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纵情夏日 > 6. 大雨【小修】
    车一早加满了油,温颂宜下楼时沈泊聿已经在酒店门口的临时停车位等着,另外两人还没出来,她坐进副驾驶,懒洋洋往后一靠,闭上眼睛补觉。

    “又没睡好?”

    男人嗓音清冽,放声轻,极淡的语气听起来却莫名缱绻。

    温颂宜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就曾说过他声音好听,很像她玩的游戏里的男主,清冷透亮。

    那时她还奇怪,他明明从西北来,怎么没有口音,后来才知道他很小的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南市里生活,上学后才到西北。

    没得到回答,沈泊聿再次开口:“几点睡的?”

    温颂宜声音里藏着些烦躁:“快两点。”

    昨夜回房间就已经快凌晨,匆匆吃了药,可依旧迟迟没睡着,辗转反侧到深夜。要不是困得没精神,温颂宜简直想抓着他的肩膀质问。

    你给我哥灌什么迷魂药了,他这么信你。

    沈泊聿又问:“多久了?”

    温颂宜转过头,狐疑地盯着他,对视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失眠持续了多久。大脑因困倦变得迟缓,思考需要用些力气,她想了想:“从期末周开始,快半个月。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快困晕过去了。”

    沈泊聿垂眸从旁边拿出瓶牛奶:“喝完再睡?”

    温颂宜下意识接住,牛奶还温热着。

    她眨眨眼睛,看着他的侧脸。

    他怎么好像心情不太好。

    温颂宜捧着牛奶,灵光一闪。

    这个该不会是给夏苓准备的,结果她跟温述言去吃饭了,没能送出去吧。

    她突然心情大好,拧开瓶盖:“那我不客气啦。”

    沈泊聿嘴角扬了下。

    正巧,夏苓和温述言也吃完早饭出来了。

    清晨五点的天空氤氲一层朦胧晨雾,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下半段路程要进入无人区,为避免被风雨困在路上,他们不得不提前出发。

    第三天,驶过最后的草甸,路两旁的绿色越来越稀疏,直到最后一抹彻底消失。

    温颂宜睡着前还能依稀看见枯黄的草,再醒来天空彻底被乌云笼罩,漫天风沙肆虐。

    没多久,雨落下来。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雨丝,半小时后雨越来越大,伴随雷鸣电闪砸下来。雨刮器调整到最快,但雨水覆盖太快,视野模糊成一片。

    温颂宜坐直,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沈泊聿。

    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神色专注,握着方向盘,脸上没什么表情。

    似乎暴雨也无法撼动他半分。

    可眼下这份不动声色却让温颂宜感到安心,她几乎是在看到沈泊聿的瞬间就松了口气。

    下午三点抵达额济纳旗,雨还没停,温述言跟着导航驶过胡杨林景区,拐进条小巷,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旺季游客多,附近酒店都已满房,他们出发的太匆忙,多亏沈泊聿托朋友找到这家民宿。

    房主这几日不在,但提前通知人打扫过,并把钥匙放到了门口。

    沈泊聿下车到门旁边砖头缝隙拿出钥匙,他没打伞,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服。

    温颂宜刚从包里翻出雨伞便看见夏苓正准备按下安全带卡扣,她忙冲出去,跑到沈泊聿身后,伞还没打开,身上瞬间被淋得半湿。

    她撑起伞,挡住他头顶密密匝匝的雨。

    沈泊聿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水珠:“慌什么。”

    伞面噼里啪啦的声响掩去他的声音,温颂宜没听见,低头望着湿透、沾满泥点的鞋子。

    刚刚下车匆忙,一脚踩进了水坑。

    锁生了锈,拧动有些困难。

    沈泊聿动作粗暴,用力一拽,将锁往门边随手一挂。

    手背忽然覆过来微凉的触感,她一颤,抬起头。沈泊聿握住伞柄,将伞面偏移到她的方向,将她完全罩在底下。

    “走吧。”

    温颂宜推开铁门进入,院子里地面不平,处处有水坑,她往前迈了一大步,踩到中间的空地。

    站到屋檐下,身后脚步也随之跟过来。她这才发现刚刚伞始终不偏不倚遮在头顶,反倒是沈泊聿几乎湿透了。

    小楼大门还有个密码锁,沈泊聿输入房主提前给的密码,一行人总算进入室内。

    房主是个桌游爱好者,客厅摆了一柜子,各种卡牌、棋盘和剧本杀,阳台边还有张麻将桌。

    温颂宜注意到里面有本泛黄的书,外壳用一些报纸拼贴,看起来很特别。

    拿起来还没翻开第一页,就被身后的温述言戳了下脑袋:“赶快去洗澡,别感冒。”

    她衣服湿了大半,沈泊聿实在比她高太多,肩膀又宽,只不过开锁那短暂的时间,身上就被淋了大半。

    手里的书被抢走重新放回柜子,温颂宜撇撇嘴,上了楼。

    浴室空间宽敞,还安置了浴缸。

    身体被温热的水浸泡,疲惫渐渐消退。她躺在温水里,泡了十多分钟。

    手机一声声震动。

    温颂宜从水中抬起手臂,拿过来点开。

    是昨天碰到的学姐,一连发了三张截图,是从某个短视频平台截的聊天记录,对话莫名有些熟悉。

    【周学姐】:徐成业说的是你吗?

    手指蓦地一顿。

    她点开那几张截图。

    对面被截去头像,每张记录都只有短短几句话,直到翻到第三张记录中出现骆马绒的字眼,温颂宜才确定这是她。

    温颂宜从短视频平台找到他的账号点进主页。

    【由于对方的隐私设置,你无法查看TA的作品。】

    温颂宜:“……”

    居然给她拉黑了。

    有胆子发还怕她刷到吗?

    温颂宜紧急注册了一个小号,终于看到徐成业发布的内容。

    除了几张聊天记录,还有几张购物发票和鲜花拼的图,再配上煽情的bgm和大花字:你拿真心对她,却被当成傻子。

    标题:不点名道姓,别对号入座,只是提醒自己以后擦亮眼睛。

    这条图文热度颇高,不到一天已经有万赞。

    想必她已经成为被网友定罪,成为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

    温颂宜压着火去看评论,没想到徐成业的戏还有后招。

    置顶是张模糊的布料照片,配字:不好意思,我还真买得起。

    温颂宜点开那张图片,翻了个白眼。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厚脸皮,居然企图用网图找回他可悲的自尊心。

    评论区如她所料,纷纷都在讨伐她,还有部分与徐成业共鸣,讲述自己被辜负的故事。

    温颂宜注意到几个京市IP,看起来与他相熟。

    【兄弟,你终于清醒了。】

    【这种女的不值得,早点看清也是好事。】

    【……】

    徐成业统一回复:翻篇了[抱拳]

    温颂宜气笑了,计较成了她对号入座,不计较又憋得她一肚子火。

    温大小姐哪受过这种气。

    她切到微信找出黑名单里的人,截了完整的聊天记录发到评论区。

    【我和你的交流只限于同学的礼貌问候,没收过你一分钱的东西,至于骆马绒,我能拿出收货单,你拿得出购买记录吗,别又拿网图和p的图来自欺欺人。】

    又将视频发到宿舍群里,和室友们谴责了一番这个虚伪又无耻的学弟。

    朋友纷纷在视频评论为她说话。

    见风向有所反转,温颂宜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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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浴缸里长叹了一口气。

    原本不错的心情就这么被他坏了。

    她对徐成业印象不深,只记得在话剧社时和他有过短暂的交集。他说想请教社团的事情,温颂宜作为高一级的学姐,自然没有拒绝。

    后来他每天都会发消息说些有的没的,她一开始还会礼貌回复,后来看清他的意图,她说明对他不感兴趣后将人删除。

    一周后温颂宜收到他送来的项链,不得不将人加回来,将东西送回。

    期间还有很多类似的事,让她本就忙碌的上个学期雪上加霜,也因此她对徐成业的印象每次都在降降降降,到现在倒扣一万分。

    什么烂桃花。

    敲门声倏然响起,温颂宜慢吞吞从浴缸出来,扬声道:“就来,我在换衣服。”

    换好衣服,她推开门。

    沈泊聿站在外面:“吃饭了。”

    她没应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间。

    沈泊聿长腿往右迈,挡在她前面:“怎么了?”

    温颂宜正烦着,试图从旁边绕过去却又被堵了回来,没好气地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泊聿皱眉:“发生什么了?”

    她别过头:“跟你没关系。”

    “平白无故挨了句骂,总得告诉我原因。”

    温颂宜简要解释:“有个很讨厌的人发视频造谣我,不过我反击回去了,我估计他很会就会删掉视频。”

    沈泊聿低头,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温声问:“还是心情不好?”

    她“嗯”了声。

    被这么膈应一通,轻飘飘几句话怎么能解气。想起徐成业发的那些话她就一肚子火。

    “先去吃饭。”沈泊聿拍拍她的肩膀。

    温颂宜低头:“哦。”

    雨还在下,不方便出门,幸好冰箱里有食材,可以简单弄个火锅解决晚饭。

    屋外风雨交加,四人围在桌边。

    温述言从酒柜里扫码拿了瓶酒:“这老板还挺有意思,也不怕别人不付钱。”

    夏苓笑道:“是啊,冰箱里的菜也都是新鲜的。沈泊聿,你从哪儿找的这家店,我在平台上没搜到。”

    沈泊聿没接话,定定看向对面。

    平常咋咋唬唬的人这一晚分外安静,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要不然就是看着窗外发呆。

    脸上也没什么笑意,一点也不像她。

    静默了快两分钟。

    温述言拍了下他的胳膊:“问你话呢,哪儿找的这家店?”

    沈泊聿抬头:“朋友介绍。”

    温述言:“你跟老板认识吗?”

    “见过一面。”

    “……”

    吃过晚饭刚过五点。

    收拾完餐桌,沈泊聿冷不丁开口:“来打几把麻将?”

    温述言有些意外:“今晚兴致不错啊,以前叫你打牌都叫不动。”

    他说:“闲着也是闲着。”

    温述言看向另外两人:“你们来不来?”

    夏苓:“我挺久没玩了,你们别嫌我菜。”

    温述言笑着抬了抬下巴:“没事,那里还有个更菜的。”

    “你才菜。”温颂宜瞪他一眼,起身到麻将桌边坐下,“看我今天不打你个落花流水。”

    放完狠话,温颂宜心里却没什么底气。

    她最近两年打得少,只在过年时陪长辈玩几局,赢得少输得多。

    谁知今晚手气好到爆炸,连赢几局。

    温颂宜在牌桌上扬眉吐气,整个人快飘起来:“加赌注,输的人要完成赢家的指令,怎么样?”

    沈泊聿勾起嘴角:“这么自信。”

    她单手托腮,往前凑了凑,眼眸弯弯:“你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