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了!好你个陆铭,敢唯独忘记我?好样的你,我记住了!”说的咬牙切齿。
柳如烟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在病房,陆铭那态度和以前是一个天一个地,她不想被人看笑话,才会表现得很淡定。
实际上,啊啊啊啊!她心里的火焰蹭蹭往上涨,要把她烧得理智要没了。
还真特么狗血,而且,不是说,越是重要的人越不会忘记吗。
难道陆铭说他最重要最爱她以前都是骗她的?
靠,能够投入深情演三年让她这个拜金女都没察觉,演技也太好了吧!
柳如烟心里骂骂咧咧,她坐上车,脚踩油门扬长而去,中午的太阳刺眼,照得她的眼睛酸涩。
难受死了,柳如烟放下遮阳板,有阴影遮挡,无人窥见的眸子才敢露出水雾,泛红的眼尾因着过于漂亮的容颜而少了艳丽的盛气凌人,添了楚楚可怜。
人家都说不记得她了,还死赖着不走干嘛,难道要她哭喊着说“我是你女朋友”这种丢人现眼的话吗?
不,她柳如烟绝对不会是这种人,要她低下高傲的头颅,和要她自尊往地上任人踩踏一样无法接受。
再说了,就算失忆了不想和她继续谈,回归大少爷也行,谁还玩不起了。
失忆就失忆,她无所谓,钱又不会失忆。她拿到手里的钱实实在在能够当富婆了,男人而已,不值得劳心伤神。
甚至她就算哭,那也是坐在宝马里哭。哦不对,柳如烟心情又好了,她现在是坐在最新版的玛莎拉蒂里哭,不差钱。
不过陆铭真的爱她,这个柳如烟知道。甚至是一见钟情,这个她也心知肚明。
因为陆铭和她相处时是给了切实行动的感情付出,不是需要她去感知。
否则,拥有绝对美貌和身材的人,不缺往上走的机会,柳如烟也不会愿意和他在一起三年。
那现在,她也不相信陆铭因为磕碰到脑子,就忘掉了感情的下意识选择。
而且,柳如烟又不是蠢货,爱慕虚荣的女人向来不笨,智商不在线又怎么拿钱。
她清清楚楚的看见,陆铭看她的眼神有一抹亮光,和当年一样的眼神。
可是也有点奇怪,不是失忆后的陌生感,而是诧异,好像是……不该存在的人存在了。
难道说陆铭真的在装失忆?还是,那已经不是陆铭,被别人霸占身体了?
咳,成为富婆之后时间很闲,最近看的悬疑剧有点多,柳如烟记住了一句话,往往不可思议的猜测几乎都是真相。
但她也没有乱想,更偏向陆铭没有失忆,是在装的,那要怎么证实这点?
柳如烟把车停在路边,转动脑子想坏点子。
还没等她想明白,柳如烟的手机就打来了一通电话,是熟悉的人,胡阿姨胡芳。
柳如烟压下情绪,接听了,用着和平常一样的口吻,“喂,胡阿姨。”
胡芳很踌躇,小心翼翼:“如烟,你在忙吗?那个……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她是乡里人出来,做人做事小心翼翼习惯了,说话也总是改不了老家的口音。
“现在不忙的,是什么事?你就放心说吧,没关系。”柳如烟知道她的性格,主动给了安全。
和胡芳认识,是三年前,那时还没认识陆铭,柳如烟出去兼职,看见胡芳被老板辞职的一幕,说是胡芳经常请假,因为胡芳有个傻子女儿要照顾,胡芳苦苦哀求留下来。
可小本生意,店里就几个员工,请不起多一个人,她请假,别人就要多做,谁都不乐意,老板再有同情心,也不能乱来,冷硬的拒绝了。
柳如烟也没多有善心,觉得可怜就帮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她自己都可怜钱不够花,怎么可能会有善心。
而且,她不会当好人。小时候,父母的事就告诉她,当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好人不会有好报,善有善报这种话是欺负善良人。祸害才能遗千年,才能好好活着。
她绝对不会当好人!要当,就要当一个利己的人,只做对自己好的事,稍微有一点对自己没有好处,就要摒弃。
只是要离开时,看见胡芳的女儿蹲在路边数蚂蚁,十七岁的年纪却和稚子一样,眼睛亮亮的说“姐姐,你真好看”,柳如烟的心被撞了一下,很是酸涩。
她问了胡芳会做什么,偏僻山里小地方来的妇人,胡芳很紧张,她会挑水做饭,会种地,会缝衣服,会纳鞋子,可这些已经被时代抛弃了,称不上是技能,也没法在大城市立足,路边扫地都要考试。
好不容易找到个洗盘子的工作,可是有个傻子女儿要照顾,胡芳只能努力的干活,希望有一天,能带女儿去看脑子。
会带出来,是因为他们租的地方是老破小,住的人鱼龙混杂,女儿已经十七岁了,身段开始走向成长,容易被人惦记。
可女儿又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胡芳不放心,就把人带出来,她上班,就让女儿在店外等,拿根绳子拴着,不会连跑。
傻子女儿是傻,可听话,妈妈说不能跑,她就在外面数蚂蚁,天热就在树旁边躲阴,逢人就傻傻笑,有些熊孩子拿石头砸她,还大声嘲笑傻子傻子。
老板想辞了胡芳,除了她经常请假,也是觉得一个傻子拴在店门口会影响生意,别说做好事会吸引客人,实际上,大家看见了都特地避开走,就怕傻子做什么可怕的事,还不用负责任。
而胡芳呢,是个苦命人,在偏僻的老家有个爱家暴的丈夫,自己也性格懦弱立不起来。可是细说,又不能怪她。
性格软弱,不敢反抗,怀过几个孩子都被打没了,后来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又是女儿,照样不受待见,被打是家常便饭。
女儿小时候是正常孩子,可有一次发烧,没法带去治病,硬是烧傻了脑子。
胡芳熬啊熬,在得知丈夫要把才十七岁的女儿卖去给山里的四十岁老光棍当老婆,拿五万块的彩礼钱,胡芳第一次生出了勇气,带着十七岁的傻子女儿跑了。
她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出大山,还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傻子女儿。
她们走了很久的山路,夜宿路边会停留的班车车站,等天一亮,胡芳拽着被汗水浸湿的钱,买了每天早上七点才有的一趟班车离开,这个时候那家暴丈夫还在睡觉,等发现,她们已经走远了。
胡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她坐班车到城市,听说在陵城有医院可以治脑子,很厉害,就一股脑的来了。
住过桥洞,睡在过路边。生活不会为苦难而宽容,胡芳带着傻子女儿艰难生存。
这些事,胡芳都毫无保留的和柳如烟说了,在胡芳眼中,柳如烟是她的恩人。
其实,柳如烟也没做什么,带回去照顾那不可能,给钱也不会。
她联系了一个朋友,开鞋厂的,生意做的不错,普通工人可以包吃包住。
大城市的普工不少,只是,半路进去的,会被吃介绍费,还有每小时的工费。
柳如烟不自诩是好人,好像没朋友没什么,又好像,在认识的人面前也能说上两句话。
胡芳去了她说的厂地址,给了一个工作的机会。要是不行被赶走,柳如烟就爱莫能助了。
而胡芳很努力,干活十二小时,她恨不得做十四小时,因为有加班费。
在厂里做普工,基础工资没什么钱,全靠每个月的加班费有四五千拿。
两人留了联系方式,后来,胡芳稳定了生活,从什么都不懂的山里人,也摸索了大城市的先进,周日休息的时候就来找柳如烟报答,要是柳如烟没空,她就带傻子女儿去捡瓶子,攒的多了也能卖钱。
有女儿的原因,柳如烟的朋友也是看在柳如烟的面子上给了她一笔房租补贴,胡芳没有住宿舍,带着傻子女儿在外面租了一间,在厂区里,环境比之前的好。
“如烟,你知道怎么去禁色会所吗?我,我问过厂里的人,他们说不知道,我问领班的组长,她说那地方有钱人才能去。”胡芳认识的人也都是普工,最大的人物,就是带他们组的组长了。
现在走投无路,她只能打来问柳如烟渴求一个希望。
“禁色会所?你想去哪里做什么。”柳如烟沉下眉。
她之前是不知道,可关怡在签一个小主播后爆出事,后面闹腾一阵解约,关怡大倒苦水,和她提起过。
那就是一个有钱人的销金窟,简称玩乐场所,而且还不是正常玩,比较变态。
小主播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包装后有点小名气,吸了一点流量。
那时候关怡的事业刚起步,想要签点人,没想到差点踩坑了,别说事业,裤衩子都没得穿,以至于现在是十二分的谨慎。
胡芳哭得很无助,“阿慧,阿慧被她爸带去了,我进不去,那些人不给我进去。”
禁色会所消费高,卡里验资五十万起步才能进去玩乐,胡芳当然进不去。
“那个畜牲!他就是个畜牲!”胡芳哭着破口大骂,各种脏话都用上了,“厂里有山里的人,看见我们母女俩,告诉那畜牲,说阿慧长得水灵,可以介绍好价钱,畜牲就上来了,在我上班的时候把阿慧带走。”
“我砍了他一刀,如烟,我砍了他一刀,他怕我才说的。”胡芳泣不成声,“那畜牲怕我,我拿着刀,他怕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以前我要是敢拿刀砍他,阿慧就不会变成傻子,就不会被卖。”
她带着女儿逃了,可是,畜牲依旧闻着味上来,生活好难,难啊。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阿慧的眼睛和声音,相处三年,阿慧虽然傻,可是很有钩针天赋,家里不少娃娃都是阿慧送给她的,要柳如烟坐视不理……她手机抓紧了些。
“胡姨,先别哭,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柳如烟接了地址,顺便打给阿彪,就是陆铭之前安排给她的保镖。
柳如烟气势汹汹,“阿彪,把其他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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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跟我去干一件大事。”
她自己去,那不可能的事,肯定要带保镖啊!
阿彪:???
完了,夫人不会是被失忆的陆少气疯,要干他们的老板陆少吧?
阿彪惶恐,可陆少没失忆前说了,他们要全听夫人的话,阿彪还是带人去了。
因为这个月的工资,没失忆前的陆少付了,夫人叫他做什么,都在工作范围内。
结果……虽然不是干陆少,可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屋内几个玩咖已经鼻青脸肿,阿慧蹲在角落,眼睛干净是稚子,身上青青紫紫,看见妈妈,和熟悉的柳如烟,她会咧嘴笑。
“妈妈,姐姐。”
阿慧什么都不懂,傻傻的,手里还捏着一块饼干,是畜牲引诱她带走的东西,阿慧很珍惜,要留着给妈妈吃,妈妈就不会饿肚子了。阿慧知道那是爸爸,爸爸说要带她去玩,去吃好吃的,阿慧就跟着走了,可是,爸爸不见了,她被穿上奇怪的衣服,还被打,阿慧就一直哭。
胡芳已经抱着孩子泣不成声,又恨死了,她出去客厅对那几个变态用尽力气扇巴掌。
“…疼吗。”柳如烟的指尖要触碰到阿慧手上的鞭痕又缩了回来,手指有些颤抖。
阿慧点头,又摇头,她什么都不懂,又好像懂一点,低头看手里的饼干,又看向柳如烟,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姐姐,这里疼疼的。”
柳如烟眼睛一酸,有些湿。
幸好来的及时,阿慧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就是有了鞭伤。柳如烟摘掉套在阿慧脖子上的狗项圈和链子,脱下外套把她包好。
艹!阿彪在外头听到这话也是怒火中烧,又把地上几个嗷嗷叫的人踹了几脚。
趁警察还没来,能多打一拳就不能亏,反正都打了,怎么样警局都要走一趟。
因为柳如烟带人来,三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保安也怕,只能报警了。
医院里,十年后的陆铭假装失忆之后,还在琢磨要怎么以失忆的状态联系柳如烟。
他也没想到柳如烟的气性那么大,刚逗一逗,他还没说下一句,柳如烟先抛下两句话就走了。
而再见到,陆铭没想过会是接到警局的电话,因为柳如烟带保镖打人。
陆铭:……
——你个傻X,还不快点去!要不是你乱说话,她能出事吗!
——要是我老婆掉一根汗毛,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的灵魂丢油锅里反复炸!
被压制不能出来的本来陆铭要气疯了。
陆铭沉下眉,“慌什么,她没事。”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离开了病房。
“陆少,您还不能…”
要被拦着,却因为陆铭的一记眼神而怔住。
陆铭到的时候柳如烟刚做好笔录,她坐在长椅,表情蔫蔫的,陆铭扫一下,没有受伤,就是情绪低落,倏然的,他心头也不对劲了,不知道是这身体的陆铭给的反应,还是他自己。
她身上的颜色很鲜艳明媚,无论是那个世界,陆铭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色彩,可是,因为低落的情绪,变得有些黯淡了,这不好,他想,还是明媚适合她。
“柳如烟”
陆铭来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此刻像一座遮光的巍峨小山。
“干嘛,我和你不熟…”早就知道是他来了,柳如烟抬头看了一眼,又别过视线,却被陆铭摸摸脑袋,他宽大干燥也温暖的手掌带有奇异的安全感,接住了柳如烟所有的情绪,然后揽着她的肩膀带入怀里。
是熟悉的气息,柳如烟很熟练的靠在他的腹部,是全身心的放松依赖。
“你都失忆了,我们是陌生人,你还来干嘛。”柳如烟闷声呛他。
“来接我的女朋友。”陆铭一只手打石膏,完好的另一只手轻抱着她,还在臭骂的另外一个陆铭也安静了,酸的要命,他好想抱抱她,虽然是他的身体,可灵魂不同啊!
“我才不是你女朋友!”柳如烟想挣开,却听到头顶传来了陆铭的轻声倒吸凉气,是隐忍的疼痛,柳如烟就没敢动了,因为视线看见了打石膏的手臂,有点心虚。
“是不记得了,可我一个刚出车祸的病号,接到电话说是一个柳如烟的办公室,是我女朋友,我心里很害怕是你出事就来了。这足以证明,就算我失忆,你对我依旧很重要。”
陆铭的自圆其说要更加从容,本质是一个人,也没有表现出差别。
这话说的好听,柳如烟又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好像很容易哄一样,她傲娇的轻哼了声,光说没用,要有实质性的哄才行。而看穿了她小心思的陆铭翘起了唇角,轻柔抚摸着柳如烟的乌发。
——装货!放开我老婆!
听着另一道声音的醋味弥漫,陆铭的心情更好了。
——什么你的,现在是我的。
他想留在这里,这个鲜艳的世界,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