻恭当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展现出来。

    梅月大妃在纱帘内倒吸了口凉气,紧张道:“是什么发现?难道他能找到谦儿的下落?!”

    “未必,”犹孝清说,“当时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在阳坡县上下打点了一番,让所有线索都指向大王子。可他毕竟才是最清楚酋景山怎么死的人,他那边收到的消息,和我们修改过的卷宗想必有些出入,他会起疑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大妃放心,他和丘老爷,酋景山的勾连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纵使他有内幕消息,也不可能搬出来说。至于其他不该寻在的手尾,属下也清理干净了。任谁去查,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大王子那边想翻案,该是没有可能的事。”

    梅月大妃不知是失望还是放心地吁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恹恹道:“既如此,他还说什么其他的没有?”

    “有。”犹孝清不疾不徐地说,“他让属下转告大妃,说……说大妃膝下没有子嗣,铜矿便暂且交由大妃代管,等陉王百年之后,这些东西无论在谁手上,最终都是他的。他还劝大妃专心伺候陉王,手别伸太长,否则日后没了靠山,恐怕晚景凄凉……”

    “哐当!!!”

    犹孝清话未说完,梅月大妃已然怒不可遏,猝然把手边的茶杯摔了出去。

    “放肆!!!”她柳眉倒竖,尖利地骂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他害我谦儿下落不明,不仅不知悔改,竟还口出狂言!!!我看他是嫌这个王储的位置太好坐了!!!”

    犹孝清抬眸淡淡地望纱帘内投去一眼,出声劝慰道:“大妃息怒,属下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告诉给你,不是为了让你生气的。只是这大王子好生猖狂,想必日后不会善待大妃,大妃还是早做打算才好。”

    梅月大妃胸膛起伏,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息下怒火。

    “你说得对……”她偏头想了想,继而又面露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是……细细向来,这苻恭说得却是事实。若谦儿一直没有消息,王的身体又没几年光景了,恐怕这大好的局面终是要便宜苻恭那孽种了。”

    犹孝清缓缓抬起头来,眼底精光涌动,说:“大妃忘了,陉王膝下并非只有一个大王子。”

    梅月大妃倏然转向犹孝清,“你是说……”

    -

    苻恭对大妃出言不逊之事,梅月大妃自是不会轻轻放过。她找了个时间,在陉王向她提起铜矿交接得如何时,含含糊糊地提起苻恭说的那番话,果然令病入膏肓的陉王又吐了一回血。

    在梅月大妃的刺激下,陉王的病情急转直下,一连七八天下不了床。药祝忙活得跟陀螺似地,汤汤水水和药丸膏贴轮番上阵,这才把陉王从昏迷中拉回了点神智。

    他甫一睁眼,看见的便是梅月大妃泪眼婆娑的脸庞。

    “哭什么,本王还没死呢。”他气息断断续续地说,顺带抖着手拍了拍梅月大妃。

    “王可别再吓人了,”梅月大妃抹了一把眼角,“妾还想再多陪陪你。”

    朝歌台外,早有听闻陉王病重的士官大臣们乌泱泱跪了一片,跟随着巫祝的祈愿念念叨叨。

    陉王觉得殿外的声音太吵,挥手让他们都散了。侍官通传下去,不多时,殿外的声音渐渐平息,但门口处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陉王和大妃俱是皱了皱眉,梅月大妃起身问道:“门外何人?”

    侍官一溜烟小跑回来,跪地禀报道:“门口大王子请求入内觐见。”

    梅月大妃眉头皱得更深了,回身望了榻上的陉王一眼。

    陉王懒怠地叹了口气,道:“让他进来吧。”

    门口闹哄哄的争执声没有了,转而响起的是沉重而稳健的脚步声。苻恭疾步冲进了陉王的寝殿,看见床榻上形容枯槁的老人,飞扑到床边,连声叫道:“父王!”

    “父王怎生病得如此严重,恭儿只是一月未曾得见,您怎么人都消瘦了许多?”

    陉王偏过头,看他痛哭流涕的样子,本该是感到欣慰的。然而想起梅月大妃同他复述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和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伤,再瞧苻恭那一脸悲戚的模样,就怎么看怎么像是猫哭耗子,恨不得他早点死的虚伪。

    “收收你的眼泪,”陉王有气无力地说,“我让你在府静心思过,好好自省,你就是这般反省的?大妃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好歹是你的长辈,南陉的王后,更是你三弟的生母!你害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即便我惩罚了你,也该心怀愧疚才对。而你却对她口出恶言,心怀怨憎,此行此性,说明你根本就没有悔改之心!!!”

    苻恭猛然抬头,惊愕道:“父王,我……我只是说了些气话,且并非是对大妃……”

    “够了!!!”陉王梗着脖子呵斥道,“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你、你……”他费力地抬起手臂,颤抖地指向门口,“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从今天起,你也别在我眼前晃悠了,西边大莒最近小动作不断,边境恐有战事。你身为王子理应为国守土,不若就去驻守平乐郡吧,今后没有我的诏令不许回皇都!”

    “父王!”苻恭满脸不可置信,“您这是要赶我走?!”

    陉王只是说了那么些话,胸中便积了口痰,喘息都费劲。

    “你若是连一方疆土都守不好……咳咳……便也没脸回来见我了,”陉王说话的力气愈来愈小,他最后再看了眼苻恭,狠心道:“点上你的人手,这便即刻启程吧,不必进宫通传了。”

    苻恭木愣愣地望着床榻上的陉王,心中的热血一寸寸凉了下去。看着床上年迈的父亲,想着曾经父子和睦的画面,他心中堵着一团滚烫的戾气,眼底酸涩蔓延,有什么情绪控制不住的涌上了喉头。

    “父王……父王若是不想见到孩儿,孩儿自是不敢再来惹您生气。只是就这么离开,父王对我的误会恐怕再无开解之日……有些话我今日便非说不可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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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他飞快地朝梅月大妃的方向扫去一眼,“我和三弟同样是您的亲生骨肉,不过一个养在身边,日日看着长大。一个被送去天朝,自幼不得您照拂。然而你们只知三弟自小离家的孤苦,却不知他未必没因此得过便宜。有时候我倒希望当年被送去做质子的那个人是我,在父王最疼爱欢喜的年纪离去,因为见不着摸不到,反而会在父王心中堆砌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形象。这个形象不会犯错,不会忤逆,不会骄纵,样样出众,品行拔尖。而那些个日日晨昏问安、岁岁守在跟前、贴身敬孝陪伴的孩子,却总因为行差踏错而备受责难,怎么看怎么不觉顺眼。恕我直言,他们拿什么去跟一个虚假的幻象争宠?”

    陉王心口阵阵发闷,面色愈发惨白,他大睁着眼睛瞪向苻恭,“你……谁给你的胆子,敢随意揣测我的想法!”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苻恭惨笑一声,“父王你好好想一想,你从小将三弟送走,从未对他有过半分养育栽培之恩,他也未对你有过半分朝夕陪伴之情。这般疏离淡漠,等他回来之后,又如何对你有真切的父子情分?”

    梅月大妃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呵道:“陉王病榻,谁许你在这儿胡说八道!”

    说罢她又转向陉王,扶着床沿哭诉道:“王,谦儿人已不知所踪,被无辜枉害,临到头来,还遭人如此编排揣测,我心中实是难平啊!天朝皇庭那是何等如履薄冰之地,谦儿在那里的日子又岂能好过?纵是万般艰难,他也不曾与我们诉苦,每月寄来的家书都写满了关怀宽慰的话,王可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对谦儿生了嫌隙啊!”

    陉王身陷被褥中,似是在忍受身心煎熬,额前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眉心紧紧蹙起。

    他还未开口,跪在一旁的苻恭便“呵”了一声,道:“果然有娘的孩子就是好哇,无论如何都有人撑腰说话。若是我娘还在,父王说不定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将我视为洪水猛兽。”

    陉王蓦然睁开双眼,原本应是眼白的地方猩红一片。他暴怒道:“滚!!!”

    梅月大妃和苻恭均是身子一震。

    只听陉王呵道:“苻恭!你有脸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还不快给我滚!!!”

    这句话一锤落定,仿佛宣判了苻恭的罪无可赦。

    苻恭低下头,寥落地笑了笑,再抬头时,他眼底已盛满了凉薄的寒意。见陉王心意已决,再无商量的余地,他抬眼深深地看了侍立一旁的梅月大妃一眼。

    他那目光似有说不尽道不明的幽怨和恨意,大妃想起他此前嚣张跋扈的行径,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而苻恭却什么话也没说,回过身来,郑重地伏身向床榻上的陉王行了跪拜大礼。

    三叩头后,他起身对陉王道:“父王所托,孩儿必不辱使命,这便动身辞行。只是此去千里,不能再敬孝膝下,望父王务必保重身体,切勿操劳伤神,孩儿远在他乡亦会为父王祈福。就此别过,望自珍重!”

    说罢他又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继而起身离去。

    在他身后,陉王眼角流下一行清泪,默默地喘着粗气。

    梅月大妃走上前去,软下身子,小声道:“王……”

    她刚想说些宽慰的话,陉王便制止道:“别说了,你也下去吧,让我自己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