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吸血鬼始祖盯上了 > 4. 顺遂(微修)
    “还差一个,三对三,苏澄光来不来?”抱着篮球的同学说道。

    话还没说完,旁边关系好的同学先替他开口了。

    “不行,他有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

    语气自然,甚至带点“你别开玩笑了”的意思。

    一瞬间,拿篮球的同学脸色一变,神情诧异,像意外原来他们班的学霸还有这样病弱一面。

    苏澄光眼神捕捉到他的犹豫,黑色瞳孔微微漾起笑意:

    “对,我小时候有心脏病,现在已经没事了。”

    同学们都表情一松,“难怪你每次体测都不参加呢。”

    “不爱运动也能长这么高吗?我靠我可太想知道了。”

    “多喝牛奶,少吃零食早睡早起,准能长个儿,你能做到一样么?”

    “你小看谁呢?这些我,一个都做不到!”

    互相取笑间,苏澄光嘴角含笑,眼神却已经在发散走神了。

    记忆,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他想起自己在作文里写到,自己生病后,姐姐在大雨里背他去医院的故事。

    真事儿,也就那一次吧。

    因为后来他就有专门的急诊抢险车接送了。

    他想起在医院的情形,

    走廊里弥漫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姐姐握紧他的手。

    他站在操场边缘,阳光很亮,皮肤白皙到透出侧脸的青色血管,让他看起来像是玻璃罩里的花。

    “那要不你打后卫?不用跑得很拼,我们打友谊赛。”

    远处球场上有人在拍球,场上四五个人,还有人停下来望着这边。

    他把视线移开了。

    “谢谢你,不用。”

    他不是很爱这种很热血的运动。

    即使他的心脏病好得七七八八,从小被迫安静的他,养成了不好动的性子。

    尤其不喜欢流汗的运动。

    他对着同学求知的眼神,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开口。

    大概是小学吧。

    家里人才告诉他,他曾经因为心脏病,无数次差点死掉。

    那年他七岁,他又一次因为心源性休克被推进急诊。

    醒来的时候,左手背上输着液,针眼还有些发疼。右手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握着,掌心全是冷汗。

    他偏过头。

    消毒水的味道盖过了他的所有感官,姐姐苏星河正低着头坐在床边,眼眶红得厉害,像是狠狠哭过一场,却嫩是没掉下一滴眼泪。

    苏澄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认真开口。

    “姐,我没事。”

    刚退烧,声音还有点哑。

    他又补了一句:“真的。”

    苏星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动作很轻,像怕一用力,他就碎了。

    苏澄光其实不太喜欢别人把自己抱得太紧。

    因为会压到胸口。很疼。

    不过姐姐抱他的时候,他一般都忍着。

    她已经够累了。

    苏星河比他大八岁。

    从苏澄光记事开始,陪在他身边的人就一直只有姐姐。

    挂号、缴费、陪床、半夜背着他跑急诊,守在医院等检查结果,再一遍遍跟主治医生确认术后护理……

    别人家的姐姐放学追电视剧、和同学逛街,聊偶像,她却好像永远都在医院里。

    至于父母……

    小时候,苏澄光也问过。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护,只有他没有?

    那时候苏星河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爸妈工作忙。“

    七岁的苏澄光信了。

    后来长大,他才知道。

    哪是什么工作忙。

    是医生告诉他们,这个孩子可能活不过十岁。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省事,也最残忍的办法。

    离远一点。

    少见一点。

    等真到了那一天,就不会太难过。

    他们每个月准时打一笔巨额生活费,偶尔打电话问一句身体怎么样,却从来没有出现在医院。

    仿佛只要不亲眼看见,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孩,他们就不会有分离之苦。

    苏星河却不一样。

    她放弃了去省城重点大学的机会,留在本地读师范。

    原因只有一个。

    弟弟进医院的时候,她能最快赶到。

    可这一次,连医生都没办法了。

    戴着银框眼镜的老医生把心脏彩超看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叹了口气。

    “排异反应太严重,还有这些术后并发症也是个大问题。“

    “免疫细胞的数量……也很奇怪。“

    他皱着眉,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弟弟移植的心脏,它和普通人的情况,不一样。“

    “心电图波形完全脱离现代医学……只能用特效药暂时压制,但长久下来治标不治本。“

    老人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再这样下去。“

    “孩子撑不过今年冬天……你们最好做最坏的打算。“

    病房忽然安静下来,他们没有避着他,认为孩子小听不懂。

    窗外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一阵风吹过,树叶扑簌簌往下掉。

    苏澄光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那条细细的裂缝。

    他先认真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八月。

    距离冬天……

    还有四个月。

    他又想到学校刚发下来的寒假作业。

    “……“

    嗯。

    那看来应该是写不上了。

    想到这里,他居然还有一点遗憾。

    毕竟数学最后两道压轴题他没听,但他想试试。

    苏澄光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人快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挺奇怪。

    当天晚上,苏星河没有回出租屋。

    她给隔壁床病人的家属塞了两百块钱,拜托对方帮忙照看弟弟两天,自己背着一个双肩包匆匆离开了医院。

    临走前,她摸了摸苏澄光的头。

    “姐去想办法。”

    “你乖乖的。”

    苏澄光点点头,

    没说“我等你回来”。

    因为这样说有点像立flag。

    苏星河是姐姐,也是妈妈是爸爸。

    他一直这么觉得。

    有时候他觉得姐姐很可怜,但,姐姐时常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他才是那个可怜的小孩。

    至于姐姐能不能找到办法……

    那就听天由命。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已经翻卷边的《□□》,翻到昨天夹着书签的一页,继续慢吞吞看了起来。

    病房很安静。

    只有翻书声和点滴滴答落下的声音。

    隔壁床的大妈忍不住和护士感叹:

    “这孩子乖得让人心疼。”

    “看书轻手轻脚,翻页都怕吵着别人,咳嗽还知道捂着嘴。”

    护士看了一眼。

    病床上的小少年正低着头翻书,神情专注。

    没人知道。

    他其实正在认真思考。

    为什么金木会被换上喰种的心脏器官,喰种中途不会醒吗?

    就像下楼买个泡面失足摔倒后醒来就被掏了腰子,这bug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

    *

    苏星河终于回来了。

    她瘦了一圈,嘴唇发干起皮,头发用一根黑皮筋胡乱绑起来,但眼睛里燃着一种奇异的光。

    她不由分说地给苏澄光收拾好行李,再病房其他病人的打量中离开,然后牵着苏澄光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内,苏星河摸出一个银色东西,亮亮的,戴上了他的脖子。

    他摸了摸这个冰冰冷冷的银制品,“这是项链?”

    苏星河眼神很轻,“长命锁,希望我的宝贝可以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他停住,周围女同学一脸怜悯心疼地看着他。

    “怎么会有父母这么冷血的啊!他们不应该陪在你身边吗?”

    “我家有个妹妹就是这个病,天天吃药化疗,真的很辛苦。”

    “幸好苏同学已经痊愈了。”

    对上她们关切似姐的眼神,他有点招架不住。他移开目光,后背发麻的感觉,快要坐立难安了。他有点想吐。他太熟悉了,那种眼神,像是背负不起的十字架压在身上,让人想要逃避。

    “之后苏同学的病就好了对吧?”

    他一愣:“是的。”

    “怎么好的?不是说医生都没办法治好吗?”

    苏澄光沉吟:“去了一个地方,用偏方调理了一段时间。”

    同学们追问着细节,他也不说,只是笑着,用那双迷人性感的桃花眼望着他们,就让人群失了声。在那双眼睛里,是没人能逃离温柔沼泽。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人群瞬间作鸟兽散,遗憾地走开了。

    那之后呢?

    在车子颠簸的六小时中,苏澄光坐在后排,背挺得笔直,时不时地摸着脖子上的小银锁。

    苏星河靠在他的肩上,小眯了一会儿厚沉沉睡去,她累得不轻,陡峭崎岖的山路都没摇醒她。

    车子从市区到了省界边缘的山区,最终停在一座废弃的哥特式教堂前。

    苏澄光仰头看着那座建筑。

    尖顶高耸入云,很标准的教堂建筑,廊柱上的石雕天使缺了半张脸,却依然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

    门上的油漆落落大半,上面缠绕着枯萎的常春藤,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很是凄凉。

    苏星河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嘶哑的呻吟。

    教堂内部比想象中空旷,彩色玻璃窗在夕阳下折射出红蓝交织的碎片光,长椅东倒西歪蒙满灰尘,烛台里积着厚厚的灰白色蜡油,唯有室内正中的十字架依然锃亮,仿佛有人定期擦拭。

    十字架下方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妇人,银白长发编成一股辫子垂在肩带上,背对着他们。

    她手里握着一根乌木权杖,杖头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光。

    数名裹着厚厚黑布的信徒坐在椅子上,看到他们,从层层布缕中投来打量的目光。

    屋内缭绕着一圈圈灰色的烟,闻起来像是某种香料。

    “来了。”老妇人的声音像被砂纸摩过,带着某种异国口音。

    苏星河把苏澄光轻轻往前推了半步:“巫女大人,我弟弟带来了。”

    苏澄光踩着磨损的拼花地砖往里走。

    阳光透过残破的玫瑰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钴蓝色与白色的彩光。

    他习惯性先扫了一圈周围环境。

    深红色长椅,地砖破旧却很干净,烛台积厚蜡,但十字架干净得发亮。

    说明这里信徒少,但有人会专门清理最中心的位置。

    不太像废弃,更像是专门留出这种历史感,是这个教堂工作人员少,忙不过来做卫生还是专门设计的呢,

    他没问,只是把这些疑惑记进脑子里。

    他下意识地扫视四周,没注意到老妇人走到了他面前。

    “跪下。”老妇人看着他。

    她的面容苍老但不松弛,颧骨高耸,深眼窝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很明亮。

    苏澄光看了一眼姐姐。

    苏星河脸色很白,手指得很紧。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澄光这才跪下。

    他规规矩矩跪在祭坛前的黑色跪垫上,膝盖陷进垫子里。柔软的触感,破败的教堂,眼前的种种,带着一股莫名既视感,让他恍惚了一瞬。

    老妇人拿出一个银质圣餐盘,盘底浅浅一层清水。

    她用十字架尖蘸了蘸水,在苏澄光额头上画了一横一竖,嘴里开始念叨。

    那语言苏澄光从没听过,音节短促而低沉,带着一种古老的腔调,偶尔夹杂几个他勉强能辨认出来的拉丁词根。

    “以父之名,以子之名,以圣之名——”老妇人忽然拔高了声音,权杖末端重重顿了一下地面,“认此子为嗣,锁其命格!”

    “生受其恩,死承其果,天地为证,不可悖逆!”

    苏星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缕头发,用红绸系着。

    老妇人将那缕头发投入火盆中,瞬间升腾起灰色的烟。

    苏澄光的目光被烟雾吸住了。

    他看见里面有一道不属于他的影子。

    一个男人侧身站着。

    如同是本来就在那里。

    肩线笔直,姿态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他在看他。

    苏澄光猛地回头,那个老修女不见了。

    他转回来时,老妇人已经从祭坛上取下一本破旧厚重的古圣经,翻到某一页,将那一页整张撕下来,在烛火上点燃。

    火焰吞噬纸页的瞬间,苏澄光又看见了那个男人的脸,短暂地浮现在火光里。

    不是幻觉,就是白天撞鬼了。

    然后书页为灰烬,落进下方银盘,灰黑色的碎屑缓缓融入水中。

    “喝。”老妇人把盘子端到苏澄光嘴边。

    苏澄光低头看着那盘混了纸灰的水。

    水面荡起轻微的涟漪。

    他认真盯了两秒,在脑子里做出判断:

    这里人烟稀少,教堂建在这么偏的地方,不是邪/教就是刻意做一些隐蔽的事……他姐姐多半是被骗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面无表情地接过银盘,仰头一饮而尽。

    水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掺着纸张燃烧后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感,像糊了的锅巴,又像醪糟。

    他面不改色地咽完最后一口,把银盘递还回去。

    老妇人接过盘子时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没料到这个七岁小孩会这么平静。

    “可以了。”她把银盘放回祭坛,又从袖中抽出一张褐色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符文。

    她将羊皮纸卷起,用台上暗红色蜡烛滴落的蜡油封好,递给苏星河。

    “东西带回老家插进第二个田埂,从今天开始,他要去见他的义父了……其他的按我之前说的去做。”

    她姐姐道:“巫女大人,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老妇人想了想,“此后每年的最后一天带他去上香,烧纸钱,供三碗新米,一碗鸡血。”

    苏星河感激地双手接过,收进背包内层。

    “那报酬……”

    老妇人佛了拂手:“按我说的做。”背对他们的身躯微微佝偻,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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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会他们。

    事情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老妇人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苏澄光起身时膝盖发麻,踉跄了一下,被姐姐扶住。

    回去的面包车上,苏澄光靠在姐姐肩上昏昏欲睡。

    山路很是颠簸,他胃里有些翻涌。但奇怪的是,胸口那颗心脏安静得过分。

    它不再乱跳,而是稳定地沉在胸腔里,一点也没有了心悸的感觉。

    如同他从未生病过。

    “姐,”他在车辆摇晃中低声问,“她说的义父是干爹的意思吧,我干爹是谁?”

    苏星河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救你的人。”

    “他住哪?”

    “……在老家。”

    “哦。”

    苏澄光没再问。

    他以为“在老家”只是字面意思。

    是某个乡下的远亲,或者被姐姐临时找来的道士一类的人。

    七岁的他,对丧葬没有清晰概念。更不会想到,那句“义父”,指向的是一具埋在老家田埂下的逝者。

    苏星河低头看着他,抬手擦掉他嘴角蹭的灰。

    动作很轻。

    她想起老妇人在仪式结束后单独对她说的话——

    “那颗心脏不是人的东西。”

    “它选了这孩子。”

    “你挡不住,也没必要挡。”

    “命和缘已经乱了,只能锁住这孩子。”

    “让他认地下那人做义父,逢年过节上香烧纸,礼数做全。”

    “那边收了这门亲,因果就接上了。”

    “以后真有人来讨债,也得先过这层关系。”

    “明白吗?”

    苏星河当时没有回答。

    她也确实没有完全听懂。

    但她不需要听懂。

    她只需要确定一件事——她弟弟还能活下去。

    为此她可以做任何事。

    车子驶出山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澄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额头贴上车窗。

    玻璃冰冷。

    呼出的白气在窗上凝成一层薄雾,很快又散掉。

    窗外是黑色的山影和零星的灯光,远处是遥遥星河。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水面上。

    水面平如镜子,却像钢板一样坚硬。

    透过水面,往下观察,一口黑色棺材沉在水里。

    棺盖是合着的。

    他低头看下去,自己的影子和棺材重叠在一起。

    下一秒,棺盖从里面被推开了一点。

    一缕诡谲雪亮的光漏出来。

    !

    苏澄光醒了。

    面包车正好压过碎石,车身猛地一晃。

    他被震得清醒过来,抬手揉了揉眼睛。

    车窗外已经全部擦黑,只剩一盏盏城市的路灯往后掠过。

    “到家了吗?”他问。

    “快了。”苏星河给他披上外套,“再睡一会儿。”

    但他睡不着了。

    他把手放在胸口。

    心跳很稳。

    稳得有点不正常。

    不像今天早上那种乱得随时会停掉的感觉。

    反而像被人调过的表一样,完美,规律。

    他想了想。

    觉得那灰水可能确实有用。

    又觉得姐姐大概是被骗了。

    “姐,”他忽然说,

    “那杯水一点也不好喝。”他的声音微哑,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软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苏星河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路灯的光从窗外扫进来,落在她脸上,很快又刷过去了。

    “姐回去给你买奶茶。”

    “好,要珍珠多一点。”

    “行。”

    百花村在离市中五十公里的山里,在花满山的山脚,坐落着大大小小的村落,百花村便是那其中一个。

    他们从三轮车下来,苏澄光被带到他们家第二田埂与第三田埂之间。

    苏星河跪在松软潮湿的泥地上,向着小土包磕了三个头,“先生,我们来看您了。”

    七岁的苏澄光跟着姐姐,学她的模样跪下,也拜了三拜。

    他抬头看着小坟包,石碑上刻着两个字:干爹。

    “叫干爹”,苏星河说。

    苏澄光看着还没他书包大的小土包,“干爹。”

    风忽然大了,香灰卷着吹散,看着这仿佛显灵的一幕,他的心脏猛的一紧,像是在回应着谁的呼喊。

    他皱着眉,有点疼,但还忍耐范围。

    “姐姐,”他的声音淡淡,“这碑是不是太草率了。”

    正在烧纸的苏星河心说里面都没人,碑镶金边又咋的,她把十亿的冥币烧了一叠,

    “你这干爹是路上捡来的,无名无氏躺在太平间一个月,没家属认领……这个碑有得立就不错了。”

    苏澄光“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从书包里排出五个布包,这是送的礼,干爹看上哪个拿走哪个。

    他把布包扔进火堆,看着火光静静地摇曳。一直跪着,背挺得笔直,阳光下,他苍白得像个瓷娃娃。

    从此,苏澄光有了一个在老家田埂里的干爹。

    那天后,苏澄光进医院的次数很少了,那颗让他难受无比的心脏忽然温顺下来,如同认了宿主,不再闹腾。

    苏星河放了心,觉得是那位“干爹”显了灵。

    不枉她花了心思把那位恩人的遗物埋在老家,虽然先生的尸体大概已经拖进火葬场,烧成了一堆灰,可,总归是那位先生的心脏不是。

    仪式已成。她终于能松口气,只要小光平安便好。

    那之后的事情,在苏澄光的记忆里变得模糊。

    排异反应在短时间内消退,复查的心电图不会说谎,他的求医生活似乎终于画上了句号。

    主治医生反复检查结果,几乎要怀疑仪器是不是出了问题,甚至提过要发论文。苏星河只是笑,说可能是孩子自己恢复得好。医生不太信,但也找不到别的解释。

    苏澄光慢慢长大,除了每年去医院复检,他看起来跟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

    上学,考试,升学。

    除了身体比同龄人弱一点,体育课常常被允许坐在树荫下看别人跑圈,但成绩一直很好。

    他记东西很快,看一遍就能记住。上课不怎么说话,但一旦被点名,回答总是正确得像标准答案。

    老师就喜欢这种学生。

    安静,不惹事,成绩稳定。

    同学最初也觉得他有点高冷。

    眉眼淡,话少,情绪很少外露。

    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人其实并不完全是那种冷的人。

    在数学课听到无聊时,他会用笔轻轻戳一下同桌,小声说:“你看见没有,老班今天进来的时候脸拉得老长了,像一个倭瓜。”

    同桌:“……”

    他自己说完也会停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嘴角很轻地牵动一下,又在老师转头的一瞬间恢复原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反差感让他在班里人缘不差。

    但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按部就班地活着。

    按照他姐姐的意愿那样,

    活的像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