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电话响了!”
客厅里,桌上的电话铃声吵闹不止,打断了阮椿的好心情,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嘟”煮得正起劲,面条的香气扑鼻,传得到处都是。
吵闹的电话声让本来就没睡够的阮椿很是烦躁,看了看面前这锅足以压制自己起床气的食物,她在犹豫。
今天是周日,打工人最重要的一天,而她现在煮的,可是加了肥牛、高级火腿、鸡蛋、虾滑等各种配料的高级泡面。
“如果走了,面就不会是最完美的状态,会影响,但是电话不接,太吵了。”阮椿在两件事情之间疯狂纠结,手上搅动的动作和嘴里分泌的口水却从未停止。
正在纠结之时,电话瞬间停了下来,屋里陷入一片寂静,阮椿松了一口气,又开开心心看着自己锅里的面条。
一口气还没舒完呢,又开始响了。
“电话响了!电话响了!”
“啊!”阮椿怒吼一声,以极快的速度闪到客厅拿了手机,又闪回锅前,“谁啊!烦不烦?打扰我的超豪华限量版美味至极大餐,你可以死了!”
“你妈!”阮母也是习惯了自己女儿的这个性格,但习惯不等于忍受,“什么超豪华限量版美味至极大餐?”
“我他……嗯?你在乎的竟然是餐,而不是死,”阮椿立刻噤了声,客客气气道,“妈妈,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
“早?你和我说早?”阮母看了眼外面已经黑了的天,又看了眼手机,显示已经晚上七点了,“奥,对于你这个睡一天刚醒的人来说,是早点儿。”
“妈,你直说吧,又怎么了?”阮椿有点不耐烦,“妈来电话,准没好事”这个定律最近越来越灵验了。
关了火,把手机夹在耳边,她端着锅去了客厅的桌上,踢了拖鞋,直接坐在地毯上,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开始挑选今晚第一个入口的幸运儿。
“我还能怎么了?我都急死了!”阮母说,“你赶紧,这两天买票回来,你都二十五了,和你同龄的,孩子都会跑了,你呢?”
“我?”阮椿说,“我也会跑啊,还会工作,还会做饭,做家务……妈,你算算,比别人家省多少心,你就应该换位思考一下,你都四十多了,孩子都会自己煮大餐了,都能赚钱不用和您开口了,要学会知足常乐啊。”
“我说的是你,你别在这跟我胡搅蛮缠混淆视听,”阮母说,“你在那大城市待了这么久了,人那么多,还没有个合适的?”
“人多,那得是正常人啊,我觉得合适,人家也得看上我啊,”阮椿说,“大城市的男人,那都爱交朋友,等你都脱光了,完事儿了,那也就是个朋友改良版,我实在不知道恋爱这两个字从何说起,羞耻了。”
“谁让你脱了!”
“欸,这方面您大可放心!”阮椿吃了口虾滑,赞叹不已,“我还不到脱的时候,人家就发好人卡了,也没人乐意看我这种,你遗传基因不太好。”
“放屁,我当时可没被发好人卡。”
“妈,你脱了啊?”阮椿好奇心上来了。
“行了,你赶紧找时间回来,相亲,前几天你王阿姨说有个合适的,长得高,挣得多,样貌也不错。”
“我都说了几百次了,你这样的,如果真有,那不是对方身体里带着点什么毛病,就是身体外带着点什么债。”
阮椿把手机推远了点,免得自己这锅面被污染了,她还得靠它续命呢。
“放屁!”
手机里还在叽里咕噜地说,阮椿一句也听不清,食指靠近挂断键:“啊,孩子饿了,都饿哭了,该喂饭了,我这忙着呢,我先挂了!”
“什么孩子?”那边刚问了一句,电话就被阮椿挂断了。
“我这个孩子呗。”
除了这锅面,还有其他奶茶、水果在等着她去享受呢,阮椿把手机直接扔飞了,这个时候的她格外迷信,不是都说手机有什么辐射吗?
别传染了自己的美食。
洗碗的时候,她习惯性放着最近喜欢的狗血短剧,剧情一般,唯一的好处就是听着爽,边听边干活,很适合。
况且谁没有个富豪的梦,谁不会梦想做个有钱人呢?阮椿也一样,但她终归是个普通人,所以只能尽力过好现在的生活。
母亲的催婚已经持续了两年,说是什么任务,完成了她才能安心,阮椿虽然不知道是谁给的任务,但最近催得越来越紧了,就像在路边遇到一只疯狗,一直在后面不停歇的追似的。
阮椿也没有结婚的想法,她觉得现在自己生活都是刚刚好,如果再来个男人要自己整天伺候还要和自己吵架,到时候多个孩子,万一和那个男的一样。
现在就想去查查世界上最高的地方是哪里了。
收拾完躺在床上,短剧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藏进被窝里,举着手机看剧情,渐渐开始犯困,眼皮打架。
手动把眼撑开,每到这个时候,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她就不舍得睡了,想能多玩一会儿是一会儿,手机不等人。
但今晚,她的身体似乎不允许她继续熬夜,眼皮紧紧闭起来,沉沉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地上趴着,阮椿眨了眨眼,摸了摸地板,热的,锃亮,反光。
她敲了两下,手指有点疼……
“这哪啊?”阮椿大呼一声,紧接着就是剧烈地咳嗽,“不是吧,我睡觉滚到地上就算了,又压到嗓子了吗?真是命苦,应该可以请假不去工作了吧?”
摸了摸,阮椿忘了,自己在地上,手机应该在床上呢,毕竟自己会滚,它不会。
“小姐,不是说了让您不要出来吗?”
小姐?谁啊?为什么不让出来?
阮椿有点疑惑,坐在地上左右看了看,旁边站了个女人,还皱着眉,看着一脸不耐烦,但她还是忍着,目前正要弯腰扶自己。
“啊!”
她惊呼一声,又是一阵咳嗽,阮椿真想捅进去摸一下,自己的嗓子是不是消失了,为什么说句话就要咳嗽?
“二小姐,您别闹了,快回去歇着吧,您这身体本来就弱,先生都说了,让您在房间休息,要是再出点事,我们也不好交差啊。”
不耐烦女人还在说话,现在更不耐烦了。
“二小姐?”阮椿看她一直盯着的是自己,指了指,“你说我?”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细腻,很纯洁,很软,不像以前那么大嗓门了,鲜少听到,还不习惯,现在有点反胃。
嗓子真的消失了?
“姐,你怎么在这坐着?”
又一个女声,比较可爱的声音,还有高跟鞋的声音,阮椿看过去,又一阵惊讶,但她记得自己一说话就咳嗽这个定律,所以她光惊讶了,没声。
她见过这个女人,在自己刚看的短剧上,难道……
自己家里遭了贼,现在被抓了?
“你愣着干嘛?还不快把我姐扶起来。”女人穿着紧身包臀裙,指挥着那个不耐烦的女人。
阮椿见她要来扶自己,急忙制止,想要自己站起来,但刚往起站,身体没力,差点又摔回去。
自己被挑了手筋脚筋吗?为什么身体这么差了?这是什么犯罪集团?抓自己……应该是纯为了泄愤吧?毕竟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美女……妹妹,这是哪里啊?”阮椿被扶着,她还记得刚刚这位可爱声音妹妹喊自己姐姐,虽然怀疑自己被绑架了,但也不能那么不客气。
主要是怕被撕票。
女人笑了笑:“姐,你叫得也太奇怪了,这是我们家啊,我是阮寄沅啊,你把我忘了?还是又在演什么戏?”
“我们家?”阮椿实在没太理解,怀疑是什么新型诈骗,不听话进狗笼挨揍,“你说是就是吧,那……我们是做什么方面的?如果要我去打电话可能不太好,我这一说话就咳嗽。”
剧烈咳嗽随之而来……
“你看,说来就来了。”阮椿觉得不停止就得咳死,按住嗓子,停下来。
阮寄沅走过来,拉下她的手指。
咳咳咳……
按回去……拉下来……重复这个动作。
“好玩吗?”阮椿快被玩死了,这个惩罚力度有点大,“既然你说是我们家,我能不能先回房间?”她停顿了一句,“我应该有房间吧?”
“当然了,”阮寄沅松开她,看向保姆,“把我姐送回房间休息,请医生过来,她刚刚不是摔跤了,看看有没有受伤。”
“好的,三小姐。”
“我没受伤,”阮椿又开始咳嗽,“不不不,还是叫来看看吧,叫专门看嗓子的,我这方面可能比摔那一跤更严重。”
被这个称为“保姆”的女人扶上楼,进了一间比自己的整个出租房还大的房间里,阮椿的咳嗽更剧烈了。
“这这这,绑架还给这么好的生活啊?”阮椿从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房间,家具到处都是亮晶晶的,反射着它很贵的光芒。
“绑架?”保姆疑惑地说了句,“小姐,您这又是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不是绑架?”阮椿问,“这是哪?”
“阮家,”保姆换了个说法,但鄙夷不屑显而易见,“您的家。”
“刚刚那个美女呢?”
“您的妹妹,”保姆面露难色,“二小姐是不是刚刚摔下楼梯的时候撞到哪里了?”
“你可以直接骂我是不是个傻逼东西,”阮椿戳破了她的话,“眼睛是不舒服吗?为什么一直斜着眼看我,残疾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姐误会了,”保姆为自己解释了一句,往门外走,“我还是先出去看看医生过来了没,小姐请休息吧。”
阮椿也不愿意搭理她,还不清楚情况不能轻易得罪谁,这是她在电视里看来的。
在屋里看了一圈,她倒是想去摸摸这亮闪闪的家具,但这体力着实不太好。
越看越真实,阮椿快爱上了,但这种地方,如果不是绑架,那就是梦了,这也是她最不想承认的一个事实。
她用尽力气去掐自己……的胳膊肘。
“不疼,看来就是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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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椿靠在床头,“梦就不要让我醒来了,我愿意背叛我的出租屋,去过这么好的生活,用力惩罚我吧,惩罚我看着这些亮闪闪的家具,闪瞎我的眼。”
阮椿正跪在床上,祈求着各路神仙大发慈悲。
“二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保姆的声音响起。
猛地坐起身往门口那看过去,只见保姆身边跟着一位男人,一位帅气的男人,一位极其帅气的男人,一位极其无比让阮椿无法忍受的帅气的男人。
流口水……
“这是医生?”阮椿擦擦口水,“看来梦里的世界也不好干,这么帅竟然是在做医生,这种长相开个直播,那不赚疯了。”
“苏先生,还是拜托您给我们二小姐检查一下吧,”保姆说,“家庭医生还没到,但我看小姐的情况……似乎很严重。”
“怎么回事?”苏栩说。
“刚刚小姐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几节台阶,外伤倒是没有,就是这脑子……”保姆说的很小声。
“喂!”阮椿说,“我能听见!你脑子才不好啊!”
“送医院吧,脑子不好还是应该去医院接受专业的检查,不应该找我,”苏栩说完就要走,没出两步,又回来,看着阮椿,“我不缺钱,不需要靠直播。”
“诶诶诶!”阮椿跑过去,捂住自己的眼睛,“你这医生怎么能这么对病人?你这是对我本科学历的侮辱,我高考可是靠了五百多分,家里大摆宴席了!”
“我考了六百九。”苏栩说。
尴尬地闭了嘴,阮椿说:“不管你考了多少,就是不能侮辱病人,你考了六百,和我没关系,和现在这件事没关系。”
“哦,”苏栩看着她,“说话时应该看着人,你眼睛也不好?”
“看了会不容易生气,”阮椿又开始咳了,“这绝对是对我的报应,多说两句话就要咳,这是克扣我对我身体零件的使用权。”
看着那个帅气而侮辱人的医生离开,阮椿气不气的先不提,心动讯号倒是不打一出来,觉得可以帮母亲完成任务了。
“小姐,您还是先休息,我想苏先生的意思应该就是您没有大碍,他可是有名的医生,年轻有为。”
“这套说辞怎么这么耳熟?”阮椿想了想,看向保姆,“我靠,你也看短剧啊?词都背下来了,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啊?”
“……”
阮椿又看到了保姆的白眼。
“小姐,您先休息,家庭医生应该马上过来了,我想还是为您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比较放心。”保姆说完就跑了。
家庭医生过来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只说是老毛病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好好养着,最重要的还是配合治疗。
这位医生长得真的是很标志的医生长相,戴着一副眼镜,提着他的药箱,笑容也是很标准的,阮椿都跟着严肃了,看完他,感觉自己已经得绝症了。
听到医生说的老毛病,更觉得自己这是绝症了。
“医生,什么老毛病啊?”阮椿问。
“就是老毛病,”标志脸医生说,“还请二小姐好好喝药,我想只要您配合,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我之前很不好好喝药吗?”阮椿问。
医生干笑几声,也不好说什么,直接掠过她的问题,提着药箱离开了。
保姆正要出去送,阮椿拉住她,故作严肃:“回答我的问题!”
“小姐之前总说药太苦了,不爱喝,次次都是倒掉或者把碗砸了,医生都跟着受了不少苦,今天还能来看你,那都是钱吊着,”保姆越说越来气,“每次我一送药,您就发脾气,特别事儿多,最讨厌伺候你喝药了,您应该自己清楚,我也不想多说了,就这样。”
“这也太不是人了!”阮椿骂了一句,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穿越,因为目前遇到的人,脸都很熟悉,但也仅限怀疑,“明明这么好的生活,还不珍惜,这要是早死了,那钱谁来花!”
“小姐?”保姆迷茫极了,过去给了她两巴掌,“你还是小姐吗?”
阮椿怀疑她故意撒气。
“保姆,您不用怕我,我不是针对你,”阮椿摸了摸自己的脸,疼的,不怀疑了,这不是梦,“但是也别打我了。”
“小姐,您是不是真的撞到头了?”保姆说,“您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张姨就行,不用叫我的职业名。”
“啊,我第一次当小姐,不太熟悉,还是让我多当两天吧,你再委屈委屈,”阮椿解释了句,喊了声,“张姨。”
张姨哭了……
“我还是去给夫人和先生打个电话吧,小姐的病好像严重了,”说完刚跑出去,又跑回来再打一巴掌,“谁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让我委屈。”
有点被打懵了……阮椿数了数这几个耳光,吸了吸鼻子,原来是鼻血啊,幸好不是鼻涕,不然还挺恶心的。
“保姆!呸!”阮椿喊着,“张姨!张姨!我没事啊!”
阮椿急着想追下去,怕她打电话胡说八道,但因为身体的老毛病,她整个人无力地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