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榆北英雄救美保卫同学的行为震惊了在场的大部分人,也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们对于这位传闻中的校霸的刻板印象。
体育老师有些自责:“怪我,不该赞成你们搞什么竞赛,你们两个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
“没事。”沈江蓠左脚吃痛,但还是踉跄着站起来,“老师,我没事。”
她转头去看方榆北,他脸色发白,慢慢撑着起身祖傲在地上,胳膊上有许多处擦伤。
他需要尽快去医务室。
“老师,我和……”沈江蓠刚刚开口,忽然从人群中挤进一个人。
一张她很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男生扶住她的胳膊,语气焦灼,“我带你去医务室。”
沈江蓠还没答话,男生低头看了眼她红肿的脚踝,说了声抱歉,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抱起来,冲出人群。
周行一和夏时雪刚刚跑步之后去帮体育老师登记成绩,刚刚回来就见到这一幕,连忙冲进人群中,把缓缓坐起身的方榆北拉起来。
“我靠,北哥你流血了!”
方榆北的衣服背部渐渐渗出鲜血,体育老师吓了一跳,连忙让周行一和夏时雪跟着去医务室,同时看看沈江蓠的情况。
方榆北脸色苍白,眉目愈发冷,望着刚才沈江蓠离开的方向。
周行一瞬间明白,说道:“刚刚那个是四班的闻澍,转学来的体育特长生。”
……
“闻澍?”
沈江蓠挣扎着从闻澍怀里跳下来,单脚踮地,防备地看着他:“我不认识你。”
“蓠蓠姐,我是闻叙的双胞胎弟弟。”闻澍长得高,脸颊有一点可爱的婴儿肥,急着解释,“你还记得吗?我哥曾经在云城待过一阵,你们是同班同学,关系都很不错。”
“他跟我说过很多次你的事,我也看过你的照片。”闻澍说,“我哥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
闻叙这个名字唤起了沈江蓠对于过去很多事情的记忆,她脸上的防备渐渐褪去,想要问问更多关于他哥哥的事。
“沈江蓠,我受伤,你在这里瘸着腿聊天?”他们身后传来方榆北的声音,也是这时,沈江蓠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很久,左脚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
“你真不错。”
周行一扶着方榆北从她身边走过,他冷着脸,手肘上的擦伤明显,沈江蓠隐隐闻到一丝血腥气,抬眼去看时发现他的校服背后已经有一部分渗透出血迹。
夏时雪小跑到她身边支撑住沈江蓠半边身体的重量,“我们先去医务室上药。”
“现在这里有人陪我,你回去吧。”沈江蓠对他说,“闻澍同学,我希望有时间可以和你聊聊闻叙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你刚刚让我感觉到冒犯。”
“对不起,蓠蓠姐。”
“你也不必这样亲密地称呼我,我们不熟。”
夏时雪搀扶着沈江蓠抵达医务室时,校医正在给方榆北处理背部伤口。他赤裸着上身,染血的校服随便扔在一边。
校医见到进来的沈江蓠,惊呼:“你们今天是去做什么了,一个两个伤得都这么严重?”
“你先坐,我给这个男生处理完再看你的脚。”
说完,校医十分贴心地在两张病床之间拉上纱帘,以防两个女生尴尬。
纱帘之后,偶尔传来方榆北忍痛的吸气声,以及周行一的逗趣声。
“行啊方榆北,这么能忍,后背这些血道子能下五子棋了。”
“今天校医老师两瓶碘酒都得用你身上。”
“什么时候偷偷练腹肌了?一二三四……嚯,整整齐齐六块,比我人生规划都清晰。”
刚刚进来时沈江蓠也看到了他的腰腹,确实是很漂亮的肌肉线条。
“滚。”
“别生气嘛小北哥~我去给你买瓶水喝,消消火气。”
周行一从纱帘另一侧走过,纱帘扬起一角,沈江蓠看见方榆北指节上的新伤。
旧伤未愈,又在旧伤的位置上添新伤。
她想起两人摔倒的瞬间,方榆北那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她又让他受伤了。
“我跟你一起去。”夏时雪拍拍沈江蓠的头,“江江我也去给你买点喝的,然后回去给班主任请假,你好好休息。”
两人离开,医务室顿时安静,只有校医撕扯纱布的声音。
校医十分迅速处理好伤口,然后过来瞧沈江蓠的脚:“还行,没有我想象的严重,我给你涂点云南白药,回去后要好好休息。”
给沈江蓠处理好脚踝,校医接了个电话,走出医务室。
纱帘很薄,隐约能看见旁边方榆北的轮廓。少年坐在床边,脊背挺直,从脖颈到手臂延伸出漂亮干练的线条。
沈江蓠想道歉,她有不止一个抱歉要对他讲。
不管是元旦那天送的饺子,语文课外面说的呛人的话,还是体测时非要和他一较高低的拼命,背后的原因都不是方榆北。
她将自己的敏感和自卑一股脑地混在一块,把所有问题具象化在方榆北身上。
某一个瞬间,沈江蓠甚至觉得他们有点像,可他是头桀骜的小狼,她是一条流浪的小狗。
小狼是勇敢的独行者,而小狗只会摇尾乞怜。
她没有方榆北身上的自由肆意。
她嫉妒,出言不逊。他却不计前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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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救了她。
最起码,应该先说谢谢。
她刚要开口,听见纱帘那边飘来一声懒洋洋的问话:“收回么?”
沈江蓠:“什么?”
方榆北清清喉咙,学着她的语气。
“方榆北,我来学校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下定义。”
“我知道你原来成绩很好,或许你有充足的任性资本……”
“…………”
他怎么还记得。
沈江蓠深深吸入一口带着消毒水味和云南白药味的空气,道歉和感谢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没赢过我。”
“哦?”他气笑了,气声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虽然你一直领跑,甚至在最后我冲线时还领跑一个身位。”沈江蓠顿了顿,“但最后我们是一起摔倒在终点线的,属于同时抵达。”
“并列第一。”
她话音刚落,纱帘刷的一声被拉开,方榆北站在她面前,站在夺目的日光里,沈江蓠微微眯起眸子,几乎看不清他的神态。
光太耀眼,他也是。
表情看不清楚,他身上的肌肉却仿佛被太阳镀上一层金边,像米开朗基罗徒手捏出的雕塑,洒脱桀骜,棱角分明,实在美丽。
又像一团热烈的火,烫得沈江蓠立即挪开视线,生怕被这团火点燃。
方榆北没注意到她的不正常,带着少年的热浪步步走近,这团火仿佛波及到沈江蓠,热烈的温度逐渐爬上耳根。
“并列第一?”方榆北哂笑,俯身靠近,“什么叫并列第一,嗯?”
“……就是。”沈江蓠别过脸,揉了揉耳垂,“两个及以上的人同时获得第一名,叫并列第一。”
方榆北气笑了。
“听不懂我意思?”
“追我的人有很多,像你这样的招数倒是头回见。”方榆北说,“忽冷忽冷,忽远忽远。”
“我不否认,确实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狂妄自大、自视甚高的人……这次轮到沈江蓠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方榆北不置可否,垂眸看她:“不然呢?”
“总不会是什么家长里短,内心伤痛的青春偶像文学吧。”他睨她,重新站直身体,套上校服,“我可以勉为其难接受你成为我的朋友先,沈江蓠,你比一般女生有趣。”
“但谈恋爱我没想法,请你知悉。”
“……………………”
沈江蓠望着方榆北离开的背影,气得险些两眼一黑。
自大狂。
他这样的混不吝,怎么会有女生喜欢?
狗都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