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太近了。
近得怀中人的呼吸正与自己的呼吸交融。
她不知道扶余月是怎么逃过自己的注意力,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自己的怀里,还让自己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或许正是扶余月躲避那些怪物时翩若惊鸿的身姿发挥了作用。
远远跟着扶余月的时候,只觉得她漂亮得诡异,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失去神智,跟丢了好几次,这一定是什么邪恶的巫术!
可是,可是,现在,现在她们靠得那么近,扶余月的每一处五官都如此清晰地刻在她的眼瞳之中,甚至她的眼中只有那不断、不断放大的美丽的脸,让她目晕神炫、神思恍惚。
少女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样的经历,这也太过分了吧,没有人能够从这张脸下逃脱吧!
扶余月缓慢朝着少女眨眼睛,哼哼哼,被她魅到了吧,快点臣服于玩家大人吧。
明明是仰头的姿态,在扶余月做来却更像是一种捕猎的姿态。更别说她脸上干涸的血迹,恍若鎏金的碎光,为她增添了嗜血的魅力。
她在耐心地等待猎物咬钩后就咬断她的脖子。
在扶余月那里,每一次退让都宣布着更加漫长的得寸进尺。
少女大叫一声,蛄蛹着从扶余月的怀抱中逃开,一脸羞耻地用手捂住脸。
扶余月:“爱上我了吧,不过我不允许哦。”
少女真想汪汪大叫几声,假装自己不是人,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让她反驳扶余月,这种冲动似乎是潜藏在血脉里面的,可她又不愿意看见扶余月伤心的样子。
她左看右看,就是不愿意看扶余月的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有道侣了,你不能这样!”,虽然是前道侣,但是她原谅自己了。
看见少女这个样子,扶余月更兴奋了,满值的容貌怎么能不四处招猫逗狗呢?
扶余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干嘛这种反应,小心我连你道侣一起魅了!”
少女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其实这个道侣她也不是很想要,可以直接送给扶余月,但她怕扶余月把她也打包带走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扶余月阴晴多变、毫无顾虑、肆意挥洒天性,这种天性过于恐怖,几乎要抢占旁人人格的一部分,还能让人心甘情愿。
太恐怖了哇,赶紧动动脑子呀,小红!
少女小红继续开展眼部运动,她小心翼翼地四处观望,忽然一声感觉后颈一凉——
她死死抓住扶余月的手腕,猛地翻身,躲过背后袭来的怪物。
它们又追上来了!
扶余月也被吓得一激灵,她本想拔剑,手腕却还被少女抓住。
她狼狈地躲闪,试图甩掉少女的手。
少女见状,还以为扶余月想逃跑,于是边哭边说:“你要跑的话能不能带上我,我…我跑不动啊。”
谁说她要逃跑了,玩家是这种人吗,玩家看是逃跑者见逃跑才对。
扶余月此时此刻又回到那种杀了十年鱼的无情心情,她就地取材,扯出自己的腰带,捆住少女的腰,直接狠狠扔向一边。
逃兵就该好好看着玩家的英姿。
少女远离了战场,踉跄几步站直,看见扶余月剑招凛冽,银光频舞,于是也拔出剑来,飞身越到怪物背后,与扶余月呈现两角夹攻之势。
也行,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打好,扶余月刷怪刷得实在是心烦意乱,看到怪物就来火。
……
那怪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奇妙般地躲避过少女,尽盯着扶余月打。
现在再不敢相信也得相信了,难不成她100的容貌对怪物也是特攻,那不应该是《我在无限流被怪物狂宠》《我在恐怖副本当万人迷》《无限流boss爱上我了怎么办》的剧本吗,怎么会是现在这样被怪物狠狠追杀的《釜O行》《行尸走怪》。
扶余月暗暗磨牙,利落地一招挑落怪物的头颅,并且精妙地躲过噗呲喷涌而出的血液,十分帅气。
她转头看向少女,少女现在脸是全红了,被血淋红的,扶余月看着都害怕。
少女提着剑走近扶余月,扶余月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求求你了,不要再把血蹭她身上。
少女星星眼:“你的剑,好厉害……”
哇哦,她这么一说,扶余月就来劲了。综合扶余月的练剑经验,她不得不沉痛地下出诊断书,眼前这位少女的剑法真是屎得不得了。
少女看起来根本不会用剑,起手虚浮,招式诡异,在战斗中好几次露出空门,陷扶余月于不义之地。
这让扶余月心中的猜测渐渐淡化。
她传说中的妈真的这么菜吗?
扶余月决定尴尬地带过这个话题——万一少女让扶余月教她剑法怎么办,扶余月只会从心呀——她清清嗓子:“我想沐浴。”
少女一呆,她好像现在才发现扶余月和自己身上的血迹,于是立马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牵住扶余月的衣角。
……
温暖的、满盈的水,清冽的澡豆,漂浮的泡泡,特别是木盆旁边支支吾吾的美少女,感觉像是什么漫画里的剧情。
“什么,你大名真的叫小红,那你小名叫什么?”扶余月拍着水面狂笑。
“小红怎么了,我们都是这么起名的。你还叫余月呢,只有月亮,谁会喜欢月亮呢。”小红皱着脸回答。
小红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了,通过一番泡澡活动,她和扶余月进行了深度交流,让她深刻认识到她和扶余月真的是铁直铁直的异性恋。
扶余月敏锐察觉到世界观的不同,她泡得晕乎乎的,撑着木桶,歪头看向小红,“所以这些怪物是怎么回事,城市里为什么没有人烟,他们都去哪里了?”
小红浑身一颤,哼声道:“本来大家都好好的,结果有一天,地动山摇,天火降世,太阳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永恒不变的月亮。月亮带来了怪物,被怪物啃噬,或者食用怪物的肉,都会被怪物感染从而转化成它们的一员。月亮最亮的时候,怪物的力量就会得到增强。村里的人猝不及防,大部分都死了。”
修仙版丧尸?幸好扶余月的皮肤是铜墙铁壁,怪物磕断牙也咬不伤她。
提到伤心事,小红故作镇定地看向扶余月。扶余月的黑发/漂浮在水面上,浓密如藻,顺着水波荡漾,像是神话故事里面诱人深入的水妖。
她捧起扶余月的头发慢慢梳理,揉搓出细腻的泡沫,就像给小猫梳毛。
她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平复下来。
小红继续说:“我上一次见到的人,还是我的道侣,你要小心他。他被怪物‘选中’了,他发疯了。”
“选中?”听起来好像斜教,扶余月好奇发问。
小红的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放大,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以至于她只能断断续续地说话:
“是的……选中。我们本来,本来活了下来。我们在山中的岩洞建造了一个避难所,但是我的母亲,还有我的道侣,他们忽然发疯了,他们看见这些怪物就会晕眩、呕吐、丧失神智。”
“他们说,这是神启,是从罪恶之身转化成神明的必经之路……我的母亲将自己献给了怪物,然后……她死了。”
长久的停顿。
小红哽咽着闭上眼睛,瓮声瓮气道:“我的道侣受到了启发,既然母亲能够通过死亡链接那些怪物,那么只要将没有受到神启的我献祭给怪物,就能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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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样了,可笑吧。”
扶余月摸了摸小红的头,尽力表示自己的安慰。
不会是妈一个人裂成了三瓣吧,这也刚好对上了任务描述里面的“她它祂”。
洪荒小说里不是还有什么斩三尸吗,广大修真小说里也有黑化的好帮手心魔,再不济还有大家爱吃的人格分裂精神分裂。
扶余月:“那你是为了躲避前道侣的追杀才跑到这里来的吗,我可以帮你把这个人杀掉。你也看到了,我的剑很快的。”
如果真是妈一个人分成了三片,那她要唤醒妈,是不是把她们的身体团吧团吧捏成一块呢。
小红眼神迷茫,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她怔愣许久,笑着摇摇头:“不是的,我是想要救他。传闻,找到月亮降临的地方,就能找到一切的答案。”
“可月亮永远挂在空中,如何能探究它呢…我的母亲曾经在某只巨大的怪物身上发现月亮的印记,它的正胸有一颗巨大的圆月,所以我想找到它。”
终于是走上了刷npc的好感再拿到线索的传统游戏套路。
扶余月摸了摸口袋里怪物掉落的破损月形玉石,作出重要指示:“我来帮你杀,我可以一个个把怪物都杀了,杀到最后就能找到了。”
小红忍住低下头默然不语,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
她冲干净扶余月头上的泡沫,捧着扶余月的脸,无不怀念地说:
“不说这个了。说实话,你长得有点像我那个该死的前道侣。”
怎么又吃玩家代餐!爹对女思老婆,母也对女思老公,玩家到底长得像谁!
小红没察觉扶余月怨气横生的表情,她的声音放轻了,缱绻得有如春日的微风,仿佛在回忆一些回不去的美好时光:
“我时常搞不清他在想什么。当年他追求我,被我的母亲打了个半死,最后半夜还拖着长长的血痕爬上我的窗台对我念诗。
我觉得,他应该是爱我的。
可正是这个爱我的他,也是想要杀死我的他。”
扶余月:?她懂!这不就是病娇嘛!
……
熟悉的晕眩感。
只是远远瞥见怪物的那一瞬,就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座冰冷的道观,不可名状的恐惧紧紧包裹住他,但是这里没有妹妹。
妹妹。扶照光跪在地上深深喘息。
“你还觉得你的妹妹就在这个地方吗?”那个死皮赖脸和他同路的男人问。
根据眼前这个男人的介绍,他叫做“小蓝”——编造假名也没有这么敷衍的——他正在寻找自己的道侣。
扶照光冷冷道:“我能感觉到妹妹,她还活着,她就在这里。”
“真是神奇的方法,能不能教给我,这可比什么道侣契约好用多了。我还不知道自己的道侣去哪里了呢。”小蓝苦恼地托住自己的下巴。
扶照光不想理睬他。
小蓝并不在意扶照光的态度,继续说:“今晚的月亮真漂亮。我的道侣,我亲爱的小红,她捅了我好几刀的时候,差点要捅死我的时候,我流出来的血,也是像现在一样美丽的月光呢。”
扶照光听到这话,讶然抬头,这月亮明明是锈灰色的呀。
小蓝哼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自得:“你这种嫩瓜秧子不会懂的,月亮代表我的爱。”
嗯,月亮,扶余月,妹妹,扶照光暗暗想。
他又站起来往前走。
“等等我,你不累的吗。哦,我知道这一定是爱情,就像爱情指引着我和小红一样。”
“唉,我的小红,你到底在哪里。我是如此地爱你,你割开我的胸膛就像享用一顿晚膳,你杀死你的母亲就像在花园摘下一朵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