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椿跑进医院里,看着此刻正人来人往的大厅,她懵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科室,要去哪找啊?挂哪个科去找啊?
依稀记得昨晚阮止野说过这个苏先生是脑科的,她哪也不认识,但知道肯定不在这,阮椿直接乘坐电梯上了楼,还是一样的迷茫。
“脑科也分很多科室啊!这要去哪里找!”阮椿怒吼。
“小姐,需要帮忙吗?”
一阵清朗明亮,打动人心的女声传进耳边,直击人心,阮椿的心都跟着抖了抖。
循着声音转头看过去,从满脸笑容到面无表情只需要零秒。
“不需要。”阮椿回绝了那位脸上带着大胡子的男人,她实在不太喜欢这种类型,而且看着他这张脸,听着那个声音和他对话,会笑。
那样就太不礼貌了,容易挨揍。
自己试着到处看了看,没个屁用,她又倒了回去,拉住那位脸上带着大胡子的男人。
“帅哥!”阮椿一甩长发,来了个洗发膏香味吸引,发丝飞扬,氛围感十足,“请问苏先生是哪个科室的医生?”
“我是女生啊!你难道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女生?”阮椿震惊,头发刚才甩脸上了,好疼。
只见女人撕下她的大胡子,摘掉刚刚的帽子,露出她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
阮椿看着她甩头发,自己呆在原地……在原地……原地……地……
“好了!”阮椿打断,“你已经甩了十分钟了,”她酝酿了半天,生成了一堆话,也没有一句能用上的,“所以你为什么要装成大男人?”
“我是在考验你的眼力!”女扮男装说着,还扮了个可爱,“你没过,所以我不能给你解答问题哦,啾咪。”
“不能?还啾咪?”阮椿上前拉住她,“你不是护士吗?为什么不能,我可是病人啊!”说完还特意跟上几声咳嗽。
“我不是护士,我只是在扮演护士,今天是第一天,你刚刚没认出我,现在又没认出我,说明我已经成功了,”女人反握住她的手,郑重道,“不过鉴于我心情好,就通融一下,你现在可以问我了,说吧,什么问题?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阮椿忍着心里对她的怒火,现在重要的是找人,她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请问苏先生是哪个科室的医生?”阮椿可爱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想蒙混过关,或者说是打入敌人内部,打探情报。
“我带你去。”
阮椿跟在她身边,她现在很开心,可能自己其实真的很萌吧?以后决定多用,虽然刚刚这人是有点病,但她已经想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要尊重才好。
女人拉着她坐扶梯下楼,一直走到一楼的护士站。
“你问吧,她们什么都知道。”女人指着那些护士。
护士微笑服务。
“我他妈想个屁的开,我现在想把你打开瓢!”阮椿以惊人的弹跳力蹦了起来,砸了她一拳,“我坐半天扶梯上去,你又把我带下来,你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我早就说了,我不是护士!”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她抬手抹了下,“你的手劲好大啊,我现在要去扮演病人了,谢谢。”
阮椿愣住……
“你现在不用扮演了,等会儿,”阮椿把她拉住,“你早就说了?”
“当然!”血流得更多了。
“是的,她说了。”
护士站里面的那几位聚在一起,看着阮椿点头确定。
“你们怎么知道?”阮椿问女扮男装,“你不说你今天第一天来吗?”
护士们说:“因为我们无所不知啊!”
“不要摆poss好吗?”阮椿说,“她流血了,你们不应该带她去治病吗?不会抓我吧?”
看着她们几个背靠背站在一起,有在wink的,有假装拿枪装酷的,还有假装性感的,反正没一个正常的,阮椿扶额,想哭都哭不出来。
“诶,不过你们真的什么都知道吗?”男扮女装趴在护士站台上问,“那我考考你们,知道我今早吃的什么吗?”
“您吃了韭菜吧。”
“哇,你们真知道!”
阮椿无语:“是味道太大闻到了而已,没必要这么惊讶,你还是先去看医生吧,我会出治疗费的。”
“不是哦。”护士笑着说,但是没人理阮椿。
“啊?”双人疑惑。
一位装备整齐的护士,拿着镊子和放大镜,身上穿着防护服,全副武装,从男扮女装嘴里夹出了菜叶:“只是你塞牙了。”
“啊?”男扮女装拿出镜子查看,“哎呀,真的塞牙了。”
阮椿好奇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就想去洗眼睛:“你这都不叫单纯的塞牙了,每个牙缝都有,你是故意的吧?你先去看脑袋吧,流血太多了。”
“血液本来就是流淌的,它现在就在身体里流淌,我们不应该剥夺它流淌的权利,现在更重要的是,你帮我弄一下韭菜吧,”女扮男装张大嘴冲着阮椿,“我的好友。”
“滚开,谁和你好友了,那你就让你的血流淌吧,反正别扯上我就可以了。”阮椿说完撒腿就跑,她已经受不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人了。
刚来医院还没多久,先砸了个人,现在手吓得还哆嗦呢。
重回四楼脑科,她打算找个正常的护士去问问,刚迈出一步,她就后悔了,经历了刚刚的女扮男装,她觉得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我看我还是用我的运气来找吧,希望今天是好运。”阮椿自顾自说。
阮椿从小就有一点和别人不一样,运气时好时坏,有时好到只要在心里许愿,立马就能实现,百分百的那种,有时坏到出门就掉下水道,脚踩各种钉子、玻璃渣子……也是百分百的。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危及生命的情况发生,,她一般不在心里许愿,因为不清楚下一秒是天降好运还是天降大粑粑,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阮椿闭起眼睛,心里想,让我立刻见到帅气的苏先生!
睁开眼睛,左右看看还是没有,阮椿叹了口气:“真没用,他到底叫苏什么来着?”
下一秒,许愿的作用开始了……
“苏先生,我终于找到您了!”
“苏先生,您怎么来医院了?”
“苏先生,祝您早日康复。”
“……”
满医院的苏先生都出现了……
“看来今天是坏运气,百分百的坏。”
阮椿起身打算离开,电话打不通,好友加不上,她现在觉得全身无力,刚打算下楼,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帅气的背影。
“苏先生!”阮椿跑过去,虽然不是自己找的那个,但这个也不错,“你好,我们两个能在这里遇到,真是很巧啊。”
“你是谁?”路人苏先生疑惑,“我不认识你啊。”
“我们马上就可以认识了,”阮椿问,“你今年多大了?我刚好喜欢年上呢,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进一步了解,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吃穿住行,飞禽走兽,无所不通。”
“我五十五岁了,没想到你还能喜欢我,你的眼光真好啊。”
阮椿嘴角抽了两下……
“苏先生,您今天真的该缴费了。”护士过来提醒。
“啊,又来要钱,”路人苏先生看向身边的阮椿,“内个,既然我们这么巧,你今天能不能帮我缴一下费用,我们这就在一起,我会一直爱你。”
阮椿早就跑没影了,但声音还留在这。
“我交你妈呢,你个老不死的,不要脸,我爱你个大狗屁,呸!”
阮椿从走廊跑出来,靠在转角处喘气,现在她已经不怀疑了,今天一定是坏运气,刚穿来没多久,差点被讹上,以后真得小心点搭讪了。
乘坐扶梯下楼,这次身体真的是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就算真的苏先生出现在面前,她都没力气追过去了,精力耗尽了。
走到门口,她看到了那个今天让她累到筋疲力尽的男人。
“苏先生!”阮椿转弯又追过去,头发甩来甩去,随风飘动,又开始展示洗发膏的香味,“你等等啊,我找了你半天,看来我今天是好运气啊,苏先生、Mr.Su、????、?????……”
各个国家的苏先生全说了一遍……
苏栩站定,往后看了一眼,一直到阮椿跑到跟前。
“苏先生。”
“你谁啊?”
“我是昨天和你聊天的女生。”
“奥,我想起来了,你刚刚在叽里咕噜说什么?”苏栩冷冷说道,“我明白了,你今天终于肯承认自己脑子有病,所以来找我帮你看脑子吗?”
“我看,咱们俩要不同归于尽吧,”阮椿气得冒火,想去掐他,“我辛辛苦苦,渡过那些难关来找你,你还没有一点好脸色,你这是对待病人的态度吗?”
苏栩转身离开,阮椿跟在他身后,嘴里喋喋不休,一直到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先坐下吧,”苏栩拿出笔,“说吧,具体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不舒服你看不出来吗?”阮椿说。
苏栩写下“脑子不正常”五个字:“有没有头疼什么的,具体说一说。”
“我现在就很头疼,”阮椿看着他的脸,注视一会儿,心里的气都没了,“你多大了?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有没有女朋友?父母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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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住址在哪?出生年月日,星座,血型,几岁会说话,几岁会走路,尿尿会不会乱滋……”
“你还是先去照个片子,拿回来我看了再说吧。”
阮椿接过他朝自己递过来的单子,看都没看一眼:“那我们先加个好友吧,”她掏出手机找出二维码,“你扫我。”
“看病不需要加好友。”
“你脑子是木头吗?”阮椿说,“我都说那么清楚了,你赶紧,扫我加好友。”
“你不是来看病的。”
阮椿惊讶到人安静了,画面从彩色变成黑白色,又变成画作、丹青、石刻。
她回顾了一下自己今天和他说的那些话。
“你才知道啊?”阮椿说,“我和你叨叨半天都白说了呗?说吧,你高考的六百分是不是买的?我现在觉得你才是那个脑子有病的。”
“我自己考的,”苏栩说得很认真,他不容许别人怀疑他的高考分数,“而且,是六百多分,六百九,不是六百分。”
“六百零一也是六百,六百九是九也是六百,我想说多少说多少,谁知道你是真的假的,我又没和你一起。”阮椿像个大爷一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怀疑他的分数。
“对啊,六百九十九。”
这是阮椿认识他这两天以来,听他说的最字正腔圆的几个字。
“哦。”
“这是我的高考分数,”苏栩推过来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分数图片,骄傲的抬起头,“仔细看看,需要放大镜的话我也可以提供,能看清就行。”
阮椿拿过手机,放大图片看了每一科的分数,手机面对自己,偷偷返回,偷偷加上联系方式,再若无其事还回去。
“可以信我了吧?”苏栩又问了一遍。
“嗯,我一直也没说过不信啊,是你主动把分数调出来给我看的。”
“不看病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苏栩开始赶人了,他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真的有点麻烦,“不要在医院做浪费时间的事情。”
“什么浪费时间?”阮椿反驳,试图讲道理,“我是来找你的,我觉得我们真的是命中注定的,而且我们的名字都是两个字,不是很巧吗?”
“不巧,我家狗也是两个字的名字,照你这么说,你跟它更巧。”
“为什么?”
“类型一样,属性一样,都是狗。”苏栩点了电脑上的接待按钮,等待着下一位患者。
“我靠!”阮椿心里气死了,但更多地是兴奋,因为她终于在这个世界看到了一位正常人,可以和自己对骂的人,“我们简直太合适了!”
苏栩已经不想理她了,阮椿还在继续她的告白,但越说越烦,越说越累,直到后面,额头都要冒汗了。
她知道这和房间的温度没关系,怪就怪在自己身上。
“大妈,你能不能别坐在我腿上看诊?”阮椿忍无可忍,歪头看着,“我可以让座的,还有,你放屁好臭啊,次数多还臭,想把我崩死也可以直说。”
“哎呀,是人啊,”大妈笑了笑,“小姑娘,大妈眼神不好,还以为你是新椅子呢,这医院也是过分,怎么能雇真人来当椅子,你工资多少啊?”
“我不是工人。”
“自愿来的啊?”大妈感动得痛哭流涕,“哎哟,这世道,你这样好的孩子真是不多见了,为了让我们老人坐得舒服,还来做志愿者吗?”
“我是来追人的。”
大妈脸红了……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而且你还是个姑娘,怎么能和大妈说这样的话呢……”大妈拉住她的手,摩挲着,语重心长,“我把你当我干女儿好了,毕竟,我实在离不开我家老头子。”
阮椿眨了眨眼,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什么大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是哪句话表达错误了?
她看着害羞的大妈,脸红得像个猴屁股,呸,红苹果。
“我不想当干女儿……”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固执……”大妈捂着脸,不好意思看她,“不要再说了,我不可能答应你,我给你一百万,就到此为止好吗?”
一百万?!
阮椿拿着那张卡哆哆嗦嗦,突然看着大妈这姿色好像也不错,脸上的皱纹都是岁月的痕迹,红色的脸颊可爱到想让人……
亲一口就算了。
“好了,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
“干妈!你让我怎么舍得离开你!”阮椿紧紧抱住大妈的脖子,咳嗽了两声,这干妈的香水味属实有点重,“干妈,我可不是为了钱!”
“乖女儿,”大妈摸了摸她的头,“可是干妈迟早要离开你的。”
“就让我照顾您的以后吧。”阮椿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花海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