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以易柏元为首的四名搞事分子全部蹲在闻玺办公桌前,双手抱头。
闻玺看都不看一眼,径直绕过他们,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片刻后,易柏元悄悄动动发麻的右脚,用胳膊肘捅了捅馒头。
馒头会意,吸了吸鼻子,小声自责:“这事都怪我。”
缸子:“确实,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再出现在老大面前。”
小鱼:“要不离职谢罪吧,别在这碍眼还连累兄弟了。”
馒头立马表忠心:“不行啊,我对公司感情深啊,离了公司我在哪干都觉得是在出轨。”
易柏元同情道:“离了职,车贷、房贷也还不上了。要不我介绍你去当男主播吧。”
小鱼:“对!先别露脸,用你的低音炮每天烧烧地聊天,绝对能圈一大波粉。”
话题一下就歪了,缸子也起劲道:“等小火以后,再露出你的大背头,瞬间就炸了。”
小鱼:“对对,ID就叫馒头daddy!”
易柏元:“再让缸子动不动去你直播间做客,秀出他小麦色的胸肌。”
缸子:“那不得迷倒……”
闻玺:“出去。”
众人不吱声了。
闻玺把一沓活动策划案扔给小鱼:“全部重做。”
“好的,老大。”小鱼苦着脸,敢怒不敢言。
“明天一早交上来。”
“哦……”小鱼瞪了馒头一眼,心说【被你连累死了。】
馒头耷拉着脑袋,期期艾艾道:“老大都是我的错,你别生——”
“都去干活,再废话这个月奖金就没了。”闻玺打断道。
话音刚落,三个人跟屁股塞了钻天猴似的,日~一下就蹿出了办公室。
易柏元闲散地斜倚在办公桌上,一脸狡黠地问:“昨晚我们走后,你们没发生点啥?”
“没有,你也出去。”
“别这么冷淡嘛,对我也就算了,回头把人家女孩子也冻跑怎么办?”
“冻跑就省心了。”
易柏元“啧”了一声,收起吊儿郎当的派头,正色道:“闻哥,你是真想让她走吗?”
“不然呢?”闻玺简直莫名其妙。
“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和你的说法相互矛盾吗?”【心口不一的家伙。】
闻玺挑眉,“我怎么矛盾了。”
“昨天晚上,小鱼一跟黎熙梦搭话,你就给他夹菜堵嘴;缸子给她兑的长岛冰茶只喝了一杯,你就给她换了酸奶;馒头稍微靠她近点,你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都快把他天灵盖刮秃噜皮了。”
闻玺:“.…..”
“大家都是奔着帮你赶人去的,”易柏元想起众人临阵倒戈、猛舔狗腿的表现不自然地顿了一下,违心地继续道,“结果就连我都被你剜了好几眼,你管这叫想让她走?”
易柏元的心声不自觉地拔高音量:【你简直是心动不自知!】
闻玺淡淡道:“不是跟你说过了,怕她经不起事,想不开。我会让她自愿搬走的。你要想帮忙,就多发动点关系,早点把闻江华老东西揪出来。”
“能想到的地方,都已经找人盯着了。”
“嗯。”
易柏元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说实话,我觉得黎熙梦这姑娘挺好的。长得漂亮,性格还好。关键是……”
易柏元欲言又止地看着闻玺。
闻玺:“?”
“关键是,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在意过——”
易柏元话没说完,就被闻玺一个文件夹砸了脑袋。
【一个女孩子!】
闻玺恶寒道:“把你手机里的晋江卸载了吧!”
易柏元哈哈大笑,不死心地追问道:“昨晚酒后,你们孤男寡女的,真没有发生点什么吗?”
“别瞎说。”闻玺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面上微微发红。
易柏元当即发现了疑点,眼睛瞪得好像灯笼椒,震惊道:“还真有事?”
“滚!”
昨夜,卧室里。
闻玺像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咔吧咔吧地转过脖子,焊在脸上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终于绷不住裂开了。
黎熙梦脸颊通红,眼神迷离,那种不经意魅惑与纯真在她脸上完美融合,就这么轻笑着,朝他勾了勾手指,说:“来~别害羞,给姐姐摸摸腹肌。”
闻玺匆匆套上睡衣裤,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怒气冲冲地进了猫屋,张口就要训她。
黎熙梦窝成小小一团,仰着头看他,脸上带着甜死人不要钱的笑容,小声道:“小哥哥,你真好看,他们都没你好看。”
闻玺看着软软糯糯的小手办,顿时又哑火了。
【怎么还穿上衣服了?想跟我玩欲擒故纵?】
闻玺:“……”看来只是表面软糯。
【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跪下给姐姐捏脚!姐姐的钱那么好骗吗?】
闻玺咬牙:“你简直,简直……”
“简直菩萨心肠?”黎熙梦理解地点点头,“姐姐知道你们出来干这一行都是有苦衷的。你是替父还债吗?”
闻玺简直拿她没办法,还替父还债,真是喝醉了也忘不了这茬。
“我不替他还,但我被他的债主赖上了。”闻玺没忍住逗了她一句,“你有什么办法帮帮我吗?”
“那我得想想……”黎熙梦视线充满暗示性地往下一瞥,【先给姐摸摸腹肌!你搁这空手套白狼呢?】
闻玺半蹲半跪在她面前,压着眉低声道:“摸了我,就得负责到底。”
【不行!姐只能跟你玩玩。】
黎熙梦心声简直像个地道的渣男,面上却滴水不漏,还是那副软绵绵的模样,抬手摸了下闻玺的脸,嘴里心疼道,“当然了,姐姐对你是认真的。”
闻玺这次是真被气笑了,他把猫从两人中间抱开,“自己能起来吗?”
“不走。”【磨蹭什么呢?得加钱吗?】
闻玺怕她留在这着凉,两手一抄把人抱了起来,这次他没敢扛着她,生怕硌到她的胃,又被吐一身。
【呀呀呀!我不玩真的啊!】黎熙梦眼神一慌,捶着他的胸口,语无伦次道:“快放我下来!我就摸摸腹肌,不玩别的!”
闻玺夹着嗓子嘲道:“都捶人家胸肌好几下了,还说只摸摸腹肌。”
黎熙梦倏地缩回手,扭得跟条毛毛虫挣扎着想要跳下来,结果慌乱之下自己把胸转到闻玺手里。
闻玺:“.…..”
黎熙梦:“……”
两个人同时僵硬了一瞬,没等闻玺反应过来,黎熙梦回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闻玺压着火,尴尬地把脸转回来,结果黎熙梦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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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又给另一边脸来了一巴掌。
闻玺额上青筋直跳,用最后一丝理智忍住了,没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把人往上一颠,避开了她的敏1感部位,抱着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房间冲。
黎熙梦又惊又怕,不断挣扎,嘴里还大喊着:“瑜瑜救我,瑜瑜救我!”
闻玺不认识钟瑜,只以为她在喊小鱼,心底蓦地蹿上一股邪火,心说我照顾你这么多天,竟然比不上一个碎嘴子!
他把人往床上一丢,一言不发的再次把人用被子紧紧卷成一个寿司卷,然后摔门走了。
“九敏啊~九哎?”黎熙梦嚎到一半,纳闷的发现对方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人不见了,接着,她酒气上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闻玺靠在门口等了一会,直到屋内跟放了广播剧似的传出男女老少的离奇对话,知道黎熙梦又开始做梦了,这才放心回自己的房间。
咚咚咚,桌面被易柏元敲响。
闻玺蓦地回神:“你怎么还没走?”
易柏元却绕过办公桌,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
“闻哥,说真的,现在阿姨的情况也挺稳定了,你也单身这么多年了,该找个女朋友了。
每天回到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说说话,哪怕吵吵闹闹也行啊。如果真喜欢她就别错过。”
闻玺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没有的事,别瞎操心了。”
【你就嘴硬吧,明明在意的不行。】
易柏元叹了口气,“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不敢面对?闻哥,我还不了解你吗?”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闻玺家的破事易柏元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清楚,他是唯一一个不会被闻玺冷脸吓退的朋友。两人一起长大,然后又一起创业。
闻玺有点毛躁:“我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跟阿姨不一样,也不会变成那样。”易柏元劝慰道。
【没有科学证据表明恋爱脑也会遗传,从小看阿姨发疯,是绝对不会长恋爱脑的,你就放心谈吧!没两年就要奔三的人了,整天这么憋着,前列1腺还要不要啦!】
闻玺恼怒地看过去,易柏元立马举起双手:“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的。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拍拍屁股走了,门关到一半,又探头回来揶揄地补了一句:“但是理财这方面的事可千万别让嫂子碰了啊。”
黎熙梦蛄蛹了老半天才从被子卷里钻出来,她喘了口粗气,醉酒后的记忆纷纷扛着旗子呦呵呦呵地在脑子里掠过。
黎熙梦抖着嘴唇喃喃自语:“我跟闻玺说摸摸腹肌,我叫他小哥哥,我还……”
“我还活个什么劲啊!”黎熙梦哀嚎一声,简直羞愤欲死。
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建设,耷拉着脑袋出去找闻玺道歉。
结果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闻玺已经上班了,餐桌上摆了爽口小菜,电饭煲里温着粥和豆沙包,还洗了盘水果。
旁边留了纸条,上面苍劲有力地写着几个大字:帮我喂下猫,早餐算辛苦费。
黎熙梦知道,这是闻玺怕她不好意思吃,给她找了个台阶,心底又酸又暖。
除了钟瑜一家人,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仅关心她,还体贴地照顾着她的情绪。就连自己的亲妈都没这样细心过。
叮咚!门铃忽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