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黎熙梦辗转反侧,她黑着脸,两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抱枕。
等等!我在不爽些什么?
黎熙梦悚然一惊,认真反思,就因为闻玺对秦甜的态度与当初对我的别无二致,所以我不爽了?
我……吃醋了?不不不,开什么玩笑!
黎熙梦被这个结论吓得坐起来,一定是因为这段时间被闻玺捧得太高了,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不特别……等等,这不还是那个意思吗?
她心中哀嚎,死脑子,快想啊!我是什么人?我是遇见个帅哥就浮想联翩、小鹿乱撞、芳心暗许的恋爱脑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只是厌蠢症犯了!
对,闻玺这个蠢货!他看不出来齐照那个抠门精,疯狂留宿秦甜,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吗!
想到这,黎熙梦稍微冷静了一点,艰难捋清了思路——还因为闻玺狗咬吕洞宾!
我怕给闻玺添麻烦,替他当了半天黑脸,结果他倒好,不仅不领情还一句话当了大好人,我不要面子吗?
对,就是这么回事!还好还好,吓死我了,我怎么可能吃醋嘛!
虽然闻玺那身皮囊的品相的确诱人,但我还是那个贪财好色,不被感情蒙蔽双眼的我!
黎熙梦安抚地揉了揉心口,忽然福至心灵、灵光乍现、思路大开,错觉也是觉啊,刚才的感受完全可以当成吃醋写进文里啊,这不就是财神爷追着喂饭吃!
她立刻翻身下床,冲到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的开始码字。
*
书房里,闻玺出神地看着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游戏《荒川梦话》最近三个月的收益持续下滑,扣除成本,基本等于白做。
易柏元的建议反复在他耳边盘旋:“每个游戏都有属于它自己的生命周期,《荒川》红利耗光,热度走低。别再浪费人力更新了,改成佛系维护,抽调人手做新项目。”
理智上清楚易柏元说的没错,可他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荒川》是公司起家的第一款作品,哪怕收益远比不上后续开发的游戏,意义始终不同。
【烦死了,齐照这个鲨币哪来的脸跟我提要求?明天起早做饭趁机勾引他姐夫?我他X的,毒死他得了!】隔壁客房里传来秦甜的滔天怒吼。
闻玺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他开口把人留下,只是想借秦甜的口,让黎熙梦知道齐照的心思。
但他显然低估了齐照搞事的决心和胡来的程度,最重要的是,他没想到黎熙梦居然会在意。
想到晚饭后半段,黎熙梦反常的沉默……
秦甜又是一声咆哮:【口口口!……】
隔壁的骂声一声高过一声,滔滔不绝,闻玺彻底无心工作,干脆回房休息。
进屋后,秦甜的心声几乎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衣帽间的方向,传过来似有若无的低语。
闻玺留意过,心声不受物理障碍物阻隔,一般只受距离远近和对方情绪强弱影响。另外,就是自己情绪纷乱或激动时,也无法感知对方心声。
这个方向应该是黎熙梦又在写什么东西,鬼使神差的,他没有直接休息,而是悄悄走进衣帽间。
【是我入戏太深了,一次次沦陷在他的温柔里,忘了最初这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他对我好,不是因为我特别,是因为他刻在骨子里的风度。】
闻玺蹙眉,她竟然如此在意吗?
【那样的笑容与眼神,原来并不是我的专属。一切都变得好刺眼,我坐在他身边,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口口口……】
砰,砰砰,砰砰砰!闻玺的心跳越来越快,后面的心声也跟着变得难以分辨。
闻玺倏地站起身,他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实在不该再这样主动窥视对方的所思所想,于是快步回到了卧室,强迫自己入睡。
翌日,闻玺晨跑回到家,屋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齐照从餐厅里探出头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闻哥,秦甜给咱们做了早餐!”
齐照扫了眼桌上,现煮的咖啡,烤吐司配烟熏肠,每个人还有一碟厚蛋烧。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秦甜正在做牛油果沙拉,见他进来,连忙说:“闻哥,我就着冰箱里的食材随便做了点早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要想吃别的,我再给你添。”
“谢谢,已经很丰盛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闻玺从冰箱里拿了包鲜面条,又拿了点配菜。
齐照跟着进了厨房:“闻哥,你想吃面条?让秦甜给你做就行,她手艺很好的。”
闻玺淡声道:“不用,你们去休息吧,我给熙梦做的,她这两天胃不舒服。”
“喔。”齐照给秦甜使了个眼色,【你快过去搭把手啊,昨天不是教你了,稍微碰下手什么的。】
【这个鲨币又开始了!】秦甜心里嘟哝着,手下动作不停,切完牛油果,又开始哐哐哐地切生菜,仿佛泄愤一般。
闻玺只当他们两人不存在,低头洗着青菜和香菇。
齐照见秦甜不动,以为她不好意思,于是趁闻玺没看他俩,就比划了个切手,又指了指闻玺,比划了个包扎的动作。
【你不好意思撩,就切下手!然后让他给你包扎!】
秦甜:【靠!怎么不切你!老娘就该切了你的金针菇!】
齐照见她还是不为所动,直接上手去推她的刀,谁知秦甜动作更快,下意识就拿刀拍向齐照的手,齐照登时血流如注。
齐照:“啊啊啊!!!!”
黎熙梦是被齐照杀猪般的嚎叫吵醒的,她满脸戾气地冲进厨房,嚷道:“嚎什么嚎!你发青期到了?”
齐照哭嚎:“我手被切了个大口子!”
齐照蹲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一手抱头捂着眼,生怕见血似的,受伤的手向背后伸出去。秦甜站在旁边,躬身给他缠纱布。
“对不起嘛,都是我不好,没想到你会突然伸手过来。”秦甜语气软软的满是愧疚,脸上的嫌弃却几乎掩饰不住。
地板上总共也没有两滴血,齐照越叫唤,秦甜的纱布勒得越紧,不到片刻就被裹成了个大猪蹄子,简直是自作自受。
黎熙梦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努力用沉默压住了险些上扬的嘴角。
闻玺压根没有理会这场闹剧,端着刚出锅的面条,直接招呼黎熙梦:“吃早饭了。”
餐桌上,气氛沉闷得近乎压抑。
没有人说话,就连黎熙梦也一改往日满口彩虹屁的作风,一言不发。
然而,几人的心声却在闻玺耳边吵得不可开交,齐照和秦甜互相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黎熙梦则仍为昨晚的事愤愤不平:【当初我走投无路,他也只说收留我一晚,第二天就催着我搬,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不习惯跟别人同住。】
【现在倒好,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快住成青年旅社了,这回他倒不说不习惯了。合着规矩就是专门为我一个人立的呗!】
【这坏人我也不当了,她爱住多久住多久,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闻玺本来就没睡好,一大早被几人心声吵得头痛欲裂。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不自觉就带了几分劝哄的意味:“熙梦,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你问秦甜吧。”黎熙梦恹恹道,心里却又点堵得慌,【哼,这都多少天没问过我想吃什么了,想问别人就直说,少在这拐弯抹角!】
闻玺又挑了几样她平时又爱吃的问,黎熙梦敷衍地嗯嗯了几声,心里仍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是不琢磨想吃什么。
闻玺简直拿她没办法,临走又交代她,有什么想吃的给自己发信息,这才出门上班。
“你也赶快出门找工作吧。”齐照嘴上催促着秦甜,眼神却隐晦地瞟了闻玺一眼,那意思是,你赶快去蹭他的车,拉进下距离。
秦甜却忽然“哎呦”了一声,捂住肚子:“齐照你也先走吧,别等我了,肚子突然巨疼,我去下厕所。”说完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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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齐照回话,就匆匆奔向厕所。
齐照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眼看快要迟到了,愤愤地啐了一声:“懒驴上磨屎尿多。”便匆匆出门了。
黎熙梦和钟瑜约好上午十点去看新店装修,眼下时间尚早,她便拿了本书,坐到阳台读了起来。
不多时,秦甜拘谨地坐到她身边,忐忑道:“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黎熙梦合起手上的书。
“其实……我是齐照的女朋友。”
黎熙梦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你知道?”秦甜有些惊讶。
“虽然你们刻意保持了距离,但眼神和下意识的亲近骗不了人,你俩一看就不清白。”黎熙梦神色淡然,眼底带着看穿一切的通透。
秦甜肩膀一松,神色也跟着自然了许多,索性直言道:
“齐照用你家的照片骗我来宣安看婚房。等我来了才摊牌,还让我去勾引你男朋友。
他说你敏感又缺爱,被这样的男人伤一次,以后只会更挑,不肯将就,这辈子基本就耽误了,到时候就能吃你绝户。
还让我从闻哥身上捞一笔钱,这样房子有了,钱也有了。”
黎熙梦嗤笑一声,“我猜到他是铁了心要追着我吸血,没想到胃口还挺大,还想连吃带拿。”
秦甜义不容辞道:“姐,我帮你搜集证据,咱们在阿姨面前揭穿他,这样你就可以彻底跟他断绝来往,以后也不用担心被吃绝户了。”
黎熙梦微微眯起眼:“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完全可以撒手不管的,没必要馋和进来惹一身腥。”
“因为实在是太委屈、太恶心了。”秦甜眼底微湿,“我对他千依百顺、做小伏低了两年,到头来,居然让我去勾引别的男人!”
黎熙梦把纸抽递给她,默默陪她坐了一会。
片刻后,秦甜苦笑道:“我知道他好吃懒做、虚伪贪婪、素质低下,还特别大男子主义。但他爸妈给砚回最大的连锁火锅店供菜,还有一家收入可观的水果店。是我能够得到的,条件最好的男人了。”
黎熙梦面色有些古怪。
“我知道你瞧不起他。”秦甜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自嘲地耸耸肩,“其实我也不叫秦甜,我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秦添男,增添的添,男人的男。
家里有个小我七岁的弟弟,我只读完初中就出来打零工了,工资月月被我妈要个精光,我没办法啊,只能靠婚姻摆脱那个家。”
黎熙梦:“既然你目标明确,为什么要赌气自断退路?”
“哪还有什么退路,齐照能心安理得地让我勾引男人,就说明他压根没想过娶我。”
黎熙梦没接话,秦甜觑着她的神色,踌躇道:
“姐,以我的条件,就算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混个温饱。我跟你坦白也是存了想赌一把的心思。你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人。
我想留在宣安,想投奔你,给你当助理、当保洁、当牛做马都行,我什么苦都能吃。你带带我行不行?”
“可我眼下也没有工作安置你。”黎熙梦斟酌道,“只能把你推荐给我朋友,她要在宣安开家分店,如果你做的好,将来可以破格提到店长。”
秦甜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你朋友?是开砚回金来连锁火锅的分店吗?”
谁都知道金来火锅店是出了名的工资高、福利好,还给交五险一金。当个服务员门槛不高,但要想晋升店长这样的管理岗,却是要卡学历的。这对秦甜来说,无疑是给她开了道后门。
黎熙梦:“是,你可能听齐照提起过,我朋友就是金来火锅老板的女儿。”
“我愿意!谢谢黎姐!”秦甜热血澎湃,“那咱们什么时候拆穿齐照?给他来场盛大的打脸?”
“.…..呃,我倒没想着要拆穿他。”黎熙梦诚恳地拉住秦甜的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继续勾引我男朋友。”
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