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自己对什么都两眼乌黑,什么都不懂,规矩礼仪不齐时,还是别给自家姑娘抹黑丢脸了。
就是夫人在国公府要立足,还是得有自己的人手,毕竟玉嬷嬷她们做的再好,都是国公府的下人,她还是要努力多学,帮到姑娘才好。还有那些陪嫁,能得用的,也得给姑娘选出来使用。
现在看着,国公府下人对姑娘倒是没有不敬重,只有姑娘的夫君,出了名的纨绔子小公爷,让方嬷嬷心中直打鼓,那样一个混不吝的人,姑娘能应对的好吗?
姑娘这干瘦的身子能叫小公爷看上吗?
再有,姑爷的通房是不是安分?
会不会仗着早伺候了小公爷欺负自家姑娘……
宋欣玥不知方嬷嬷想了这许多,见她面色发黄,显然也是跟原身一样营养不佳,竹叶瞧着倒是粗壮些,可宋欣玥知道这丫头是身子骨比一般姑娘更壮实些,其实身上也没二两肉。
二人也不随自己去荣禧堂,便跟玉嬷嬷道:“那就先这样,让她们两个先去歇息,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方嬷嬷确实有很多话想跟自家姑娘说,最开始高兴姑娘嫁了高门的高兴劲过去,更想问问这婚嫁到底怎么回事,到现在她还稀里糊涂,自家姑娘怎么会嫁到国公府,大姑娘呢?
依着她对伯夫人了解,伯夫人对自家姑娘厌弃的态度,若是好的亲事怎么会落到自家姑娘头上?
是因为武国公府不如一样地位权贵,小公爷也是个纨绔吗?夫人就这么让自家姑娘嫁了过来,没做其他?
方婆婆觉着没这么简单,但她对武国公府了解也不多,多是伯府下人或者市井听说些杂七杂八消息。
竹叶心思就简单了。
自家姑娘不但没事,还成了国公夫人,国公府下人对姑娘也很敬重,这样的高门大户她以前想都没敢想能住进来,还有这样好的屋子庭院,见都没见过,要不是怕给姑娘丢人。
她觉着进了国公府后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还只能生生忍着别到处乱瞟乱看,只用余光,就这也让她惊艳不已。
更多的词她也想不出,只知道富贵气派,还有姑娘住的屋子里,也是珠光宝气,是以屋子里只剩下她跟方嬷嬷后,就忍不住小声惊叹起来。
方嬷嬷看着没心没肺的竹叶,叹了口气,“竹叶,往后在国公府可不是在咱们那小院了,你跟姑娘说话、做事时可得注意了,跟之前那样抓住姑娘的手这种举动,往后不可再有了,不然会给姑娘抹黑,尤其你我都是陪嫁,代表的更是姑娘脸面。”
“我知道,婆婆,哦,对了,我得叫嬷嬷,”竹叶嘿嘿笑了两声,“我是看到姑娘激动的,往后不会了,姑娘往后就是国公夫人了,得叫下人们更敬重着,嬷嬷放心,我会努力跟代琴姐姐学习,不给姑娘丢脸。”
方婆婆知道竹叶性子虽然耿直,对姑娘是死心塌地,只要对姑娘好,这丫头闷头就去做。
记得有一年夏天府中连着两个月没往小院送一点肉,小丫头就抓知了猴给姑娘补身子,小院里抓完了,就偷偷跑到院子外面西墙那片树下面寻摸,抓的那一片的蝉鸣都比府中别处少。
“好丫头,”方嬷嬷拍拍她的肩膀,又叮嘱道,“往后称呼姑娘夫人,别弄错了,咱们私下里也叫夫人,免得习惯改不过来。”别说竹叶,就是她,叫了这么多年的姑娘,乍乍地改口也不太适应。
方婆婆心里还担心其他,只是不好跟竹叶说,担心了姑娘好几天,吃睡不下,如今也有些撑不住,跟竹叶两个说了会儿话,顾不得收拾打量住的屋子,两人便睡了过去。
外面被玉嬷嬷吩咐着过来,送些茶水点心过来的小丫鬟敲门都没人应,也不好直接推门进去,只能折回茶水房。
宋欣玥此时已经跟江濂往荣禧堂去的路上了,走路无聊,江濂想到今日回门种种,忽地坏笑一声,往她身边侧了侧头,“哎,你说我要是把你今天在伯府说的那些话,比如什么禽兽之类,跟阿娘说,你觉着阿娘会不会……”
他挤了下眼睛,明显幸灾乐祸。
含棋和绣画依旧跟着,绣画听到小公爷这话,眼角抽抽两下,小公爷做个人吧,有你这样做夫君的吗?
不过,夫人这么好叫您看热闹的吗?
宋欣玥也没负绣画暗暗期待,扫了他一眼,“你想说就跟阿娘细细讲上一遍就是,我都无所谓,就是我吧,见识少,也没个长辈教导,许多事情可能不懂做的也不周到,母亲能体谅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体谅你了?”
江濂顿时脸一瘪,还别说,阿娘若知道自己由着宋欣玥对其父母大不敬肆意言语,而不加阻止,还看其热闹,怕是少不得一顿排揎。
只是,宋欣玥怎么将见识少说的这样理直气壮的?她是真的一点儿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笑话她吗?
余光里看着江濂老实下去,宋欣玥并没有那么确定。
武国公老夫人知道她的言行,会不会看不上,会不会觉着她太过不敬父母,大放厥词忤逆?
若是武国公老夫人觉着自己对亲生父母都这般态度,对她这个更隔层的婆母是不是将来也会不孝忤逆?
她也不想用偏激言辞来回怼便宜母亲,实在是她从便宜母亲感受不到一丝属于母亲的温情,还尽是恶意。有现代渣爹能要了自己性命惨例,对这便宜母亲所为,宋欣玥不想重蹈覆辙。
他们到荣禧堂正房时,不用通传,早有丫鬟掀了帘子,笑嘻嘻道:“小公爷跟夫人快请进,老夫人早等着您二位了。”
宋欣玥笑着朝这丫鬟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一回府消息就递了过来。
她记得之前回到正院,未看到文翠,她可是跟着回门的下人中管事,之前看自己神色就很是复杂,或许要向老夫人那回禀,或许江濂想要禀告的,文翠已经回禀完了。
进了老夫人在的次间后,先是留意了下她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宋欣玥恭敬垂目问安,“母亲,儿媳给您问安,让您挂心了。”
“阿娘安好。”
宋欣玥与江濂差不多声音响起,武国公老夫人随意地朝江濂摆了下手让他坐,便拉了宋欣玥在自己手边位置坐下,“快坐,累不累?怎么没在正院多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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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我这边什么时候来都无碍。嗯,这手不凉,只是你穿的还是单薄了点,回去时该凉了,叫丫鬟拿个披风来穿。”
“谢谢母亲,儿媳不累,含棋带了披风,”宋欣玥一一回答。
“还算是细致,”武国公老夫人对自己选到正院的下人有数,闻言满意地点了下头,没提嫁妆聘礼那些,先看向江濂,“听说你想读书了?”
“阿娘消息知道的倒是快,”江濂并不意外,眉眼一挑,“是不是特别惊喜和意外?”
“意外是有,惊喜么,”武国公老夫人摇摇头,“只怕你一时热忱,很快丢开,只是怎么忽然想开了?”
“没什么,这不是你儿媳说,往后跟着我念书,我这做夫子的总得肚子里有墨水,不然怎么教她?”
东诚伯府之行,让江濂对这个新婚妻子如今也算是有了些了解,看不出宋欣玥故意捧哏他么,若是起初他是真被她夸的熏熏然飘荡,后来也回过味儿来了。宋欣玥是故意激他,不然也不会有来荣禧堂路上那一番“要告诉阿娘在伯府说的那些话”了,那就是故意吓唬她。
谁知道没吓唬着她,还把他反将回来。
江濂说着,看了宋欣玥一眼,他故意模糊了言辞,看宋欣玥怎么说?
“夫君说的是,”宋欣玥柔柔地笑了下,仿佛看不到江濂故意刁难她一样,“母亲,我觉着这回夫君能坚持下去学习读书。夫君之前夸我读书快,也有读书的天分,只是被埋没了,若是他不能多学学,说不定哪天被我赶超了过去,岂不是丢了小公爷的脸面?脸面什么这倒也不重要,怕只怕面子里子一起丢了,丢的自己都受不了就不好了。
而且,夫君能多读书,读好书,懂得也更多,当我有做的不妥当不对的地方,夫君也能教我纠正。不像今天,我回伯府,可能说话就有些不妥当,夫君若是看不出还跟着我一道,我没见识无知也就算了,夫君若是叫人知道也跟我一般,就太不适合了,夫君,你说,是不是呀?”
呀,呀你个头啊,你还呀!
她还顺便把之前路上自己故意说她在伯府言辞的事捎带了出来,连带着还成了自己的不是,江濂总算是体会到了,看别人热闹跟看自己热闹的天差地别,竟有种体会到今日岳母的那种憋闷感。
这种连捧带削的说话法,就算她一口一个夫君喊着,江濂倒宁愿被直呼其名,她越叫夫君,他反越瘆得慌。
便故意挑刺,“喊什么夫君,母亲跟前当稳重些。”
宋欣玥从善如流,摆出好学生架势,“是,夫君,那我当喊什么,还请指教。”
“你做什么故意找事?”不等江濂也被反问住了,想了下回个“小公爷就是,”他阿娘不乐意了,“阿玥唤你夫君不是天经地义,什么稳重不稳重,我看是你不稳重,怕担不住夫君这两字,故意为难阿玥。”
武国公老夫人一刀子切中江濂藏着的小心思,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
说完儿子,武国公老夫人又放软声音对儿媳道,“阿玥不用理他,他就跟猴儿一样,时不时就皮痒,得削一顿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