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放下笔：“林女士，笔录结束，感谢您的配合。”
林东雪站起身和他一起出去。
秦肖站在门口，“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些恍惚，“我可以回家了。”
“有点像做梦一样，我居然真的摆脱了沈黎。”
“傻小林，这不是做梦，你真的很棒，靠自己挣脱了困境。”
秦肖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他调查过了她——
她没有来历，没有记忆，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在社会救助站住了半年，学习完所有常识，与一些可以谋生的职业技能才搬出救助站，独自居住。
像她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有很多，她不算特别，但秦肖欣赏努力工作的上进之人。
她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资源，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就将自己开的猫咖经营成整个舜雪生意最好的猫咖。
是个努力的孩子呢。
只是运气不好，撞见了坏人，所幸的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嘶嘶嘶~”
裴望提来了一个大笼子：“我把这个大家伙暂时放进了笼子里。”
他把笼子打开，白蛇从里面钻了出来。
林东雪摸了摸白蛇的脑袋：“小蛇，我们现在回家喽~”
白蛇：“嘶嘶~”
两人一蛇走到警局门口，林东雪的瞳孔微微一缩，泪珠漫上眼角。
她又感觉自己有些恍惚，眼前的事物很不真实。
“老板……”
王嘉的声音哽咽。
她和一众店员站在警局门口，每个人的眼角都红红的。
林东雪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老板——”
“真的是老板，我好想你啊！”大璐扑到了她的怀里，哇哇大哭，“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呜呜呜……”
怀中大璐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没错，眼前的大家都是真实的，她回家了，她真的回家了。
“还能见到你们真好，”林东雪顿时潸然泪下，“我一开始也以为我会永远见不到你们，命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所有店员听完了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抱住了林东雪。
“没事了没事了，老板，我们大家都在这里陪着你。”
“老板，我明天给你炖大补汤，得好好补补。”
“老板板，我给你准备了一大堆柚子叶，等会我给你在身上拍拍，去去晦气，以后每一天都会是开心幸运的。”
“嘶嘶嘶——”
“我去！！！”
“有蛇啊啊啊……还是这么大一条蛇！！！”
“我晕蛇啊，我要昏倒了。”
只有王嘉还算冷静：“老板，这就是你说的那条一只陪伴你的白蛇吗？”
林东雪点点头：“是的，它很温顺的，不会攻击人的，大家不要怕。”
白蛇羞涩地晃晃尾巴，像他们打招呼：“嘶嘶嘶~”
看见白蛇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而且很友善，店员们才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跟白蛇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时间不早了，让老板回家好好休息吧。”王嘉建议道。
“老板，你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呀，你晚上会不会害怕？”大璐抱住林东雪的手臂撒娇，“我去陪你睡觉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也要，我也要陪老板睡觉，”一个带眼镜的双麻花辫女性Omega也抱住林东雪的腰，“我也不放心老板。”
林东雪心中一暖：“平常没有白疼你们。”
“但是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而且还有小蛇在，没事的，我不会害怕的，你们赶紧回家吧。”
“我们明天店里见，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好好打理店里。”
“被我发现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好，我可是要扣工资的哟。”
她故意吓唬这两个小姑娘。
“老板最好了，才不会扣我们工资呢。”
双麻花辫的女Omega叫小霖，她今年18岁，在她的店里工作了半年多
“而且我们把猫咖打理的很好，猫猫们也都很健康。”小霖骄傲地说道。
“真棒，这个月给你们所有人加工资。”
林东雪看向众人，眼神真诚：“感谢大家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对我们猫咖店的所有付出。”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她向所有店员深深鞠了一躬。
店员们七嘴八舌地嚷起来：“老板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就是就是，猫咖也是我们的家呀！”“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认真了，连丧彪都没偷吃猫条！”
林东雪听着这些话，眼眶又热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直起身，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好了好了，都别站在这里吹风了，赶紧回家，明天店里见。”
“老板再见！”
“老板明天见！”
“老板你要好好休息呀！”
店员们一步三回头地散了，大璐和小霖走之前还反复叮嘱她“晚上要是害怕就打视频电话”。
林东雪一一应下，才终于把人都送走了。
警局门口安静下来。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拂过来，林东雪裹了裹身上那件外套，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白蛇。它正盘成一圈，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脚边，尾巴尖轻轻晃着，像在等她。
“走吧，我送你，”秦肖侧过头看她，“上车。”
林东雪弯腰把白蛇抱起来，白蛇顺势缠上她的手臂，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她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秦肖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警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林东雪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一点地退后，那些被囚禁的日子就像一场褪了色的噩梦，正在随着这些熟悉的画面，一点一点地碎掉。
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巷子。
林东雪坐直了身子。
窗外是她住了两年的那栋老楼，灰扑扑的外墙，楼道口的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修，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
但此刻在她眼里，这栋楼亲切得像一座宫殿。
秦肖停好车，转头看着她：“到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林东雪抱着白蛇下了车，弯腰冲车窗里挥了挥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秦肖点了点头，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林东雪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四楼那扇漆黑的窗户，忽然有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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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泪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对白蛇说：“小蛇，我们到家了。”
白蛇从她手臂上探起头，吐了吐信子，像是在打量这栋楼。
“走吧，带你看看我的小窝。”林东雪抱着它上了楼。
屋子里黑漆漆的，她伸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来，照亮了这个不大却干净整洁的空间。
一室一厅，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沙发上的毛毯叠成方块，茶几上摆着一盆多肉，已经有些蔫了。阳台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
林东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走了进去，把白蛇放在沙发上，转身关上门，锁好。
锁舌扣进锁孔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她轻声说。
白蛇在沙发上盘了一圈，歪着脑袋看着她，像是在等她下一步动作。
林东雪走过去，蹲在它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蛇，这里是客厅。那边是厨房——虽然我不怎么用。”
她指了指左边的一扇门，“再往里面是卧室，很小，但床挺软的。”
白蛇的尾巴尖晃了晃，似乎在说“还不错”。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带你熟悉环境。”林东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先去洗澡，你乖乖待着，别到处乱爬。”
白蛇“嘶”了一声，盘回沙发上，闭上眼睛，一副“知道了你快去洗吧”的姿态。
林东雪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把她从头到脚都包裹在温热的蒸汽里。
她闭上眼，任由水从头顶淌过脸颊、脖子、肩膀。
她洗了很久，久到热水器里的水都快凉了，才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棉质的布料贴着皮肤，柔软又熟悉，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那张有些消瘦的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尖了不少，锁骨的轮廓也更明显了。
“瘦了。”她自言自语，“明天得吃顿好的补回来。”
她从浴室里出来，白蛇还盘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掀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林东雪走过去，把它抱起来：“走，睡觉了。”
白蛇没有反抗，顺势缠上她的手臂，跟着她一起进了卧室。卧室确实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占满了大部分空间。
林东雪把白蛇放在床尾，自己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熄了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白蛇从床尾游过来，盘在她的枕头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额头，凉丝丝的，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林东雪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蛇，以后我们就要一起生活啦。”
她闭上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风声，那些声音在黑暗中被放大又缩小，慢慢地混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渐渐下沉。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明天要去店里看看猫，要给王嘉发个红包，要请所有人吃顿饭……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想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睡颜上。