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非纨绔 > 26. 第 26 章
    “啊哈哈,你这是不认字,是吧?”

    大踏步走进次间,江濂一脸嘚瑟地坐在宋欣玥对面,伸手勾过她手中册子,“来,来,我教你啊!”

    宋欣玥虽不知他之前自我洗脑,想在自己这找回场子,但看他模样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非但没有被嘲笑的羞恼,反而顺势点头,“好啊。”

    嘎?

    原以为她会因不识字不好意思或者羞得慌,谁知竟一脸淡然,反让江濂觉着没意思起来。

    他一个男子汉,好像还没她有度量似的,“啪”地扔了手中册子,“小爷还不想教了呢。”

    “也好,反正……”

    “反正什么?”

    江濂见她说一半停下,追问。

    宋欣玥却不说,只给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明显不是什么好意思,逆反心顿起,“那小爷我还非教你不可了。”

    不就是觉着小爷他不学无术,教不出什么吗?

    他再怎么荒废了学业,儿时也聪慧好学过,得夫子夸赞,读了四五年的书,怎么也比宋欣玥大字不识三两个的强。

    他还非得在宋欣玥这找回场子,让她看看自己没她想的那么差劲,最起码给她启蒙教认字绰绰有余。

    况且,阿娘说了,要是新婚这段时间,他不好生配合听话,就让他一个月进不去南苑,那他还有什么乐趣。

    “那行吧,”宋欣玥没再反对,只看了桌上册子,“认字的事先不说,我想先熟悉下这册子,要不麻烦文管事给我念念?”

    话是这么说,她看的却是江濂。

    江濂也如她所愿拿起册子,只是翻了几下,又扔在一边,“这有什么好念的,呆板无趣,你想知道,我讲给你听得了。”

    他整日在外面逛荡,知道的可比这册子里记录的详细多了。

    被“抢”了活计的文翠唇角带笑,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看自家小公爷清了清嗓子,“就从咱们国公府往外说,阿娘娘家陈家,大舅为礼部侍郎……”

    随着江濂讲述,一张围绕着国公府的大致关系网渐渐展开。

    因着国公府人丁并不兴旺,老夫人跟三老夫人还是同出一族,亲戚人家更少,但京城世代结亲导致,各权贵世家间勾勾缠缠总有些亲戚关系。

    宋欣玥也就捋顺了当今皇帝有一后数妃,生十子五女,嫔妃无数,外戚众多。

    宗室枝叶也十分茂盛,什么王爷、郡王一大溜,加之各侯爵权贵,听得宋欣玥渐渐头脑发胀,眼神迷离,竟有些打盹起来。

    “小公爷。”

    文翠悄悄走近小公爷。

    江濂正说的起劲,板着手指数文孝郡公府男女子嗣二十五,今年又要新增二子女,如此真不枉他那“孝”字封号……

    文翠示意他去看夫人,低声提议。

    “老夫人吩咐了,让夫人不要不急于一时看完册子,简单了解一番即可,来日外出慢慢接触多了便熟悉了。您不如跟夫人小歇一会儿?下午您还要陪夫人见见正院人员,婢子也好让他们趁这时间将手头该做的事先做了。”

    文翠可怕小公爷翻脸夫人在他说话时睡着,又轻声提醒,“夫人瞧着这瘦弱,这两天定然也乏累了,小公爷您就多体贴些。”

    若是凑近了看宋欣玥眼底,明显的青黑色,睡眠不够。

    单薄的身体从天不亮撑到现在,说到底也不过是才及笄的小姑娘,还是被算计着嫁了人,自家小公爷也不是个能体贴人的,文翠都为她心疼。

    还好江濂看了看宋欣玥,虽露出些不满,不知想到什么,很快又露出抹笑容。

    拽过旁边的大迎枕一靠,显然打算自己也眯一会儿。

    可一下就坐了起来,皱着眉,又换了个斜着身子的姿势侧下。

    让文翠的心忽高忽低,心道,总算安抚住这祖宗。

    她走到宋欣玥身边,低声,“夫人,累了就歇会儿吧,婢子给您拿这大迎枕靠着能舒坦些。”

    这靠窗的木榻本就供主人们临时歇息,或者丫鬟们值夜时用,一侧各放了填充柔软丝絮的软枕,半靠着小憩很是舒适。

    因是新婚,软枕外面布套也是石榴红绸,看起来喜庆极了。

    被文翠轻声低语一唤,宋欣玥一下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瞌睡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人说话时打瞌睡,对象还是江濂,忙往他那边看。

    就见他斜斜靠在一个柔软的大抱枕上,正半睁了双凤眼看自己。

    因是半睁半闭,一双凤眼越显狭长,配以似挑非挑的唇角,便是躺在那,反倒给人俯视的睥睨之感。

    不免叫人感慨,到底是养尊处优,掩饰不了与生俱来的贵气。

    还好宋欣玥心稳的一批,见多识广,很快收回目光。

    “对不住,我太困乏了,不是有意在你讲解时打盹。”

    不管江濂是出于老夫人吩咐,还是想在自己跟前表现,都是帮到自己,她都该跟他说句道歉。

    江濂没想到她跟自己道歉,心里受用的很,再看她这瘦巴巴精神不济的样子,也越发觉着午食前那一切都是巧合。

    很是大气地一挥手,“小爷才不会计较。”

    接下来,宋欣玥在文翠和代琴服侍下,将发丝散在一边,靠在了大迎枕上,很快沉入睡眠。

    她这身体亏空的厉害,多休息,睡眠也能帮助恢复元气。

    江濂昨晚睡的也不踏实,又接二连三受惊,今天上午一惊一乍,不大会儿,也睡了过去。

    两人隔了一张梨花木矮桌,一左一右,同处一张榻上,便是没有任何暧呀昧呀的,让文翠和代琴看着,也都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几人含笑对看几眼,都悄悄退出次间,在明堂候着。

    国公府正院一阵静谧,庭院中也只闻下人们放缓了脚步或低语声,一派闲适静好。

    几个坊间隔的东诚伯府正院氛围就不是那么好了,气压低的丫鬟婆子们动也不敢动,犹如鹌鹑缩头低脸。

    面对直接被问到脸上,宋欣玥的嫁妆为何跟嫁妆单子完全不一样,还有绑到自己跟前的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丁氏忍着心中不快对玉嬷嬷道,“这事怕是有误会吧,怎可能会不一样呢?

    嫁妆可是你们国公府的人看着入库的吧,你们也是当场核对了的吧?是不是你们国公府那边看守的出了什么岔子?毕竟昨日观礼的人多,国公府一时照应不来也是有的。”

    她预想的等宋欣玥回门之后,再让她看到库房嫁妆有问题,到时候只让赖婆子等人把事情推到国公府那边,国公府也就理亏不得不认那些嫁妆。

    谁想到这会儿赖婆子就让宋欣玥那贱丫头摸到库房嫁妆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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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问题。

    丁氏忍住不拿刀子一样的眼神去剜赖婆子。

    赖婆子从被带到丁氏跟前就担心着,此时腿都打了哆嗦。

    夫人唇角带着笑,眼中的冰冷让她害怕极了,连路上想的见了夫人怎么告状二姑娘吓唬她,还砸了锁的词一时都忘了说。

    但很快为了自己不被责罚,赖婆子抢在玉嬷嬷头前,将二姑娘怎么气势汹汹带人去砸了库房的锁,还把她们这些陪嫁让国公府的下人绑起来的事快速禀告丁氏。

    她话里意思,总结来,就是二姑娘仗着嫁了国公府成国公夫人,耀武扬威起来,连她们这些娘家陪嫁说绑就绑,还给绑回伯府了。

    丁氏怒道:“二丫头简直是狂妄!如此对待伯府给她准备的陪嫁,毫不顾忌,她是觉着攀上高枝就不要娘家了?”

    玉嬷嬷猜到丁氏会将事情往国公府头上推诿,却没想到她直接污蔑夫人。至于赖婆子那些夫人耀武扬威的话,那又如何?

    她一个下人对夫人毫无敬意,绑她都是轻了。

    她忍着冷笑,端坐在丁氏让人给她搬来的凳子上,后背挺的绷直,恭敬又不失气势。

    一一道明,“伯夫人说笑了,自打我们夫人的嫁妆被抬到国公府,便由伯夫人派去的这位赖婆子看管,连门窗都被关的严严实实,还拿一把铜锁将门锁住了,咱们国公府的人自嫁妆抬进去,就没进库房一步。

    这嫁妆是怎么从东诚伯府抬到国公府,从前天到今天就是怎么在库房里没动过的。

    别说,当初咱们国公府送来的聘礼,可是有八千银,不说聘礼在嫁妆中未见分毫,只夫人送到国公府的嫁妆不过四百数。

    伯夫人还是想想,这好端端的嫁妆,怎么就出了假瓷、水泡发霉布料以及种种以次充好等等,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替换进去,还能照着嫁妆单子数量对应上,是伯夫人不认识真假瓷器布料,还是叫人糊弄了吧?

    还有伯夫人选的这三位陪嫁委实不像话,没尊没卑,对着我们夫人呼呼喝喝,这样的下人咱们国公府可养不起,只能带来给伯夫人调教了。”

    玉嬷嬷一番话快速说完,说的毫不客气。

    就差明着说,要不是丁氏故意弄了这么一堆嫁妆,便是她被人糊弄了。

    前者说她故意准备这样的嫁妆,有骗取聘礼之嫌,触犯律法要受罚;后者则是丁氏不识真假瓷器,不辨布料好坏,作为一个伯府主母实在是丢人至极。

    两者不管哪个,都能叫丁氏名声扫地。

    被一个下人说到脸上,饶是知玉嬷嬷出自武国公老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深受倚重的老人。可对于将门面看的极重的丁氏,最厌恶旁人觉着她这个伯夫人出身小门小户没有见识,再也维持不住嘴角那抹假笑。

    吐出一句,“嬷嬷好大的威风。”

    她再如何也不过是个下人,而自己是伯府当家主母夫人,还轮不到她一个下人放肆。

    玉嬷嬷却面色不变,依旧安稳坐住了。

    不慌不忙地道:“老奴说这些,不过是为了伯夫人好,毕竟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一星半点不妥当的,伤的只能是伯夫人这边。

    我们夫人是个可怜的,便是不叫娘家待见,好歹也嫁了人,日后年里节里该尽孝还当尽孝就是,倒是伯府大姑娘、大公子,再嫁娶会不会担心再出这般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