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在下雨，大雨席卷了一切，就像是不会停歇的山火，门外满是滂沱大雨，紧接着狂风呼啸，大风把大树吹得呼呼作响，仿佛山中巨人要抹杀世间万物。
大雨之中，一双惨白的手拉开玻璃门。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女孩生着一双暗红的眼，她收好雨伞，这才抬眼望向正对她笑的主厨——自从顾祀推开门，对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主厨眯起眼上下打量她："新来的服务员？你来得不巧，在你之前已经有十个人来参加培训了。"
主厨脸上挂着笑意，可苍白的面容衬得整个人阴郁低沉，他静静等待女孩的答复。
你选择？
A来的巧不如来的早
B主厨你好美
C自由输入......PS:npc会根据你的回答做出反应。】
顾祀没有立刻做出选择，反倒点开师弟的联系方式，截图发了过去："师弟，是这个游戏对吧？你研发的？我玩了一个小时，确实还不错。"
平日里回复消息很快的师弟，今天却迟迟没有动静，顾祀等了许久。
师弟才慢悠悠回复，语气慢得像蜗牛："嗯，是的，师姐，这个游戏很有意思，麻烦师姐好好体验，测评也辛苦你了。"
顾祀关掉聊天界面，重新切回游戏画面，望着依旧弹出的选择题，她点开自己的任务栏查看。
她刚过完游戏新手任务，就被剧情指引到这段主线里。
顾祀之所以特意去问师弟，是因为她已经游玩一小时了。
整整一小时，她都没能踏入师弟当初承诺的中式美学怪诞场景。要说唯一沾得上中式怪诞边的，也就只有新手关卡里的伥鬼，然后那个伥鬼也只是名字叫做伥鬼。
"罢了，答应人家了，只能舍命陪君子。"
顾祀长叹一口气，选定选项C。
主厨等回复等得久了，只觉得眼前来应聘的人未免太过迟钝，心底渐渐生出不耐。片刻后，终于等来了女孩的回应。
黑发暗红眼眸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串字母："SJIDHI"
主厨："？"
顾祀选了自由输入，不小心把键盘切到英文，随手打出一串字母。
她本以为NPC肯定看不懂，没想到对方居然给出了反应。
主厨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顾祀忍不住笑出声：“师弟，挺厉害啊，做得这么高端。”
顾祀心里暗想，既然英文输入能触发互动，那高低再试试别的语言。
主厨还在琢磨这到底是哪国文字，就见面前的女孩呆滞地反复念叨：SJIDHI、SJIDHI、ninghao、你好、我是顾……
"....."主厨陷入沉默。
他严重怀疑这次招来的服务员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少女顾祀自顾自打完招呼，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抢主厨手里的工牌，动作半点客气都没有。
工牌卡得紧，她干脆像拔萝卜似的用力硬扯。
主厨力气竟比不上她，转瞬之间，工牌就被这个自称顾祀的女孩夺走。
拿到工牌后，她大摇大摆转身离开，仿佛回自家屋子一般随意。
主厨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
顾祀操控角色走到一处房间，她不清楚分配给自己的宿舍在哪。
索性随遇而安：哪扇门开着，那间就是她的住处。
走进房间，顾祀还没来得及探查屋内环境，新的任务提示立刻弹了出来。
【在餐厅打工一个月】
【你急需钱财，刚从深山老林走出，一无所有。这份工作是你在招聘软件上找到的，你非常需要它，失去这份工作，你很难在俗世立足。】
顾祀到现在都没完全理清自己的游戏设定，只知晓角色刚下山，新手任务就是下山历练。
下山途中偶遇伥鬼，解决完这件怪事，剧情便兜兜转转引到餐厅应聘。
剧情线错综复杂，这也是顾祀第一次游玩这类高自由度游戏。
好在现实里的她不用亲身下山。
顾祀如今住在深山，和师父一同生活，平日里唯一的消遣，就是师弟开发的这款游戏。
此刻她不由得心生怀疑：师弟设计这段剧情，是不是在借机警示她，千万不要轻易下山。
顾祀暂时抛开现实里的思绪，专心琢磨游戏任务：要怎么完成打工任务？
这款游戏自由度极高，顾祀一时半会儿完全摸不清玩法。
她转念一想，那位主厨NPC总该清楚流程。
顾祀这般想着，慢悠悠往主厨所在的前厅晃去。
外头大雨未停，整座空中花园式餐厅全貌尽收眼底，站在这里能眺望远方所有景致。
眼下顾祀打算先对接任务，保证流程顺畅不卡关。
这款游戏自由度太高，一旦卡住，说不定十天半个月都没法推进剧情，那样她也没法写完测评交付师弟。
顾祀操控角色走向NPC，沿路摸索出不少玩家交互操作，比如翻找垃圾桶。界面上所有能点击的物件，她全都挨个互动试了一遍。
她前后翻了五个垃圾桶，只翻出几处马赛克遮挡。
这款游戏画面写实程度极高，桶内能清晰看见绿色呕吐物、后厨废弃残渣，唯独突兀出现马赛克图案，还有一些比较更加恶心的东西，顾祀心想这种事情也就没必要弄得那么明显吧。
中途她还误操作，直接把一整棵树吃进了角色嘴里。
这事实在怪不得她，换任何人操控角色站在树旁，系统弹出“将树木吞入腹中”的交互选项，都会忍不住尝试。
等走到主厨面前时，角色浑身散发浓重异味，界面立刻弹出buff提示：你浑身恶臭，西泽尔对你的好感度－10。
顾祀当场愣住，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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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NPC居然是外星人设定。
在顾祀的认知里，世间只分两类地界：国内与国外。
师弟设计倒是紧跟新潮，顾祀暗自感慨，也难怪师父从不允许自己下山，反倒总派师弟外出历练，这般包容多元的眼界确实少见。
西泽尔静静盯着眼前少女，不笑的时候，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松了松领口，打心底不愿录用这人，可方才得知前十位应聘的服务员全部培训失败，餐厅不久后就要正式开业迎客，缺了服务员根本无法正常运营。
因此哪怕眼前少女怎么看都不像踏实干活的员工，西泽尔依旧耐着性子，一一回应她所有问题。只是问得多了，西泽尔渐渐忍无可忍：为什么这个人类有说不完的话？
为什么这人身上还持续散发着刺鼻恶臭？
"任务？"
"哦，你是说你的工作内容？不用急着上岗，你得先参加岗前培训。"
“紧张？哦，这没什么。”
西泽尔误以为她在担忧入职事宜，出声安抚道。
"不知道怎么参加？哦，这很简单，你看，培训的人来了。"
西泽尔抬眼望去，身侧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神色惊恐的男子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这人的出场，反倒让西泽尔想起身后满身异味的顾祀。
他刚回头，就发现少女不见了踪影。
再转眼，顾祀已经凑到那名培训人员跟前，浓重的臭味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直接把人熏得晕了过去。
西泽尔沉默地望着眼前一幕，又看向一脸无辜呆滞、甚至抬脚想踩着晕倒之人往上爬的顾祀，长久陷入无言。
……
而顾祀心心念念的师弟，此刻正一头雾水。他给师姐发了无数条消息。
可发给师姐的消息，条条都弹出红色感叹号。下山刚满一年的顾山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下山一年，师姐也要彻底疏远他吗？
顾山又给师父发消息，同样全是红色感叹号。
这……偌大冰冷的城市里，难道只剩他孤身一人吗？
顾山满心不解，蹲在路边刷手机，身边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忽然，他神色一凛，常用来接单测算八字的怪书APP里，弹出一条全新帖子。
【你们知道一个都市传说吗？】
【据说当你深陷无助，或是觉得世间万事索然无味时，你会遇见传说里那家神秘餐厅。餐厅内会有主厨亲自招待你，奉上极致美味，而后……】
顾山看得一脸茫然，专门接单测算八字的平台，怎么突然冒出怪谈帖子？不止他费解，评论区里也全是吐槽怒骂的网友。
楼主没有回复任何人，唯独单独给顾山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
“这人脑子不太正常。”顾山低声吐槽，他再次尝试联系师姐，依旧发送失败。无奈之下，上门的客人已经到店，顾山压下心绪，挤出笑容上前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