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周灿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被树影割剪的斑驳的光影已经思考了三小时。
就在刚刚她还和江郁大吵了一架,那个男人对她的控制欲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这次把她气的不轻,她把门摔得砰砰响,想要给他个教训,才气冲冲的走出门。
在气头上的她完全没注意到一辆小汽车正朝着她疾驰过来,她没事,死的是才和她吵完架不放心她一个人的江郁。
那车匆匆离开,她抱着江郁,鲜血顺着她的手止不住的流,救护车赶到,护士把她拉开。
医院医生带着同情的眼睛,周家的冷眼旁观,江母和江瑶眼中的难受,没有江郁,世界上的情绪没有阻挡的扑向周灿。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料理完了一切,在人群散尽时她趴在江郁的骨灰盒上哭,不知哭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再睁眼就回到了以前。
这时屋外传来阿姨的敲门声,她才回过神,不得不接受她现在重生了,重生到她初三的时候,也是她遇见江郁的开始。
那年有一个比较火的节目叫做《交换人生》。
就是一个富裕家庭和一个贫穷家庭里的孩子互换生活一个月,把富裕家里叛逆不听话的孩子送去条件艰苦的地方让他知道生活不易,也让他体谅父母的辛苦。
这个时候的她哥,叛逆的不行,仗着有钱,在外尽交一些狐朋狗友,不是惹事就是在惹事的路上,周父去了几趟警局后,和周母一商量直接学习了《交换人生》给他打包送去了农村。
江郁就是和周泽互换的小孩。
周灿顺着楼梯下去,江郁正帮着阿姨摆好了碗筷,看到她走下来,少年手不自觉紧了紧,径直往客房走去。
十五岁的江郁不像后来的江总,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现在的他高高瘦瘦背挺得很直,身上是一件已经洗的磨旧的白色短袖,侧脸轮廓线条绷着,眼中藏着郁色。
结婚多年的习惯使然,大脑还没做出反应,关心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你不吃饭吗?”
他的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后,加快速度走了。
阿姨端上最后一个菜:“这孩子真勤快每次都来帮忙,就是不爱吃晚饭,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这样身体咋遭得住哦。”
周灿仔细思索,想起了江郁才到家时,带了些土特产,味道很大,周灿没见过,虽然没说出口,但还是伸手捂住了鼻子。
那天好像被气味熏的晚上也没了吃饭的胃口,便直接上楼了。
当时不觉得,现在想起来挺没礼貌的,江郁才来,自己却那么冷漠,他心思细腻,可能觉得她嫌弃他,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那他不会每天晚上都不吃饭吧?
上一世的自己没怎么关心过他,自然也想不到这些。
“阿姨,他带过来的土特产呢?用他带来的特产炒个菜吧。”
“哦,好。”
阿姨手艺很好,很快一盘腊肉炒蒜苗便被端上了桌,扑鼻的香气而来,她拿过一个碗,往上面夹了一大筷子的腊肉蒜苗,想了想江郁现在实在是太瘦了,看着都有些营养不良了,所以又夹了许多虾和红烧肉,最后也不忘夹点青菜,毕竟荤素搭配嘛。
江郁所住的客房就在餐厅旁边,周灿端着碗礼貌地敲了敲门,很快门被打开,江郁低着头往下看,似乎没想到是她,毕竟他已经来了十几天了,他们两人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衣,乌黑柔顺的头发听话的挂在耳后,精致的瓜子脸上脸镶嵌着一双漆黑水润的眸子,让人看着就心软:“江郁,阿姨说你晚上没吃饭,我给你送了些来。”
少年眼眸又黑又沉,他一直都知道他和周灿是两个世界的人,大小姐嘛,眼高于顶,在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富贵人,嫌弃他也很正常,反正他来这里也只是为了钱。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一个月,他拿走他该拿的钱之后,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再无交集。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周灿会突然给他送饭,想了想,只能归结于这大小姐一时兴起。
他沉默着接过碗,就要关门。
周灿眼疾手快地堵住门:“江郁,以后我们一起吃饭吧。”见他没说话,周灿软了软声音:“不然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江郁看着她那平常总带着清浅冷意的眸子现在盛满了温柔,虽然诧异她的变化,也知道最好的方式是拒绝,但看着周灿的那张脸,拒绝的话在嘴里打着转最后也只吐出个好字。
江郁手扶着门框,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了。”
话音刚落,周灿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有些挫败,原来少年时的江郁也很难搞。
周灿回到房间,洗漱完后在床上想了许多,想着江郁的未来,也想着她的未来,脑海中浮现出少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有些质疑结婚后的江总说这个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了,只是哄她的甜言蜜语。
这看着一点也不喜欢她啊。
周灿胡思乱想了许多最终沉沉睡下。
多年的生物钟让她醒的很早,她拿起书包下楼时江郁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两人安静的吃完早餐,周灿先开了口:“江郁,今天放学能陪我去趟商场吗?”
江郁头也不抬的拒绝:“不去,我晚上有兼职。”
阿姨也在旁边提醒:“灿灿你下午不是有补课吗?”
“帮我请个假吧。”
这话一出不仅阿姨愣了愣就连江郁也愣了愣。
在江郁的印象里,周灿几乎是像个陀螺一样转。
也对,上一世的她一直不敢松懈,在周家,女孩要比男孩付出更大更多的努力才能被看见,才能得到零星的话语权,所以她的行程每天都排的很满,她必须一直拔尖,一直在前列,才会有选择的余地。
但是这一世的她已经能清晰的看出周氏已经开始落魄了,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是周灿知道,他们的固守己见终将在十年后爆发,让周家直接被泯灭在时间的长河中,她有的是办法叫他们乖乖把周氏交到她的手上,不急在这一时。
车子行驶在路上,周灿偏头看向窗外,树的轮廓与花的艳影交织,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她看的饶有兴趣时。
车缓缓停了下来,周灿抬头看去,这不是还没到学校吗,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江郁利落的打开门准备下车。
周灿一把扯住江郁胳膊:“江郁,学校还没到呢,你要去哪?”
少女的手很软,江郁身子僵了僵,垂眸看着被抓住的手。
对上少年凉薄的目光,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收了手,她记得江郁是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
感受到温度的抽离,江郁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些郁气,虽然语气平淡,但周灿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些阴阳怪气:“我去哪大小姐难道不知道吗?”
说完便抬脚走了出去,迎面的热浪让江郁清醒了一瞬,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郁下车后,周灿开始回想,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回想无果,只得开口询问:“李叔,这是怎么回事?”这里要走到学校至少还要走二十分钟,他要是不想迟到还得跑起来,天气又这样热。
李叔通过后视镜看着一脸茫然的周灿:“小姐,你当时说如果和他一起上学,会很麻烦,所以每次他都是在这里下车的。”
麻烦?不过是那时候的周灿没有时间来应付别人的询问和八卦,索性直接从根源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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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
想到这,周灿有些愧疚。
“李叔你先回去吧,我下去看看。”刚刚江郁下车后,便往巷子里走了,车开不进去。
周灿拿上书包就追了下去,巷子又绕又长,她打开导航,按照导航指示左边是一堵大墙。
那时候的导航以不精准闻名。
周灿:“.......”
导航还在持续发出指令,请往左转,请往左转,过了半晌,又自言自语,我已规划好其它路线请往左转....
眼看着导航靠不住,周灿收起了手机。
走了一会,还是在巷子里打转,天气热的让人心烦意乱,周灿自嘲一笑,想不到她有一天也会做这样的蠢事。
站在暗处的江郁看了一会她,转身走了。
片刻后。
一阵凉风袭来,江郁冷着脸拿着在小摊上买的扇子给她扇风,那扇子极为劣质,上面画着已经过时了不知多久的美羊羊,看她缓了过来,把扇子塞进她的手里,又提走了她的书包:“为什么要跟过来?”
周灿跟在身后乖乖作答:“想下来透透风。”
真是劣质的不能再劣质的谎话了。
她不愿意说,江郁也没再追问:“跟我来。”
江郁没有顺着小巷去学校,而是走回了大路,看着被热的蔫了的大小姐,心里虽然想着真是娇气,但还是招了招手,一辆计程车停在了路前。
本来路程也不远,计程车很快到达学校。
这个时候校门口的人很多,而周灿恰好又很出名。
“呦,我们大小姐换目标了?”林原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恶意。
周灿回忆了一会,才想起这是顾远山的狗腿子。
周灿和顾远山从小认识,小时候两家还开着娃娃亲的玩笑,只是这些年来,顾家发展的越来越好,渐渐的周家就有些高攀了,这个玩笑也淡了下去,只有周父还做着美梦,还要求周灿必须要和顾远山搞好关系,为了不辜负周父的信任,周灿记得是做了他许久舔狗的。
只是有什么用呢?上一世周氏出事时,顾家还不是唯恐避之不及。
要想抱大腿,还不如抱江郁的。
所以周灿也没惯着他:“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多管闲事吗?”
意识到她没否认,江郁不自觉地心跳漏了一拍。
林原一愣,这大小姐之前看在顾远山的面子上向来很给他脸,现在一时被下了面子很是恼怒:“好好好,我不多管闲事,只希望以后大小姐别再让我替你传话送东西了。”
说完,他期待着周灿低头的表情。
结果周灿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之后不劳烦你了。”
顾远山听到这句话才真正有了些反应,皱了皱眉,缓缓看向已经走远的周灿,眼中若有所思。
林原:“远山你看,那小子有什么好,听说家里穷的的很,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能比得上你吗?”
顾远山没有说话,旁边的几人倒是义愤填膺起来,很快就决定要给他个教训,挽回丢失的面子。
几个人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顾远山没反对也没兴趣听他们讨论,只淡淡道:“不要牵扯到周灿。”
“你不喜欢那小子了?”这边江郁跟在她身后没忍住问了出来,他可是见过她有多疯狂,对所有人都爱搭不理,唯独对那小子不同,明明忙的要死,还挤出时间给给那小子带早餐,看他打球送水,嘘寒问暖从不间断。
“从来就没喜欢过。”周灿转过身解释,她不想让江郁误会:“以前对他好只是因为两家有合作,家里的要求。”
“那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与其寄希望于他人,不如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