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位纠缠[追妻火葬场] > 46. 第四十六章:除夕相拥
    清早,沈书钰又跟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接起来还是妈妈温润的声音,“书钰?什么时候的票回来过年?”

    她拿着手机组织了一下措辞,“妈,今年你跟爸来海城过年好不好?这边有海,风景很好,公司这边还可以安排客房。”

    爸爸从旁边把话筒接过来,“公司还安排这个?”

    “高管福利,公司给补贴,不用自己花钱。”

    “那行,我们买票,过年去看你。反正去年你也是在江城一个人过的,今年一家人在一起总比分开好。”

    沈书钰把电话挂了。

    转头看着窗外,冬天的海面上灰蒙蒙的,远处挂满红灯笼的街景在这片灰色尽头隐约透出一丝薄红。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傍晚时分,周默临走之前又找了顾钧。

    他双腿交叠,将辉瑞康的最新持股数据递了过去,“谁也没办法保证辉瑞康后续不会继续增持股份,顾钧,宋清羽背后的万材化学也是千亿级的化工集团,如果恒通需要交叉持股,那是个很好的选择。”

    “周默。”顾钧在椅子上撑着侧额,“你的逻辑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不走联姻,得走商业白骑士,我会去谈的。”

    “因为沈书钰?”

    “不止是。”

    周默看了他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劝。

    夜深了,别墅的客厅里只剩顾景瑶和沈书钰两个人窝着。

    顾景瑶敷着面膜,把手机侧过去给沈书钰看。

    今天下午证券部和法务部这边联合开完关于白骑士条款预备案的会议以后,有人偷拍了一张沈书钰从会议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合规备案手册的照片。

    群里的消息唰唰的一个接着一个,全是吐槽。

    “这女人开会从来不用PPT,她自己就是本行走的合规守则吧?”

    “上次我找个跨境披露条款翻了快一小时,她张口就报出第几号文第几条,比我用电脑检索还快......”

    “别人做反收购预案是对着手册一条条看,她直接把规则刻进脑子里了,离谱”

    “本来以为白骑士的合规流程能研究一周,结果她一下午就把所有雷点全指出来了,真的服。”

    ........

    顾景瑶凑过来瞟了眼屏幕,笑嘻嘻的问她,“他们这是夸你还是损你呢?”

    “暂时是夸。”沈书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笑着回她,“不过等我下次把他们的采购合同逐条批注驳回时,就会变成骂了。”

    回书房后,她把白天从会议室带回来的合规备案手册翻到提前报备引入“白衣骑士”来抵御恶意收购的那一部分内容。

    如果辉瑞康在节后继续加仓买进恒通的股票,一旦强制要约启动,恒通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白骑士协议的全部法律流程。

    这个过程涉及的复杂程度比毒丸高了不止一个层级,是一场全流程的动态博弈,涉及多方主体。

    她不需要亲自去拟相关条款,但她要在商律所那边出具草稿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里面隐藏的漏洞或是不妥之处。

    而她现在还在手机上加密备忘录里,用自己的碎片时间一页一页地写着那位老教授发表论文的论点摘要。

    有点累了。

    她把备案手册合上。

    窗外是海城年关的夜,街上的红灯笼在薄雾里连成一条没有尽头的彩色缎带。

    忽然想起自己去年这个时候在江城的公寓里一个人煮了碗饺子。

    那时候她是自由的。

    现在她是被困在恒通四十层的一只鸟。

    但她在笼子里在从未放弃重新长出羽毛。

    待沈书钰把年前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法务合规报告签完时,楼下大堂里的值班保安正在把春节放假通知贴在电梯口。

    下午顾钧给她发了消息,“你爸妈明天下午到。别墅里衣帽间里的成衣,首饰和鞋那些我让人全部搬到三楼储藏室锁了。书房桌上那几本企业管理类的书给你留着,景瑶回老宅了,周姐明天做好年夜饭以后也回家过年,整栋楼就你们一家三口。”

    他把她以前吐槽过的那整面墙的顶奢成衣和珠宝首饰全部搬空了,为的是让她爸妈走进这栋别墅时不会联想到她是一个被包养的金丝雀。

    她还得谢谢他。

    沈书钰看向雾蒙的天空,将眼中的酸涩压下去,回了一个“好。”

    除夕的下午,一辆银灰色商务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沈书钰站在门口看着车门打开。

    沈母穿着她去年买的那件藏青色羊绒大衣率先走下来,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沈父手里拎着一只帆布袋跟在后面。

    司机从后备箱将两个手拉杆的行李箱帮忙搬了下来。

    “爸,妈”她走过去接过帆布袋和拉杆箱,“叫你们别带东西,这里什么都有。”

    “你爸非要带他那两本投资的书和手提。我说出来过年你还看什么K线,他说那是他的消遣,跟你看法律文书是一个性质。”沈母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一遍,“瘦了。海城这边的气候比江城湿冷,你晚上睡觉被子够不够厚?”

    沈母退休前是高校中文系的讲师,说话永远条理分明,不疾不徐。

    她抬眼缓缓扫过门前打磨光洁的柱子,目光顺着米白墙面落到整面观景落地窗上,脚步顿了,“你们公司这员工宿舍倒是宽敞。一共几层?”

    “三层。海边地价比市区便宜,公司索性租得大些。”沈书钰强笑着上前,伸手去挽住母亲的胳膊。

    沈父立在玄关没急着往里走,他在证券公司信息技术部做了十几年,惯会从细枝末节里发现问题。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挑高客厅的壁炉,又望向窗外远处开阔的海湾轮廓,把手里的帆布包轻放在茶几旁的沙发上,背着手在大厅附近走了一圈,“这房子几个人住?”

    “四个同事一块儿住,他们都回老家过年了,这阵子就剩我一个。”沈书钰不去看他,将周姐提前洗好的果盘往前推了推。

    沈母进屋后,目光也不急不缓扫过全屋,书架上是整排齐整的金融与法律典籍,茶几上只有一盘鲜切水果。但客厅空荡荡的,没什么生活化的摆件。

    太整洁,也太冷清,全然不像几个人同住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女儿,只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开始吃年夜饭。

    沈书钰将周姐提前做好的红烧蹄髈,清蒸石斑鱼,八宝饭……依次热了端上桌,却对沈母说,“这是公司的年夜饭福利,给留守员工配送上门的。”

    沈母夹了块鱼肉放进碗里,珉入口中,再次看了一眼女儿,“这做菜师傅的厨艺水准挺高的,清蒸的火候相当专业。”

    沈书钰的手顿了一瞬,抿唇扯出笑意给妈妈又夹了一块,“好吃就再吃点。”

    沈父喝了两杯红酒以后话慢慢多起来,聊起沈书钰小时候过年守岁的事,好好的春晚不看,非吵着看法制纪录片。

    沈母看了眼沈父,叹了口气,也加入进来,“你爸那时候还跟你说,等你长大了可以考法学院,你后来还真考了。他那天晚上高兴的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第二天一早就去证券公司逢人就说‘我女儿考上了’。人家问他考上了什么,他就说‘九八五的汉大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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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父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酒杯。

    晚上大概九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书钰放下手里的瓜子盘去开门,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瓶红酒,一盒蛋黄酥,还有一束用旧报纸裹着的腊梅花,上面沾着露气。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钧的消息,“红酒给你爸,蛋黄酥是你妈爱吃的口味。至于那束花......是给你的。我就不进去了,这次太随便了,见你爸妈不够正式。”

    她拿着那束腊梅站在门口看向前方蜿蜒在寒气里隐没的道路,愣了一会儿才回了消息过去,“你在哪?”

    “车道拐角那棵树下面。”

    她把花放在玄关柜子上,回头喊了一句,“同事送了瓶酒过来,我去道个谢。”说着就推门出去了。

    北风刮得紧。

    他站在车道拐角那棵光秃秃的大树下面,穿着早上开会的那件深蓝大衣。

    看到她出来,顾钧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花是在你花园里现折的?”

    他没等她问完就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抱住了。

    她被他整个人裹在大衣前面,很暖,是他的气息,是他的体温。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掌放在她后背用力抱着,又小心翼翼的放轻了力道。

    他抱了很长时间。

    久到他想了很多。

    想过要不就算了。

    如果她一定还是想当律师,就随她,只要她还在他身边,还在海城。

    等到恶意收购结束就跟她谈。

    他不想她恨他。

    最后他松开了,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些,浅浅低吻过后退了一步。

    “回去陪你爸妈吧,年后辉瑞康不会安生的。”

    她站在廊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又是这样。

    伤过以后又这样小心翼翼的哄她。

    偏偏她也贪恋。

    他的车灯沿着车道慢慢滑出别墅大门,沈书钰转身推开客厅门。

    沈母正从沙发上站起来往窗外看,“那个同事走了?外面风大,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坐坐?”

    沈书钰把红酒和蛋黄酥放在餐桌上。“他说这样登门太随便,不够正式。”

    沈母接过蛋黄酥的盒子看了看,然后她抬头仔细看了女儿一眼。

    看女儿脸上的每一处表情。

    沈父端着水杯把电视的遥控器拿起来又放下,小声嘟嚷道,“刚才那束花是腊梅吧?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在阳台上就养过一盆,喜欢的不得了。”说完他继续看着节目,没有跟着看窗外。

    沈书钰在沙发上坐下来,窗外远处的树木已经被夜色彻底吞没了。

    她把那束腊梅一根根的插进茶几上的花瓶里,整理了一下花枝。

    腊梅散发幽幽香味,丝丝缕缕,缠在心口。

    沈母端着茶杯在旁边坐下来,沉默了好一阵子,轻声问,“刚那个给你送东西的,是你们公司的同事?”

    沈书钰的指尖停在花瓣边缘。“嗯,现在恒通的同事,正在追我。”

    沈母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他对你好吗?”

    沈书钰抬头,看向妈妈的眼睛,“嗯”了一声。

    大概是好的吧。

    世俗意义上的好。

    他都做到了。

    除了……

    沈母将女儿轻轻抱入怀中,“要是真对你好,就把大学交的那个男孩子彻底忘了吧,明年把这个带回来让你爸看看。”

    沈父还在看春晚,遥控器却把声音按低了好几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